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我只在這時候才發現,這牆不夠厚。
那也不管了,都已經做了。我此時只是慶幸,面前的這扇窗是朝向屋後的。而離市區較偏遠的農村,每一家人的屋後,幾乎都是成片成片的農田。五月綠色的植物,稍稍寬慰了我現下乏味的心情,但很快,我的這點安慰就被剝奪了!
有敲門的聲音,在那兒喊着“秀兒”。是一個男人,聽上去年紀不大的樣子。
床上的沈秀被吵醒了,她翻了個身,顯然還沒從“大戰”中恢複體力,很不情願、很痛苦的對着敲不停的門,應了一聲,然後皺着眉坐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道:“等等啊!”
我看了她一眼,待她穿好衣服,搶先一步,開了門。
一愣的表情,帶着解讀的目光,來人在我臉上游移。他問:“秀兒呢?”
我把門徹底打開,故意讓他看到沈秀慌裏慌張背過身提褲子的模樣。待沈秀轉過臉來,他還會看到,沈秀睡的潮紅的面龐,以及與我交~合時還未完全褪下的嬌羞。
有一抹無意的微笑在嘴角邊揚起,我指了指這屋裏的唯一一把椅子,俨如男主人的姿态,沖來人說了一個字:“坐。”
然後大大方方走到床上坐下,一個手,撐在那尚有餘溫的地方。薄被很随意的被踢在角落,如沈秀沒來得及梳理的頭發,這屋裏淩亂的一切,仿佛,都散發着某種暧昧的味道。我想即使是傻子,在面對我半開半敞的衣領,以及我似笑非笑、富有深意的眼神中,也能看出一點端倪。
他确實很窘迫,一如轉過身來的沈秀的局促,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如浮光掠影般一觸而過,緊接着,沈秀低下比方才更紅的面龐,問:“大成,你、你怎麽來了?”
很不自然的勾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沒有将它固定住,反而,掉了一撮下來。
十九、行雲與驚雷
或許是以為有了遮擋物,我看到沈秀,躲在那撮頭發後頭,偷偷的瞄我。那賊眉鼠眼的樣子,仿佛是怕我看穿什麽的表情。而對面的大成,亦是不自然的舌頭打結。
他說:“啊,我……我抓了點龍蝦,那什麽……你兩、你兩慢慢吃。”
将手裏提着的東西往桌上一放,仿佛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終究是點了個頭,離開了。
沈秀頓了頓,而後丢下我追了出去,我聽到她在走廊那邊大聲的說話。仿佛在澄清點什麽似的,她硬是要塞錢給大成,她說:“就算龍蝦不要錢,那油鹽醬醋也要錢啊,你拿着吧、拿着!”
大成就推:“哎呀,又沒幾個錢!你說你跟我那麽客氣幹啥!好了好了,別把你朋友一人晾着了,趕緊回去吧,回去!”
然後是他咚咚咚下樓梯的腳步聲,沈秀也許是一路目送他遠去,還熱情的喊了一嗓子:“慢走啊!”
喜笑顏開的走回來,一邊道:“上次随口那麽一說,他就記住了。大成是咱們飯店的配菜師傅,人很好的,對誰都客氣。去年我們那兒玲姐的兒子腿骨折住醫院,大成每天都熬骨頭湯去看人家,他心眼可好呢。”
說完,打開大成帶來的小龍蝦,深深的聞了一口,大贊:“好香啊!”又擡頭沖我道,“老公過來,一塊兒吃。”
我聽着她解釋般的話語,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品嘗,只淡淡将身子往床背上一仰,幽幽的說了一句:“是啊,他人真好。”
然後閉上眼睛假寐。沈秀走了過來,她在我身邊坐下,輕輕的問:“老公,你生氣啦?”
我不吭聲,繼續閉着眼。
她道:“我跟大成沒什麽,真的!不幸你問我叔,我的事,他最清楚!”
我翻了個身朝裏,我說:“行了,我相信你有這點判斷能力。”
沈秀便不說話了。
其實以我的敏銳,他二人如此拙劣的掩飾,我能看不出那其中的意味嗎?但我根本不屑把那個大成放到心上,因為我驕傲的覺得,我跟他就不是一條水平線上的人!一個配菜師傅,一個整天在廚房裏圍着竈臺轉的男人,跟我一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比?開玩笑!
可他對沈秀的感情,是真實的。就如我們常聽到的那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無緣無故的付出的,男人願意跟一個女人走近,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身上有某個吸引他的地方。而之所以造成戀人未滿,我認為,那是因為沒有外力推動內力産生質的變化!原則上,我更願意将男女的友情,比作兩顆寂寞的心。
人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寂寞的。就像動物世界裏,許多動物需要群居,人也是動物,所以我沒必要去吃常理的醋。而且,我看到的現實是:沈秀或許知道大成對自己的心,但她愛的,還是我。我不相信一個精神或肉體出軌的女人,還能跟不愛的男人翻雲覆雨、享受沉溺。我之前問沈秀愛不愛的話,我不認為,她答的虛情假意!
所以我肯定她的判斷力,不是表揚她,而是自信,僅此而已。
我在沒有被夢打擾的情況下,又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已近傍晚。沈秀做好了飯菜等我,沒有我陪的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書。
有風自窗外飄進,拂過她年輕的面龐,帶起她柔軟輕盈的發絲。有一個瞬間,我竟被眼前這一幕攪得有些晃神。但當我走近她,看到她手裏那本書的封面後,我又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實。
我皺了皺眉,我問她:“你不是說你最近看《紅樓夢》呢嗎?怎麽改看這種沒營養的小說了?”
她擡起臉,看着我,笑呵呵的道:“《紅樓夢》太難讀了!那人一個接一個的,我都不知道誰是誰!還是這種小說好看,老公,我正看的這篇,說的是一個女的,生不出孩子,被男家人嫌棄,然後……”
“哎,好了好了!我對這種婆婆媽媽的劇情不感興趣。”轉身去盛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她:“之前跟你說異地戀不可靠的,是那個大成吧?”
走到沈秀身邊坐下,卻見她仿佛淩然一驚,她說:“老公,你怎麽知道?”
我冷冷一笑:“他看着就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呗。”
沈秀抿了抿嘴,剛夾起小龍蝦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後,放下,微笑着改去夾了塊紅燒肉,放到我碗裏,道:“知道你要來,我前些天特地去買的。放在房東阿姨家的冰箱裏好幾天了,你嘗嘗。”
我嗯了一聲,面無表情的吃了。
我買了3號的車票回S市,盡管這兩天跟着沈秀到處逛,心情,卻還是沒能好起來。尤其一回到學校,走到我們宿舍樓底下,腦海裏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天柳絮的話。
她并沒有來還項鏈,或許是想通了覺得自己确實挺過分,又或許是最近太忙沒顧上,再或者,根本忘記了……總之,她沒來。
日子便也一天一天的在平淡中度過。一直到大一這學期快結束的前夕,一個驚雷,“砰的”炸了過來!有消息說,體育學院,那位籃球王子傅博涵,跟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好上了,而那個女生,正是柳絮!
所以柳絮一時成了風雲人物,哪兒哪兒都在談論她。而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跟宿舍其他三人圍在一起做動物生理實驗呢。課間小憩班裏有女生談論,正好被我聽到,我驚的回頭看着她們,接下來,再沒有心思好好上課!
周越澤坐我旁邊,他睨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說:“沈毅,沒事,哥幫你去探探底細,說不定兩人只是剛剛開始,根基不牢想撬開簡單得很。”
我聽他這麽說,轉臉望着他,我說:“老周,你要真能把她撬到我身邊,你今後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
他笑了,擡了擡眉毛:“你放心。”
于是周越澤正式“介入”了我的感情生活,盡管他的這種“介入”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插足,我很早的時候就說過,他在我跟柳絮中間,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他除了改變我的一些想法,也真的将柳絮送到了我身邊,促進我們正式開始。
這一段我沒有很細致的跟李佳律師說,我只告訴她在周越澤“幫忙”的這個過程中,我的一些感受。李佳律師第三次與我見面的那天,下了大雨。她濕漉漉的站在我面前,拿紙巾擦臉上的水。
她說:“對不起,來晚了。途中遇到一場車禍,順手就送人去了醫院。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擋也擋不住。”
我低着頭,照道理,她不需要跟我彙報這些的。律師跟犯人之間,有什麽好拉家常的呢?只要談案子就行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