第36章
夜空中繁星點點。帳篷外面的地上擺了一張塑料薄膜,上面放着瓜子和啤酒,是馬東和胡然開車去三十裏地之外的一個小賣部買的。考古隊的人就圍着瓜子和啤酒坐在地上說笑,談這次古墓考察即将圓滿結束,談就要去的那座古城。
司玥在離考古隊有十幾米遠的小溪邊接電話。她握着手機皺眉對司焱道:“回家做什麽?我不想回去。”
司焱的聲音很嚴肅,“奶奶摔了一跤,腿折了,你不回來?”
“外婆腿折了?”司玥吃了一驚,“怎麽回事?怎麽會摔跤的?而且她的身體一直都好好的啊。”
司焱的奶奶是司玥的外婆。司玥跟着母親姓,從小也在司家長大。
“下樓梯時不小心摔了,你趕緊回來,司家的兄弟姐妹就差你了!”
“小慕回來了嗎?”司玥才不信只有她沒回去。
司焱道:“小慕在溫哥華學習,不要跟她說這件事,以免讓她分心。”
“偏心。”司玥嘀咕了一句才道:“知道了,我會盡快回去的。”
挂斷電話,司玥仍然站在小溪邊。小溪裏倒映着滿天星子,一漾一漾的波光很漂亮。左煜要去古城的事她知道了。而她要回家看外婆,不能跟他一起去。她和他這麽快就又要分開了。
司玥擡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長的卷發,轉身想往回走,卻發現左煜站在她身後。他不聲不響地,她都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今晚可以約會嗎,左煜?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古城了。”司玥滿是遺憾。
“可以。”左煜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和她一起沿着溪邊走,聲音溫柔,“家裏出什麽事了?”
司玥把她外婆摔跤的事說了一遍。左煜聽司玥說過,她外婆是司家的當家人,平時身體很好。他讓她不用擔心。
司玥說:“左煜,古城是在沙漠嗎?我回一趟家後就來找你好不好?”
“那個古城是一個遺址,在沙漠深處,時而可見,時而又消失。你不熟悉沙漠,一個人進沙漠會很危險。不要來。”左煜拒絕。
“時而可見,時而消失。那就很不好找。古城考察要花很久的時間吧?”
“嗯。”左煜道:“可能要三五個月。”
“也就是說這三五個月,我的男朋友又不在線。”司玥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左煜,認真地問:“會想我嗎?”
“會。”左煜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
司玥卻笑眯着眼說:“或許我會忘了你。”
左煜忽然單手把她摟在懷裏,沒說話。司玥也安靜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良久,左煜才又開口,“司玥,好好照顧自己。”
司玥悶在他懷裏不說話。他沒有什麽承諾的語言,唯一堅定地說了會想她。司玥忽然在他胸口輕輕咬了一下。咬了一下後又覺得不夠,又重重地咬了一下。左煜忍着疼,把她摟得更緊。司玥最後一口咬得非常重,左煜微微蹙了蹙眉。但是緊接着,司玥踮起腳尖,擡起頭來,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激烈、極具侵略性。左煜低頭,用缱绻的動作和她接吻。司玥不滿意,吻得更加熱烈。左煜本想溫柔地安撫她,發現她更加置氣了,便熱情地回應,和她唇舌相抵,和她糾纏不止。
急促的呼吸聲萦繞在彼此耳邊,兩人的胸口都起伏不止。司玥的手忽然松開了他的皮帶、熟練地拉開了他的拉鏈,伸進了他褲子裏。他一只手摟着她的肩,一只手覆在她的臀上。兩個纏綿交疊的身影倒映在溪水裏。
“今晚通宵怎麽樣?”司玥迷離的眸子盯着他。
左煜抽出她在他褲子裏的手,然後拉上拉鏈、系好皮帶,一低頭就遇上她赤~裸~裸的目光。他拉起她的手,轉身迅速沿着溪邊跑,繞了一圈,避過考古隊的人,左煜牽着司玥從另一邊進了他和她住的帳篷。
一進去,司玥就伸手解他的襯衣扣子,松他的皮帶。左煜把她裙子後背的拉鏈拉開了,解開了她的胸衣,一只手在她後背游走,一只手捏着她的臀部,吻落在她的耳邊、脖子、鎖骨……司玥被他吻得氣喘籲籲,渾身燥熱。
“教授,進來。”司玥握着他,貼在她身上,引誘着他。
“好。”左煜拿開她的手,挺身而~進。糾纏了片刻,左煜把她抱起來,讓她挂在他身上,雙腿纏在他腰間。司玥感受到他大幅度的動作,想大叫出聲,卻只能壓抑地低吟。
帳篷外面,坐在地上吃瓜子、喝酒的人還在說說笑笑。他們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入帳篷裏左煜和司玥的耳朵。
外面,季和平看着一直幹杯的馬東和胡然,說道:“你們兩個別喝完了,要給左教授和師母留。”
季和平一說完,其他的人都朝溪邊看去。剛才司玥在那邊打電話,左煜去找她,現在卻不見兩人人影了。馬東笑道:“師母可能不會和我們一起去古城,左教授要陪師母,還喝什麽酒呀?而且,我們可沒見過左教授喝酒。”
馬東說完,又開了一瓶啤酒,還給一邊的楊琴也滿上了一杯,然後又問楊琴身旁的傅紅雪,“傅教授也再來一杯?”
傅紅雪的心情又好又不好。心情好是因為司玥不會跟着去古城,而她卻還會和左煜一起帶隊;心情不好是因為此時此刻左煜和司玥在約會。她舉起面前的酒杯,讓馬東給她倒酒,然後一口喝完了一杯。緊接着,又讓馬東倒了一杯。
帳篷裏面的兩人不休不止地糾纏着彼此,從站着到跪着再到趴着……夜色漸深,外面的人早已散去,回了各自住的帳篷。星光照着大地,她打算和他抵死纏綿。到最後,他們幾乎真的做了個通宵。佛曉十分,她才趴在他的胸膛睡下。
——
司玥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左煜已經不在帳篷裏。她起床,拉開帳篷拉鏈,陽光直射而來,她微眯着眼,看見考古隊的人在收帳篷,然後把帳篷搬進車裏。左煜穿着白襯衫,站在幾米開外的一輛黑色吉普車的後備箱處,好像在清點東西。他轉身過來時,沐浴在陽光下的他英俊不凡,看到她時,他唇角一彎,然後對朝他走去的馬東說了幾句什麽便往她的方向走來。
“睡好了嗎?”到了她面前,他含笑看着她。
司玥看到他領口脖子處若隐若現的吻痕,眉梢高高揚起,“還不錯。不過,教授什麽時候起來的?還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左煜說:“以前通宵工作的時間也不少。”
司玥不置可否,仰首看他,“我們這就要分開了嗎?”
左煜和司玥住在一個城市,但是挂職的考古所剛剛搬到了另一個城市,和他的家、司玥的家是相反的方向。
左煜說:“他們先走。一會兒吃了東西,我開車送你到機場。”
“好。”昨晚還依依不舍,現在司玥卻答得幹脆。
左煜親手給司玥煮的野菜粥。司玥吃起來覺得味道還不錯。她還沒吃完,傅紅雪就走了過來,對左煜說她和學生們要走了,“我在考古所等你。”
司玥霎時擡頭,審視地看着傅紅雪,傅紅雪的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司玥知道這是因為她和左煜要分開了。司玥輕笑,不緊不慢地說:“在我面前說等我的男朋友?”
左煜皺眉看向傅紅雪。傅紅雪沒想到司玥這麽直接,頓時非常尴尬,支支吾吾地道:“是我們在考古所等左煜。”
左煜淡淡道:“你們出發吧。”
——
左煜開了将近四個小時的車才把司玥送到機場。兩人在機場又是一番擁吻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左煜站在安檢口外,看着司玥經過安檢後往裏面走。她走了幾步,回頭向他招手,左煜點了點頭,以示回應。司玥看着他站在那裏,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的教授是太過淡定了,還是把激情都給了別人了?她一轉身,如果說分手,恐怕他也不會不答應的,因為他說過他的工作決定了他不能好好照顧她,他不能讓她一直等他,他尊重她的決定,一切都是為她好。司玥的心情頓時煩躁起來,一個轉身就再也不回頭了。
左煜一直站在安檢口,沒有看到司玥再回頭。他拿出手機給司玥打電話。
“司玥,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他說。
司玥随意道:“再說吧。”
說完就挂斷了左煜的電話。左煜聽着“嘟嘟嘟”的忙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握在手裏,又看了幾秒司玥已經離開了的地方,轉身往機場外面走。和進~進~出~出的人擦肩而過,左煜的心情突然低落了起來,像是心裏某個地方少了點什麽。
這是很多年以來都不曾有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