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號小劇場
譚宗明是被人拿羽毛捅鼻子癢醒的。
“小春兒……”他閉着眼睛不高興地叫,“粑粑今天淩晨兩點才回家,你讓粑粑再睡會兒行嗎……”
讨厭的羽毛還在他臉上撥拉。
“小美!”他往旁邊拍,“快把你兒子弄走……”
他拍到一只手臂,那手臂動作迅猛,嗖一下就從他掌下脫了出去。
他家汪處的功夫又精進了啊……譚宗明懶洋洋地睜眼……汪處已經不見了……天花板怎麽變成帷幔了……松軟的King Size大床怎麽成了硬梆梆的木板和席子了……
譚宗明兩眼猛睜,一坐而起,打量了一下四周。古色古香,至少是唐代以前的室內布局;窗外發灰,明顯天還沒大亮;一個十五六歲的勁裝少年縮在角落,手裏捏着根羽毛,一臉戒備地看着他。
卧槽,又穿了……
和上回穿到明樓身體裏還不太一樣。這回他附體的那個人叫藺晨,本尊已經不知去向,他的意識完全接管了身體,換句話說,他就是藺晨,藺晨就是他了。
游戲升級了啊……
可這tm是個什麽朝代?大梁?北燕?南楚?大渝?歷史上有這樣的版圖嗎?明樓那年代好歹他還掌握點上下文,這完全架空的背景要怎麽搞……
上海金融大鱷譚宗明的內心是崩潰的。
但崩潰歸崩潰,日子還得照樣過。他一面牽挂留在現代的妻兒,一面不得不努力開掘藺晨那些模糊的記憶,越開掘就越心驚——這位藺少閣主居然是醫術武藝雙絕,智計過人,江湖聞名的一位公子哥兒……
醫術0武藝0的譚宗明懵逼了,這tm要怎麽玩……
“少閣主,您該去看聶大人了。”仆役畢恭畢敬地提醒。譚宗明一邊撫摸着滴血的內心,一邊不情願地爬起來去看那個什麽勞什子的聶鋒。
藺晨為人潇灑不羁,做事卻相當周全仔細,他以書面材料的方式留下了非常詳盡的治療方案,基本照着做就不會有太大問題。這讓拿到一手爛牌的譚宗明總算松了口氣。作為琅琊閣少閣主,他每天也沒什麽事情,只要練練劍(呵呵噠)、煉煉藥(還是別害人了)、逗逗小飛流(這個可以有),給那個什麽梅長蘇診診脈(診不診也就那樣了),日子也就過去了。
譚宗明當然不是得過且過的性格。既然有大把閑暇,他結合藺晨的殘留記憶,就像當初汪曼春來到21世紀時幹的那樣,拼命尋找資料,和人聊天套話,學習這個時代的一切。幸運的是琅琊閣本來就是天下消息集散之地,而藺晨又是特立獨行,沒有家國之心的人,譚宗明偶爾有些異常表現也沒引起誰的懷疑。當然,可能留意到他異常的人不是沒有,只是那人操心他們家蕭景琰都操心不過來,暫時沒工夫理會他。
半個月之內,他把當前局面掌握得差不多了,對唯一有可能拆穿他的梅長蘇也觀察得差不多了,這才逐漸走到前臺,讓譚版少閣主上線。
“你終于肯幹活了?”梅長蘇問他。
譚宗明點頭,“有什麽我能幫你的?”
“我懷疑譽王和滑族的關系不一般,你幫我再去審審那個滑族女謀士。”
“哪個滑族女謀士?”
“你自己抓的你不記得了?”
這幾天惡補得有點狠,一時想不起來,怪我咯……
譚宗明回到自己住處,叫侍衛把那個名叫秦般弱的譽王下屬帶過來。
女謀士進門那一刻,他突然特別想念汪曼春,審人是她老本行,只要她在,肯定三下五除二,什麽答案都逼出來。
梅長蘇和譽王是死敵,卻沒有虧待譽王的下屬,女謀士身上釵環仍在,随着她的步伐發出悅耳的叮當聲。當腳步聲在前廳中央停下,譚宗明才從牆上挂的地圖前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個傳說中自己親手抓住的,長得非常漂亮的女謀士臉上。
的确非常漂亮,太漂亮了,譚宗明簡直頭昏目眩。
對方也傻了,上一秒還高貴冷豔不屑一顧的眼睛瞬間睜大如桂圓。
“小……”
“譚……”
兩個都是人精,不該說的字眼硬是憋在舌尖上沒出口。譚宗明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到秦般弱面前,做最後的确認。
“你的巧克力豆呢?”
秦般弱一雙杏眼死盯着他,“在小春兒那。”
好了,接上頭了。巧克力豆是譚氏夫婦的綽號,創意來自小春兒,僅限譚家內部使用——譚蘇小朋友發現粑粑麻麻的戒指上居然刻着雙M,驚喜大叫,“這是買M&M巧克力豆送的嗎?!”
你才是買巧克力豆送的!
譚宗明以強大的意志力保持淡定語氣吩咐侍衛,“都出去,任何人不許進來。”
侍衛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放了十倍慢鏡頭似的那麽難以忍受。
度秒如年的清場終于結束,譚少閣主一把抱住汪謀士,激動得原地轉了三圈,“寶貝兒,真是你!你到這裏多久了?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欺負?牢裏冷不冷?沒挨餓吧?每個問題都要回答,別着急,一個一個來。”
汪曼春一個也答不上來,她緊緊抱着譚宗明,眼淚掉在他肩上。
“哎呀,哎呀,別哭,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過沒事兒了,有我呢。”譚宗明用手抹掉她臉上的淚花,“不哭了,啊?你說你,都多久沒哭過鼻子了……”
“我很害怕……”汪曼春抽泣起來,“我怕我像上次那樣,來了就走不了了……”
“不會的,傻瓜,不會的。”譚宗捧着她的臉,抵着她的額頭,“1940年的汪曼春已經死了,你當然回不去了。可咱們在現代還活得好好兒的呢,小春兒和小秋兒還在家裏等着咱們呢,咱們肯定會回去的。”
譚太太在譚先生的安撫中漸漸平靜下來,“我九天前來的,一直被軟禁,有飯有水有衣服,沒人欺負我。看管我的侍女說我是被藺晨抓來的,已經關了十多天了,我就提出見藺晨,可根本沒人理……你再不見我,我都準備越獄了……”
“幸好沒有,你打不過他們。”
“我可以□□。”
“不準!”□□?搞笑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被你,不對,我被那個藺晨點了穴道,什麽功夫也使不出來,不□□還能靠什麽?”汪曼春翻個白眼,“我發現滑族女人的媚功挺厲害的,秦般弱她師姐就策反了一個……”
“你別說了……”譚宗明聽得心驚肉跳。
“行,不說了,那你倒是把穴道給我解了呀!”
卧槽,解穴?
解穴?……
梅長蘇身邊武林高手衆多,個個都會解穴,可琅琊閣武功獨樹一幟,不了解內情的人盲目解穴反而有風險,再說……他也不太想讓那些大老爺們兒在老婆身上點來點去。
譚宗明把汪曼春帶到內室,讓她上床休息,自己坐在床邊努力回憶。可惜抓捕秦般弱這段經歷在藺晨腦子裏實在太無關緊要,譚宗明幾乎觸摸不到什麽痕跡。他閉眼半晌,勉強複述出幾個穴位——膻中,風池,合谷,內關……
“你,你會使內力麽?”汪曼春不太确定地問,“沒有內力可解不了穴啊。”
“身體還是藺晨的,內力自然有,不過我不确定能不能用好……試試吧……”譚宗明咬咬牙,伸手探向她胸口膻中穴,汪曼春本能往後一躲,正好磕在床頭。
“躲什麽,回來!”
汪曼春忍着笑,“癢……”
“說明沒點對。重來。”譚宗明把她揪回來,再次伸指試,這次加了點力氣,可還是只能把她逗樂,“譚宗明你撓癢癢呢,那是膻中嗎?!差了一寸都不止……”
“你這衣服一層又一層的,我哪知道膻中在哪。脫了脫了。”
汪曼春一邊斜睨他,一邊慢吞吞地脫衣服。脫到只剩一層抹胸,譚宗明摸摸下巴,品評,“好像沒原來身材好……”
胸沒原來的大……
死性,到哪兒都改不了的猥瑣!汪曼春啐他,“好意思說我!你到這兒胖了多少你說,這臉都有原來兩倍寬了!”
譚宗明淚目,“藺晨願意長這樣我有什麽辦法……我已經努力在減了……”
到了這個世界,藺晨的五官和譚宗明極像,而秦般弱則和1940年的汪曼春如出一轍,所以兩人一照面便認出了對方,只是不管汪曼春附誰的身,秦般弱和樊勝美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而藺晨比起譚宗明來,那身條兒可就差了點兒意思。顏值劇降的譚老板很心塞,汪曼春見他耷拉着一張胖臉又好笑又心疼,反過來安慰他,“行啦,你再胖三圈我也不嫌棄你。別傷心,快給我解穴,我多恢複一分力氣,咱倆就少一分風險。”
譚宗明三度伸爪。汪曼春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覆着鴛鴦戲水圖案的酥胸前移動,“就是這兒,看仔細,別點歪了……怎麽了?想什麽呢,點啊!”
譚宗明皺眉,“內力有點聚不起來……”
“怎麽回事?”汪曼春從上到下打量他,目光移到腰部以下時明白過來了,“譚宗明你個臭流氓……”
話沒說完便被他攬進懷裏,“算了,我還是先檢驗一下你有沒有嫌棄我吧……”
“譚宗明……”
“噓,小點兒聲,這幫人練武,聽力好着呢……”
胖胖的譚少閣主把汪謀士壓到了床上。
“咱倆這樣,好像有點怪怪的……”汪曼春環住他,十指撫摸他裸.露的厚實的背肌,“這個,這個是藺晨和秦般弱的身體哎,你會不會覺得……是在跟另一個人做……”
譚宗明開始舔她的唇,“你覺得呢……”
“呃……”
他的手開始助攻,“這樣呢……”
“唔……”
更多的部位加入了戰鬥,“這樣呢……”
汪曼春說不出話來了。
進攻全面展開,激戰中他還不忘問她,“還有錯覺嗎……”
汪曼春閉着眼睛胡亂搖頭。
“我是誰。”
“讨厭。”
“我是誰。”
“讨厭……”
“說不說,嗯,說不說……”
汪曼春被他弄得尖叫,“譚宗明你作弊……”
“噓……”回答正确,他很滿意,堵住她的嘴,繼續。
院子裏有涼風吹過,侍衛們背朝窗戶,身姿如松。
琅琊閣的人覺得江左盟簡直少見多怪。
藺公子這樣視規矩為無物的世外高人,收個降婦做姬妾怎麽了,幫你家盟主做事,沒錢賺也就罷了,還得戒色不成?
不過他們自己心裏也嘀咕,這姬妾收得也太突然太投入了……又不是從來沒見過,人還是他親自抓的,十幾天不聞不問,一審之後就對上眼了。秦般弱不僅直接搬進了少閣主的上房,還同進同出,同吃同宿,少閣主對她毫無架子,她對少閣主也別有一種尋常婦人式的溫柔。
這哪是勝利者和俘虜,這根本是老夫老妻啊。
少閣主給大家的解釋是,這個滑族女子身懷異術,對我琅琊閣武功的修煉實有神助。
(衆人發出德雲社觀衆般的“籲”……)
還真不是譚宗明胡謅,滑族女人和琅琊閣武功可能真有點什麽關系,爽爽地滾完一次床單後,汪曼春發現——被制住的穴道統統解掉了……
譚宗明很得意,“咱也是會解穴的人了……”
從此譚氏夫婦對某種運動有了新的暗語,“寶貝兒,我們來解個穴吧……”
親親老婆在身邊,大梁的生活一下子愉快起來。譚宗明在現代是一方霸主,回到過去一樣混得風生水起。他很快掌握了藺晨的醫術和武學知識(但實戰還是呵呵呵……),把琅琊閣管理得比藺晨在時更有條不紊,發展壯大。四邊來犯,梅長蘇要挂帥親征,所有人都阻攔,只有譚宗明表示支持,“我陪你去吧,不走這一趟,你會雖生猶死。”
真正的男人,從不用時間衡量生命的重量。
汪曼春沒有說什麽,雖然她更希望遠離朝堂紛争,戰場拼殺,更向往和譚宗明策馬塞上,賞花江南,可她是譚太太,她理解譚先生的理念,支持他的決定,追随他的身影。
“琅琊閣已經建立了全新的情報系統,滑族也有當初專門針對大渝氣候而研制的禦寒秘藥,有我夫婦助你,請相信你一定能活着回來見蕭景琰。”
梅長蘇握住譚宗明的手,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謝謝。”
譚宗明和汪曼春在梁渝邊境度過了兩年時光,直到戰争結束,他們把梅長蘇平安送回梁都。
因為怕自己活不過四十,梅長蘇還是不肯娶霓凰。不過這對冤家到底要怎麽發展,那就不是譚宗明和汪曼春要關心的事兒了。
譚先生答應過譚太太,邊境事一了,他就帶她策馬塞上,賞花江南。
然而好事多磨,剛出梁都,汪曼春又懷孕了。
沒有第一次的驚喜,也沒有第二次的疑惑,這一次她只有擔心。
“如果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小春兒小秋兒怎麽辦?如果我們回去了,這個孩子該怎麽辦?……”
縱橫歷史一千年的譚先生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作者很想就在這裏完結但我知道這樣你們一定會打我給我寄眼鏡片叫蟒蟒過來勒死我大鱷過來咬死我或者叫曼春拔我指甲所以我是不會就這樣完結的這只是個過渡總之他們就是回去了別問怎麽回去的作者任性不解釋。
譚宗明睜眼的時候,小秋兒正在玩他的大腳趾,小春兒奮力要把妹妹拖走,汪曼春坐在床邊,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來了?”
“回來了。”
譚宗明坐起來,環視一圈久違的家,心若有憾,“老三沒回來。”
回來之前,她肚子裏的老三已經快六個月了。
汪曼春讓保姆把小春兒小秋兒都抱走,自己坐到譚宗明懷裏,給他看一支試紙筆,“小區藥房買的,剛才測的。”
清清楚楚的兩條杠。
譚宗明抱住她,高興得幾乎落淚,“謝天謝地,老三還在我們身邊。”
汪曼春又哭又笑,“要是沒回來,就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全怪我。”他低頭吻她,眼淚很甜。
譚先生和譚太太約好,老三要是個男孩,就叫小川兒,要是女孩,就叫小悅兒。
穿越嘛。
至于老三到底是小川兒,還是小悅兒,還是小川兒小悅兒一塊兒來了,咱們開個盤口,猜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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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把足夠開一個新文的腦洞縮進小劇場,也是不容易,也許将來有時間,我會把這個小劇場寫成一個長文呢……全文到此完結,鞠躬拜謝大家,再有靈光一現的番外,會放在專欄的“亂炖的番外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