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屈荊聽着電話裏攸昭的語氣,又想,攸昭在這個點打電話來,估計是有什麽事情。于是,屈荊又問道:“玫瑰,發生什麽事了嗎?”
攸昭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的遭遇告訴了屈荊。
屈荊一聽,火冒三丈:“這什麽狗屁……老丈人——”屈荊意識到自己罵的是對方的父親,便改了口,說:“老丈人這樣做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吧?”原因大概是老丈人本人是個狗屁吧。
說着,屈荊又說:“會不會是什麽誤會?要不要問清楚?”
“不用問了,問了也沒意思。”攸昭說,“我心裏有數的。”
屈荊便說:“那就走呗。留那兒也沒意思。”
“可我能去哪兒?”攸昭說,“我從沒做過別的工作。”
屈荊卻說:“你在公司裏的工作——我沒弄錯的話,主要是銷售吧?”
“是的。”攸昭回答。
屈荊便說:“那你還擔心什麽?能力強的銷售,去哪兒都是個寶。”
攸昭笑了,說:“謝謝屈總誇獎。”
屈荊卻說:“我說昭總也太謙虛了,就你準備跳槽的風聲随便吹一吹,你的電話能被全世界的獵頭打爆!”就像老丈人的狗頭很容易被我打爆一樣!——但後面那句只能在心裏說了。
攸昭想了想,卻說:“其實你說的我也懂,但我不确定自己還想不想做這一行。”
“哦,做膩了?”屈荊說,“那沒問題啊,年輕人就是要多嘗試嘛!你要來我公司嗎?”
“你那個專業性太強,我也做不來。”攸昭答。
“沒什麽的,聽起來很強,但其實也是買和賣的活兒。”屈荊的語氣很随意,“我看你要是願意學,一準能行。”
攸昭聽着屈荊這盲目樂觀的語氣,一邊想批評屈荊過于理想化,一邊又忍不住因此感到開心:“是嗎?謝謝屈總誇獎。”
屈荊又說:“不謝不謝。其實你沒想好也行啊,可以停一停。我看你應該也沒怎麽放過假吧,就當給自己放一個假,先沉澱沉澱再說。”
攸昭只覺,屈荊說話簡單随意,但其實卻是句句在理的,這麽聊了一通,攸昭的心思也明白了許多,不覺笑了:“行,我看可以。”
屈荊便道:“好啊,休個帶薪長假再辭職,別便宜那個老——老丈人。”差點就把老狗貨說出來。好險。
“嗯。”
“順便把婚假也休了。”屈荊說道,“等我啊,玫瑰,回來和你結婚。”
這忽然一句話,也不知怎的,就弄得攸昭臉頰發熱。
屈荊說完,就說:“有人按門鈴——”
“嗯?”
“我這邊有人按門鈴,是roomservice。”屈荊說,“我讓酒店每天早上這時候給我一杯咖啡。”
“嗯。”
“你知道我每天都喝什麽咖啡嗎?”
攸昭聞言一怔,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屈荊平時早上喝什麽咖啡。如此不了解用戶習慣,攸昭于心有愧:“這個嘛……”
屈荊爽朗地笑着說:“是玫瑰咖啡。”
“诶?”
“我現在每天都喝玫瑰咖啡。”屈荊說,“早上啜一口玫瑰咖啡的奶泡,就當是親過你了。”
“噢……”攸昭覺得自己的耳朵特別燙,嘴巴也說不上什麽應對的話了。
第二天早上,攸昭跟小戚發了條信息:“今早的咖啡改為玫瑰咖啡。”
事實上,那個時候小戚已經為攸昭準備好美式咖啡了。小戚站在路口犯難:“啥是玫瑰咖啡啊?”他正嘀咕着,就見夏桃也從地鐵口出來,瞧見小戚一臉困惑的,便說:“怎麽了?”
小戚看到夏桃便說:“正好啊!小桃,你知道啥是玫瑰咖啡不?星巴克有賣嗎?”
“星巴克是沒賣這個的。”夏桃說,“我倒是知道有家店賣這個。”
“那你告訴我店址,我過去買吧。”小戚說。
夏桃卻說:“玫瑰咖啡……這樣跑着送可不行啊。拿到辦公室都走形了。”
“什麽?咖啡還能走形?”小戚驚訝了。
夏桃卻說:“對啊,就是花式咖啡,看着很漂亮的那種。要現做的。”
小戚便暗道:以前昭總都是一份濃縮咖啡加水完事,現在還喝那種花裏胡哨的咖啡了?果然,好事近的昭總越來越GAY了。
于是,夏桃把夏菱喊到了公司茶水間,讓他帶着材料現場調制一杯玫瑰咖啡。
夏菱接到夏桃的要求,還挺驚訝,說:“我還要開店呢!你這為了讨好領導,還扯上我啊?”
“對啊。”夏桃回答,“你不是我哥嗎?”
夏菱卻說:“你這不是和大老板搞上了嗎?還費勁讨好個小領導做什麽?”
夏桃便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我看啊,說不定跟這個小領導做朋友比跟那個大老板做情人還靠譜。”
“我看你小領導可能不喜歡見到我?”夏菱說。
“真的假的?”
“對啊。我和他見過面的,有點不愉快。”
“那我不讓你們見面不就行了。”
“行吧,那我現在過去。”夏菱又說,“咖啡機什麽的你們那邊有吧?”
“肯定有啊。”夏桃說,“也不能讓您老扛着咖啡機過來。”
夏菱便讓員工繼續看守菱語咖啡廳,帶着材料過去了,先做了一杯玫瑰咖啡。夏桃把做好的咖啡遞給小戚的時候,又吩咐說:“別跟昭總說是我哥做的。”
小戚驚訝地說:“那我該說是誰做的?”
“就說是我做的。”夏桃答。
于是,小戚便端着咖啡到了攸昭的辦公室。攸昭看着咖啡來了,便仔細一看,只見咖啡上覆蓋着一層雪白的奶油,白色的奶油上點綴着一朵粉紅色奶油做的玫瑰花,杯子邊緣又綴着一朵幹燥的玫瑰花花苞。
攸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便覺舌尖上有玫瑰蜜的甜香,心想:這甜味好怪,以後還是喝美式吧。
小戚又說:“對了,小桃跟我說,讓我不要跟你說這咖啡是他哥做的。”
“噗——”攸昭險些一口咖啡噴出來。
小戚又說:“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想着有事是不能瞞着您的。”
攸昭拿餐巾拭擦了一下嘴角,說:“沒錯,你這麽做是對的。”
過了一會兒,夏桃又走進來辦公室彙報工作。攸昭免不得提起這件事:“你為什麽不讓我知道咖啡是你哥做的?”
夏桃怔了怔,便想:果然小戚是不會幫我保守秘密的。
“這是花式咖啡,得現場找人做才行。我只認識我哥一個會做這個的。”夏桃回答,“我拜托我哥的時候,他說他曾經得罪過您,所以我便想着……”
“好的,我明白了。”攸昭說,“他沒有得罪過我。他想多了。”
“那就好。”夏桃回答,“那是我們多心了。”
攸昭又說:“也不能讓你哥辛苦跑一趟,我今天打算請大家喝下午茶,就訂他們店的單子,多給個百分之二十的服務費吧。”
夏桃忙說:“這可真是太客氣了。”
“沒事。”攸昭答。
夏桃走了之後,攸昭又揉了揉鼻梁。
他自己也說不上夏菱到底有沒有得罪過自己。從理論上來說,夏菱追屈荊那是在攸昭和屈荊還沒有确立關系的時候,那也談不上錯。
現在屈荊都不記得夏菱這號人物了,倒是攸昭自己還念叨着。攸昭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麽小氣,毫無風度,小雞肚腸……
可是,攸昭又總覺得哪裏不舒服,把那杯玫瑰咖啡放着。
晚上屈荊又給攸昭打電話,說起了玫瑰咖啡的氣味:“我覺得玫瑰蜜都沒有你香。”
攸昭卻悶悶的,又說:“我今天嘗了玫瑰咖啡,覺得不好喝。”
“哦?”
“我覺得還是喝美式比較好吧。”
“啊?”
“怎麽了?”
“沒,沒……”屈荊摸不着頭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老婆要這麽說,但還是附和比較好——屈荊便說,“對啊,玫瑰咖啡好難喝的,我以後都喝美式好了。”
攸昭這一天的氣悶便解了。
屈荊剛挂了和攸昭的電話,這邊就有人給屈荊打電話了:“屈荊,你老婆要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