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妝師見到陸邈的時候吓了一跳,邊給他上粉底邊說:“陸老師昨天沒休息好?”
“嗯。”陸邈眼下一片青黑,“沒睡。”
化妝師不敢再多嘴。只是有點疑惑,昨天收工的時候,明明見到陸邈接了個電話,眼睛裏都是笑意,怎麽一夜的時間,心情變得這麽差?
陸邈話不多,但脾氣很好。雖然大牌,但非常照顧工作人員的感受,基本上是最好說話的一位。能讓陸邈心情這麽差的人物,一定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化妝師邊腹诽着,邊去給他上妝。
陸邈昨天沒怎麽睡。他看着賴晟走了,心情差到極點。前幾天他一直在外地,兩個人滿打滿算半個月沒見面,賴晟就跟他打一炮就走了。
陸邈氣得嘴唇哆嗦。
可他偏偏沒有資格去要求賴晟什麽。那是他的金主,是包養他的人,陸邈怎麽能開口留他。
他緊抿着嘴,臉色難看,盯着手表發呆。
那是一塊極貴的表,奢侈的限量款,出廠價三百多萬,後來一度炒過一千萬。陸邈不在乎這些東西,但他卻很喜歡這塊表,因為是賴晟送他的。
陸邈想起,他八年前在包廂裏第二次見到賴晟,賴晟也帶着一塊很好看的表。但對方惡劣地讓他喝酒,他便當着賴晟的面喝了三瓶白酒,當場就被送了醫院。醒的時候,胃裏抽搐地劇痛,旁邊的男人聽到動靜轉過身:“好些了嗎?”
陸邈忍下痛,換上了一點笑:“賴總,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沒能讓您盡興。”
賴晟擺擺手,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賴晟倚在門框上看他:“陸邈,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了。”
陸邈明白他的意思。兩年前他不懂,現在他懂了,眼前這個人的一句話,既可以讓他上天堂,也可以送他下地獄。他勉強坐起來:“謝謝賴總……”
賴晟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走過來漫不經心地撫摸他的臉——像兩年前一樣。這次陸邈沒動,甚至笑了笑。
賴晟說:“陸邈,要不要把這兩年的時間補回來?”
接着,賴晟塞了一張名片在他衣領裏。
“可以打給我。”
陸邈這次沒怎麽猶豫,訂了酒店直接撥通了賴晟的電話。他耗不起了,尊嚴不如他的演藝生涯重要,這兩年時間早就夠他想通了。
賴晟把他推在床上的時候,陸邈順從地抱住對方。賴晟伸手探到他後面,感覺他身體一僵,不禁問他:“第一次?”
“……第一次和男人。”陸邈有點緊張。
賴晟笑了,又問他:“東西呢?”
“什麽?”陸邈一頭霧水。
賴晟沒說話,翻身下床去看床頭櫃。櫃子裏有套子,卻沒潤滑油。賴晟低聲罵了一句,又翻身上床提醒陸邈:“東西不全,可能會很痛……”
陸邈沒在意,點點頭:“沒事。”
賴晟戴了套子,用手指簡單做了擴張,臨到進入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拍古裝戲?”
陸邈怔住了,沒想到他在這個時候提起來:“對……您那邊剛給的資源,明天進組。”
“那個武俠片?”賴晟頭疼,“明天是不是要吊威亞?”
“對。”
賴晟心軟了。他想起前幾天陸邈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有點下不去手。于是他自暴自棄地拉着陸邈坐起來:“換你吧,我也是第一次在下面,你輕一點。”
“會嗎?”
陸邈搖頭。
賴晟帶他進了浴室,開了水龍頭,把兩人淋濕了。他沾了點沐浴液在手上,靠在浴室的瓷磚上,伸到後面給自己做擴張。賴晟喘着粗氣,摟着陸邈的脖子,自己前前後後地忙,最後看着陸邈動也不動,倒是氣笑了:“我就不該找個直男雛兒……”
賴晟的面孔被浴室的蒸汽蒸得模糊不清,一雙眼睛卻晶亮。他轉過去,背對着陸邈,低聲說道:“進來。”
陸邈便與他做愛了。兩人在浴室來了一次,賴晟也漸漸放松下來,于是又滾上床來了兩次。
陸邈沒想到賴晟居然願意在下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硬的起來,更沒想到,這一段關系,一開始就是八年。
最諷刺的是自己還愛上了賴晟。
“陸老師。”跟他對戲的後輩小心地叫他,“是不是我演的有問題?”
“沒有。”陸邈回過神,看着他緊張端坐的樣子,安撫性地笑笑,“你演的很好,是我不在狀态。”
那孩子長舒一口氣。這後輩叫陳橙,剛出道兩年,走的是流量小生的路線。之前做的偶像,現在轉型做演員,演技不怎麽樣,但粉絲夠多,也就一直有戲拍。聽說這孩子想演電影,便帶資進組,領了一個戲份不多但讨喜的配角。
現在陸邈演的電影裏,已經很難能見到這種沒有演技的孩子了。畢竟陸邈追求的是電影質量,何況他自己就是票房保證,沒人會拿他的片子試險,制片人要的是錢。
所以陸邈乍一見陳橙,倒有些新奇。這孩子倒是很有禮貌,很好學,對着陸邈恭敬有加,常來讨教。
此刻得了誇獎,陳橙微紅了臉,瞪大眼睛笑:“哇,陸老師誇我了诶——”
陸邈看他可愛,也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陳橙卻突然收了笑,猛地站起身,目光越過陸邈望向他身後:“陸老師,那、那個跟導演說話的,是賴總嗎?”
陸邈心頭一顫,懷着點複雜的心情回頭。
導演身邊,果然站着一位挺拔貴氣的中年人,外面套了一件風衣,閑散地站着,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夾着點燃的煙。看到陸邈回頭,那人沖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陸邈眼神暗下來。
是他想多了。娛樂圈裏所有人都能一口叫出的賴總,不是賴晟,而是賴賦。
那邊賴賦跟導演說了兩句,便走過來同陸邈說話:“怎麽樣?”
陸邈起身給他搬了個椅子,又要去倒茶,被賴賦拉住了,也沒坐下,站着跟他聊天:“不用麻煩,我就過來看看。”
陸邈也不再客氣。賴賦是他的大老板,但為人極為随性,很少講這些虛禮。加上陸邈在星河也是當之無愧的頂梁柱,賴賦同他倒是很相熟。
“挺好的。”陸邈把劇本丢到一邊,“賀歲片拍起來最爽,沒有拿獎的壓力,讨好觀衆就行了。賴總,”他笑了笑,“等着收錢就行。”
星河投資的這部賀歲片就是個純粹商業性質的片子,趕着熱鬧的賀歲檔分一杯羹罷了。對陸邈來說,演這種電影實在大材小用,基本等于在休息。
賴賦笑起來,又不着邊際地聊了幾句,仿佛才看見旁邊的陳橙。眼神剛瞥過去,陳橙就主動彎下腰,伸出手來打招呼:“賴總您好,我是陳橙……”
賴賦沒動,還是小口抽着煙,左手也絲毫沒有要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意思,任由對方的手尴尬地停在原地。
陳橙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收回手,有點尴尬。
偏偏賴賦還挑眉補了一句:“沒聽過。”
陸邈倒是有點心軟,拍拍陳橙的肩膀給他打圓場:“賴總日理萬機,有時候他都不記得星河的藝人。”看着陳橙感激的眼神,陸邈幹脆好人做到底,“多見幾次就認識了,有空一起吃飯。”
賴賦把煙頭摁了,似笑非笑地看了陸邈一眼,到底沒落他的面子:“行,聽陸影帝的。”
賴賦似乎有話沒說完,但看了一眼陳橙,對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咽了回去,跟陸邈擺手:“走了。”
“好。”陸邈把他送到門口,看他上了車,回頭來看陳橙的眼神少了幾分溫度。他冷淡地拿了劇本,打算直接回自己的休息室,末了還是忍不住提點了一句,“小陳,做事別心急。”
陸邈樂意提攜後輩,但他不傻。剛剛的情況下,陳橙如果主動離開,而不是拿看大寶藏的眼神看賴賦,陸邈說不定會主動幫他争取點東西。
但現在這樣,還是算了。
陸邈不想麻煩賴賦,因為那是賴晟的弟弟。欠他人情,只會讓他和賴晟的關系,永遠止步于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