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邈訂的市裏最好的酒店“華都”的頂層包廂。
這家店的老板還是通過賴晟認識的。剛開始的兩年,賴晟還常會帶着陸邈出席晚宴這種場合,一是為陸邈積攢人脈,二是為了幫他擋酒。後來漸漸地,賴晟就不帶他一起了,兩人很少同時出現,也就鮮有人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兩人還在一起。
汪健見到陸邈的時候挺熱情,畢竟陸邈現在已經是無人不知的大明星了。他主動伸手過去:“陸先生,好久不見!”
陸邈摘了墨鏡,禮貌地握回去:“汪總,這麽多年你一點兒都沒變。”
汪健被誇的挺高興,又多聊了兩句。不過兩人敘舊難免就要聊到賴晟,汪健估計陸邈不想別人提這段黑歷史,也就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當年不容易啊……現在就好了。”
陸邈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沒說話。
汪健以為他不想接這茬,後悔自己多了嘴,趕緊轉移話題,沒想到話說到一半住了嘴:“我最近也在投資電影——诶?賴總?”
陸邈轉過頭,正看見服務員領着賴晟進來。
賴晟穿着很随意,簡單的襯衫休閑褲,剛剛打理了頭發,剪短了不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七八歲,陸邈不由多看了兩眼,放柔了目光。
汪健心裏不知這是什麽場面,但是畢竟也是人精,何況在賴晟面前他不敢托大,趕緊迎上去:“賴總,您能來我真是太榮幸了!”
賴晟看他一眼,笑了笑,指指旁邊的陸邈:“赴陸影帝的約,過來敘敘舊。”
陸邈垂下眼睛。
他不明白,賴晟為什麽不願意別人知道兩人的關系。自己真的有這麽差勁?
其實後來有一次,他偷偷溜進賴晟參加的晚宴,有點明白對方為什麽不再帶自己過去。
放眼望過去,觥籌交錯間,閃過的都是年輕俊美的臉。陸邈已經不年輕了,比不過二十歲的光鮮亮麗,帶出去,難免丢份兒。
這邊汪健沒多和賴晟寒暄,他也知道自己在場不合适,趕緊打了個哈哈:“兩位慢用,有問題随時找我。”
門關上了。
陸邈幾步走過去,把賴晟抱在懷裏。
他抱得很緊,賴晟有點沒反應過來一般,笑了起來,才慢慢回抱過去。他一伸手,陸邈就更加用力地抱緊,側過頭在賴晟額頭上吻了一下:“賴總,恭喜。”
陸邈知道自己反應有點過,強迫自己放開手,轉過身向餐桌走過去。他幫賴晟拉開椅子,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賴晟坐下,陸邈才在對面坐下來。
桌子很大,兩個人坐了對面離得很遠,陸邈聽到賴晟低聲說了一句:“陸邈,坐近點。”
陸邈求之不得,臉上笑意多了些,把椅子一直搬到賴晟身邊,才挨着他坐下來。
賴晟和陸邈吃飯都不愛說話,兩人也就安靜吃着,偶爾聊幾句工作上的事情。陸邈幫他剝蝦,整齊地碼在盤子上推給他,随口提起:“前兩天,賴總……您弟弟,還來片場走了一圈兒。”
賴晟動作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有點淡:“他過去幹什麽?”
“就順便過來看看。”陸邈怕他覺得自己跟賴賦走太近,補了幾句,“這次的片子星河也投資了不少,準備賀歲檔上映。”
“片子怎麽樣?”
“挺好的。”陸邈伸手去幫賴晟卷袖子,心下一動,又多說了幾句,“這次是個偏喜劇的片子,挺輕松,片場……也挺有意思的。”
陸邈心跳很快。
他說這些,是想讓賴晟過來探班。可是他到底沒好意思把“您要過來看看嗎”加上去,只剩下這麽一段模糊的邀請。
賴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冷。他慢慢把嘴裏的蝦咽下去,淡淡道:“是嗎。”
陸邈心涼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陪他聊天,但顯然興致不比之前。漸漸地,兩人都不再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陸邈想起,有一次他們劇組有個小明星,在化妝室偷偷打電話給金主,低聲說:“張總,您明天可以過來探班嗎?”陸邈是不小心撞見,想退出去時,卻看見小明星對着已經被挂斷的電話發呆,最後眼睛也紅了。
第二天,那個小明星就被換人了。
那時候陸邈就明白,最穩固的包養關系,就是一方施舍一方接受。索取,是最不明智的方式,只會毀了它。
那邊賴晟吃完了,便站起身跨坐在陸邈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低聲說:“做愛吧。”
陸邈手探進賴晟的衣服裏,低頭細細去吻他。冰涼的手指在溫熱的肌膚上游走,讓賴晟顫了顫,埋頭在他頸窩處,難得安靜。
看他腦後翹着的幾根頭發,陸邈心裏軟得不像話,他把賴晟抱起來,放在餐桌上,一腿抵在賴晟的腿間,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賴晟卻猛地推開他,跳下桌子去拉落地窗的窗簾。
等窗簾拉上,外面的燈紅酒綠都被遮蓋住了,只剩房間裏一點暖光。
陸邈被猝不及防推開,差點沒站穩。看着賴晟火急火燎地拉窗簾的背影,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陸邈聽見自己低沉的聲音,尾音有些顫:“賴總……您拉窗簾做什麽?”
賴晟回過頭,衣衫不整,一大片胸口都露出來。他眼裏眉梢都是欲望,下身也隔着褲子凸起來,有點怔仲,下意識回答道:“狗仔……”
還沒說完,就被陸邈抱起來,隔着窗簾頂在落地窗上。
陸邈把他衣服都脫了,與他舌吻。一只手探進賴晟身後,兩只手指伸進去攪動着,賴晟兩腿發軟,靠在他懷裏,拽着他的衣服小聲呻吟着。
陸邈又加了一根手指,修長的指節曲起,把入口撐得很大,賴晟驚呼了一聲,攀上陸邈的肩膀。陸邈把他親得暈頭轉向,後面還有手指刮擦着腸道內壁,容不得賴晟思考。
陸邈看他眼角微紅,下了狠心得寸進尺地問道:“賴總,你怕狗仔做什麽?”
“嗯……啊……”賴晟一只手探下去,想去緩解自己前面的欲望。陸邈不輕不重地把他的手打掉了,眼睛狠狠盯着他:“賴總,你還沒回答我。”
賴晟不回答他,被他欺負得帶了點哭腔。他雙腿纏在對方腰上,硬起來的欲望戳着陸邈緊實的小腹,前段分泌出的液體在蜜色的肌肉上留下一截痕跡:“陸邈……進來,進來……”
陸邈笑起來,親了親他的臉,正打算脫褲子,卻從窗簾縫隙裏看到對面高樓上的大字,在黑夜裏熠熠閃光。
陸邈笑容消失了。
他為什麽總喜歡自作多情。
陸邈把賴晟放下來,看着對方迷茫的眼神,後退了兩步,不緊不慢地替對方穿衣服:“賴總,改天吧……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賴晟卻好像不可置信般拉着他:“怎麽了?”
陸邈笑了笑,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頰:“對不起……我今天真的有點累。您……要不,”陸邈長吸一口氣,又瞥見對面高樓上晃眼的“慶晟業地産紐約上市”的大字,突然對這段關系感到疲倦。于是他帶着他天衣無縫的笑容,問賴晟,“要不我幫您叫一位過來?我今天……”
啪。
陸邈被這一巴掌打得頭腦發脹。他被震得有些耳鳴,左臉火辣辣地疼,似乎迅速腫起來。他不敢去摸被打的地方,只能咬牙賠笑。
賴晟站在他對面,冷靜地自己把衣服穿好,眼神裏滿是失望。他沒理陸邈,自顧自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才說了一句。
“陸邈,你以為賴晟是誰都能操的?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下賤?”
陸邈張了張嘴,眼睛紅了。
門關上,偌大的包廂只剩下他一個人。陸邈狼狽地蹲下來,把臉埋在胳膊裏,眼眶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