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果此刻面前有個任意門, 許白一定立刻打開門溜走。
可惜,許白面前什麽都沒有。
他感覺背上仿佛要被盯穿,不得不轉過身,努力讓嘴角上揚, 穩住聲音。
“阿封, 你, 你來了啊。”
南封面若寒霜,眼神更是冷得吓人,直到陸元過來湊近他, 才稍稍緩和一些。
他攔住陸元的肩頭,将他攬到懷裏。
“師父,你回來啦。”陸元不過一個上午沒看到南神, 再見到就特別開心。
看見他欣喜的鋪滿了紅暈的小臉, 南封眼神立刻變得柔和, “嗯。”
陸元很高興, 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許白看得心裏吃味, 原來小孩笑起來這麽好看有精神。
岑媛在南封身後瘋狂豎大拇指給許白點贊, 那眼神充滿了敬佩, 仿佛在說:“看不出來啊, 你小子這麽有勇氣,簡直不畏生死, 令人敬佩。”
許白:.......
南封揉着小孩的頭發, 盯着他, 心情稍稍舒緩了些。
他看也不看許白, 冷冷道,“你剛剛說想要獎勵?”
空氣一瞬凝固。
許白就知道他這睚眦必報的家夥,沒那麽容易過去這道坎兒。
他如履薄冰,尴尬地笑了笑,企圖蒙混過關。
“沒有啊,我哪有說,你聽錯了吧。”
陸元眨巴了下眼睛,一臉不解,“師父沒有聽錯呀,我也聽見了,許前輩确實這麽說的。”
南封垂眸看陸元,聲音輕柔,“是嗎?”
陸元很肯定的點頭,“是呀,聽得清清楚楚。”
許白:.......
這孩子咋回事,這不火上澆油嗎!
南封睨了眼許白,睨得他脖子緊了一下,才攬住陸元在離許白最遠的沙發上坐下。
陸元被南神揉毛揉得沒有一句怨言,只是乖乖坐在他旁邊,眼神竟還有些黏人。
南封心微微一動,深深看了小孩一眼,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許白被秀了一臉,又嫉妒又羨慕,陸元乖順的跟南封養得貓崽子似的,他也好想要這麽乖的小朋友給揉毛。
南封心裏稍稍舒服,有空和許白算賬。
他看了眼陸元,“有沒有被他吓到。”和許白認識這麽多年,對他的性格還是了解的。
許白啧了一聲,“阿封,你這話什麽意思嘛,什麽叫被我吓到。”
他對陸元微笑,“小朋友,我對你可親切了,對不對?”
南封挑眉,“親切,多親?”
許白:.......
“我錯了,是客氣。”許白無語的改口。
可南封竟然還冷哼了他一聲,對陸元溫柔道,“不用怕他,你說。”
有人撐腰那底氣立刻就足了,陸元雙眉立刻委屈成了八字,“有,許前輩好入戲,我一開始有點點被吓到。”
許白:???
小朋友怎麽還會告狀的?!
“吓到了?”南封問陸元。
陸元點點頭,眼神忐忐忑忑,似乎在必須要南封的安撫才能好起來。
這無意識的撒嬌,幾乎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許白敬佩的看向南封,我都忍不住,你天天和小朋友待在一起居然把持得住?
南封不理他,揉了揉陸元的腦袋,破天荒的說了一句,“不怕,有我在。”
陸元一瞬感覺心裏湧上了暖流,他眼底盡是南封,用力的點頭,“嗯。”
正在許白感慨陸元的可愛,對南封羨慕不已的時候。
南封又開了口,“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在做什麽?”
怎麽又提這茬!許白冷汗差點滴下來,正琢磨怎麽忽悠過去,陸元先開了口,“許前輩說很孤獨,讓我陪他打游戲。”
南封眉尾一挑,看向許白,嘴角微微勾起,“孤獨?你很孤獨?”
許白:.......
他謹言慎行:“沒有.......”
南封微微眯起眼睛,收回視線看向陸元,眼神又柔和了下去,“他還做什麽了?”
許白頭皮發麻。
果不其然,陸元再次搶答,“他還一直對我邪笑,我以為前輩臉抽筋,關心他,他就問我為什麽不說師父你面癱。”
南封眸子沉了沉,“邪笑?”
陸元忙不疊的點頭,努力陳述事實,“師父你這麽帥,根本不是面癱。”
許白:.......
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兩根本是一樣黑吧.......
陸元偏偏還很認真,完全沒有意識到許白的艱難處境,他只知道,他南神問什麽,他一定不能拒絕,要老老實實全盤托出才行。
“不錯。”南封眼底盡是笑意。
陸元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南神誇我了!他驕傲地下巴都擡了起來,“謝謝師父~”
許白:.........
他求救的看向岑媛,快!救我出去!搞不過,他們太黑了,我搞不過!
岑媛憋笑幾乎要憋出六塊腹肌,直接屏蔽許白的求救信號,她還沒看夠好戲呢。
“為什麽答應和他玩游戲。”南封問,這是他最在意的問題,小孩為什麽不拒絕許白,這梗在他心裏。
陸元見南神語氣冷了冷,手指攪動了一下,有點害羞的答道,“許前輩是師父你最好的朋友嘛,他說師父您在一定會陪他的,還說師父您看見他孤獨肯定不高興,我怕師父您不開心,就答應了。”
他說完又笑了笑,“還好師父您回來了。”
南封聽他說和許白打游戲都是因為他,心漏了幾拍,冰凍漸漸化開。
他凝眸看向陸元,輕柔道,“乖。”
這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而且南神第一次說他乖,陸元臉紅撲撲的,嘴角翹得,想壓下去都壓不住。
許白:.......
他欲哭無淚,好想死,怎麽辦......
他之前覺得陸元很天然,确實很天然,只是他沒想到,是個天然黑。
更要命的是,這兩人不僅坑他,還不停秀恩愛啊。
他麻木的看向岑媛,岑媛聳聳肩,用口型對他說,“告訴過你了。”
陸元眼裏都是南封,也沒注意到一旁許白難看的臉色。
許白心裏清楚,南封一定會找他清算。
果不其然,南封道,“孤獨是吧?要我陪你玩游戲是吧?好,我現在陪你玩。”
許白:.......
“不用了吧......”南封這家夥真的太記仇了。
“不是你說嗎,我肯定會陪你玩。”
南封一字一句,聽得許白頭皮發麻,他就知道,南封不會輕易放過他。
南封睨了他一眼,“不敢嗎?”
陸元聽見終于将目光從南封身上挪開,盯着許白,眼裏滿滿的疑惑,為什麽不開始?你不是要和南神玩游戲嗎?
許白被他單純到不行的眼神盯得眉頭直跳,硬着頭皮只能打開游戲。
在小朋友面前,他可丢不起這人。
他內心哭泣,這可都是為了能在小可愛面前好好表現啊。
陸元見他打開游戲,立刻獻寶似的對南封道,“師父,許前輩開始了,你也開始吧。”
然後再也沒看過許白一眼。
許白:........
這小朋友故意的吧。
南封唇角噙着笑意,伸手摸了摸陸元的頭發,睨向許白的眼神挑釁又得意。
許白簡直要吐血,他打開游戲,決定進去就把南封一槍打死洩憤。
他與南封雙排進入地圖。
“跳工廠。”許白道。
“嗯。”南封應了一聲,許白跳了下去,然後就聽南封又道,“你喜歡哪裏?”
許白:???
一擡頭就看見,南封将手機端到陸元眼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都可以呀。”陸元道,又點了點下巴,“不過這趟飛機工廠人好多哦,學校人不多哎。”
南封道,“那就學校,聽我徒弟的。”
許白:.......
許白深吸了口氣,“你不跳你嗯什麽?”
南封冷漠道,“我喉嚨不舒服。”
許白一口氣差點沒出來,更可氣的是,陸元一聽南封喉嚨不舒服,竟然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了喉糖。
“師父,要吃嗎?”
陸元最近拍的兩場戲都要喊,很費嗓子,南封就讓助理給他買了喉糖,他知道是南神給的,時時刻刻的揣在口袋裏,跟護身符一樣,每次只吃一小顆,生怕很快吃完了。
南封知道立刻讓岑媛将附近藥店的喉糖都買了過來,親自遞給他,小孩才踏踏實實的放心吃糖了。
南封點點頭,擡眸看着他,卻沒有接過糖的意思。
陸元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南封道,“我拿着手機,不方便。”他說完擡起下巴,“你幫我。”
許白:........
岑媛:........
許白差點暴走,太過分了吧,小朋友這麽單純,南封你要臉嗎!
他內心戲還沒走完,就見陸元羞羞怯怯,又興奮得臉紅紅的,認真的将喉糖打開,遞到南封唇邊,喂他吃下去。
南封貌似無意的用唇碰了下陸元的指尖,陸元呼吸一窒,耳尖紅的滴血,腦袋差點要埋到胸口裏。
許白倒吸了一口氣,兩人秀得這麽理直氣壯,他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對不起,是我打擾了”的愧疚感。
岑媛抿唇笑,低頭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
許白顧不上她,盯着手機,他要去學校那裏,他要打死南封。
可南封完全無視他的想法,淡定的操作着手機,許白繞了一圈,也找不到他人。
這就算了,那邊還不時傳出陸元的驚嘆,“師父又打死了一個人,師父好厲害,他藏得這麽深都能找到,師父加油!”
而南封則看似淡定實則一臉春風得意。
許白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神仙脾氣也受不了,別人這樣無視他秀,他一定要找到南封,打爆他的頭,這是來自單身狗的報複!
“你跑哪兒去了,你還記得咱兩是雙排嗎。”許白怒斥。
“我在你身後。”南封忽然擡眸。
許白一驚,怎麽回事?他明明離得很遠,什麽時候過來的?!
他狐疑的操作游戲人物轉過身,一道子彈飛快閃過,“砰”得一聲,他的人物倒了下去。
許白氣死了,沒想到南封先下手為強,他倒沒怪他,畢竟他要是看到南封,都不會告訴他,直接上去爆頭。
可接下來,南封卻沒有再打他,而是跑到了他的面前。
許白微眯起眼睛,以他和南封的塑料友情,他知道南封是絕對不會救他的。
“你猜的很準。”南封對他微笑。
許白低頭一看,南封操作的人物,默默拿出了平底鍋。
許白:.......
他擡起頭,看向真人的南封,發自靈魂深處的質問:
“你還有人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