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匪招夫(10)
張慶人不見了,從清風寨的人被抓那天就消失了。
程嘉說,他們是接到有一個矮小男人的報案,才帶人前去高家莊。但報案那個人,過後便不見了。
而簡安一點也想不起當天張慶發生了什麽,記憶裏,這個人長得矮小又猥瑣,因為搶了地主家的東西,逃難到青峰山,被簡安的爹收留的。
說起來,如果殺手方和高家莊都和原主沒有關系,那剩下的的确只有青峰寨的人和原主有聯系了。
她将張慶的長相個性描述了一遍,居然和程嘉所說的報案人對上了。
樂尋将分析說給簡安聽,聽得她心底一陣涼。衙門馬上派人出去搜,樂尋則開堂審訊沈秀河。
作為證人,簡安留在堂外,看着沈秀河身形狼狽地跪在地上,被樂尋的聲音吓得渾身發抖。
塗雪:奇怪,這種膽小如鼠的人也能當壞人?
【系統白:誰和你說壞人一定要膽大的?(;-_-)】
塗雪:→_→哦。幫我看下張慶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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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雪:……要你何用!
她和小白對答的時候,樂尋那邊已經審了好多個問題了,然而沈秀河要麽回答得模棱兩可,要麽就說不知道。樂尋一拍驚堂木,吓得沈秀河渾身哆嗦,又說不出話了。
塗雪:切,看走眼了,這明明是個膽大演技好的人。為什麽她要替張慶隐瞞?
【系統白:( ̄. ̄)為了愛情吧……】
塗雪:不是吧,張慶長得那麽醜,行事作風又猥瑣,這沈秀河看着也還行啊,還是個體戶……
【系統白:人類嘛,愛情的事情說不通的,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樂尋了?】
塗雪:沒有,單純覺得逗他好玩。
【系統白:……】為樂尋默默點一根蠟燭。
堂上的樂尋朗聲道:“沈秀河,既然你不肯說實話,本官就得用特殊手段審你了。”
沈秀河抖得更厲害了。
堂下的簡安抱着胸,忍不住發出一聲“啧”。
所謂的特殊手段,估計還是牢裏那些酷刑。原主時期,樂尋審問青峰寨那些人便用了酷刑。青峰寨的人受盡苦頭,最終一人招供,定了罪。
果然,将沈秀河押下後,樂尋便打算前往大牢。簡安想了想,奔在他身後。
“阿尋!”她喊住樂尋。
樂尋剎住腳步,和程嘉等捕快回頭,默默地看着她,等她說話。因為被阻撓了,樂尋臉上明顯有些不高興。
簡安走到他跟前,開門見山問:“你要對沈秀河用刑嗎?”
“怎麽?”樂尋反問。她不該恨沈秀河嗎?畢竟是她的陷害,才讓青峰寨十人判了死刑。
簡安低頭咬着手指頭,猶豫地說:“其實,我覺得不一定要用刑,有其他辦法讓沈秀河招供。”
她拿不準能不能改變樂尋的主意,早就看出來了,樂尋這個人在懲惡方面固執殘酷得可怕。她不是同情沈秀河,只是這種情況,即使得到真相,也摻雜着微妙。
【系統白:我覺得你才是固執的,結果主義有什麽不好?條條框框才煩人呢!每次都要走Hard模式……】
塗雪:閉嘴!
“可是,我不喜歡繞彎子。”樂尋說完,邁開腳步。
“等下!”簡安按住他的肩膀,他一下子動彈不得。
她的功夫在他之上,偏偏在這種情況,當真讓他惱火。
簡安深吸一口氣,咬牙微笑,“我們講道理。”手上的力氣加重,“沈秀河又不會跑,你讓我試試又如何?”
樂尋狠狠地轉身,官服差點被抓爛,在捕快們擔驚受怕的注視中,他的聲音愈發冰冷:“簡安,你太天真了,惡人只能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其他都是多餘的。”
簡安克制心中的怒氣,強擠出一絲笑容,“阿尋,我就試一試。”
捕快們縮到一起,擔心的目光已全部聚攏在簡安身上:好怕明府打她……奇怪,他們了解的簡安是個功夫不高的女山賊,但現在他們也不敢上去攔着她。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着,目光交錯,仿佛電閃雷鳴閃耀其間,誰也不肯退讓。
好一會兒後,程嘉鼓起勇氣,說:“二位,再僵持下去,晚飯就要開了。”
樂尋目不轉睛,問:“你說說,你想要什麽辦法。”
簡安終于松弛了僵硬的肩膀,說:“我知道我的小弟裏,有一個人口技了得。”
樂尋細品她的話,眼中精光一閃,“走!”
天灰蒙蒙的,衙門大堂一側的暗間更暗。被押到這裏的沈秀河有些迷茫,又有些得意:女人的害怕和眼淚果然是最好的僞裝,那群廢物從她這裏完全得不到消息。
她想笑。
将她押到這裏的捕快說,等下有證人過來,需要的時候會讓沈秀河上去對峙。
大堂窸窸窣窣地發出雜碎聲,一陣寂靜過後,陽氣方剛的堂威融合着正義十分整齊地響起,驚堂木啪地一聲清脆落下,樂尋的聲音道:“堂下何人!”
“小人張慶。”
沈秀河猛地坐正,眼神閃爍着萬分不相信,她想起身,馬上被身後的捕快按下。
“張慶,在告發青峰寨當天,你便消失無蹤,現在又為何回來?”
“小人……小人是回來自首的……我們寨主和大人一起……小人聽說,實話實說會緩刑,大人,是不是這樣?”
“你且說來,本官會酌情考慮。”
“小人是故意将青峰寨的人帶往高家莊的。”
樂尋一頓,問:“既然如此,你可認識沈秀河?”
“她?”張慶的聲音冷笑,“一個老女人。”
暗間裏的沈秀河聞言差點跳起來,要不是捕快按着,她或許會馬上跑出來。
樂尋又頓了好久,“也就是說,你和沈秀河相識,誣陷青峰寨,也是你策劃的?”
“不!大人,都是沈秀河!沈秀河策劃的!與小人無關,小人只是被教唆了而已!”
沈秀河抓着自己的衣角,手背上冒出青筋,好一會兒,她眼裏滲出眼淚,咬牙道:“張慶!”
樂尋這次停頓更久,“你與沈秀河共謀陷害青峰寨,是不是?”
“我不是!我沒有!”張慶連連否認:“是、是這樣的!沈秀河勾引小的,小的一時鬼迷心竅,所以才聽從她的陰謀……”
“不是不是不是!”沈秀河在暗間裏流淚吶喊,“張慶你個王八蛋!虧我真心待你!你居然想将一切都賴在我頭上!”
外頭又傳來雜亂聲,捕快将沈秀河押了出來。
然而堂內并沒有張慶,倒是他的聲音在另外一邊暗間響起:“大人!小人說得句句屬實!切勿聽奸人……唔!”
張慶似乎被打了。
跪在堂內的沈秀河頓覺大快人心,明快的聲音一點也不似最初的畏畏縮縮:“大人!小女子如實與您說了!是張慶,他觊觎青峰寨當家的藏寶圖!從我這兒得知高家莊即将被殺,便通過我向飛流門的人提出要求,要用青峰寨的刀殺人!”
在暗間裏的簡安聽到“藏寶圖”三個字,一臉黑線。
如果沒記錯的話,原主用這張藏寶圖換來這次重生和快穿者協助。也就是說,張慶這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沈秀河将她和張慶密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她借助自己職業之便,與張慶借刀殺人,這計謀幾乎天衣無縫,奈何張慶一直找不到藏寶圖,才耽擱了他們遠走高飛的計劃。
沒想到張慶現在過河拆橋!
沈秀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完,又擦淚道:“大人!如若不信,可以将張慶抓出來與我當堂對峙!”
樂尋眯起眼睛,“待本官審查張慶供詞,再讓你們對峙!免得你們暗中交流!”
暗間內傳來張慶的聲音:“大人!信我!別信那個老女人!信我!”
同在暗間內,程嘉看着口技大毛繪聲繪色的表演,默默流下冷汗:青峰寨的人戲真多……
沈秀河畫押,被重新關進牢內。幾天後,用藏寶圖做誘餌,又将張慶從鳳都縣抓了回來。
他們如法炮制,又讓張慶招供,完全洗清了青峰寨的嫌疑。
将小弟們帶出大牢,一大群人出來簡直橫着走。簡安心滿意足地開懷大笑了一路:她這次才花了半個月時間就完成任務!賺翻了!
程嘉在縣衙門口将簡安攔住。
大毛将簡安護在身後,吹鼻子瞪大眼睛怒問:“怎麽!想找我們老大麻煩!”
幾個小弟紛紛挺起胸膛,大有幹架的趨勢。
簡安嘆氣,難怪麻煩找到你們,你們這是自找麻煩……她将大毛推開,好聲好氣問:“程捕頭,有事?”
程嘉對其他山賊完全沒有好感,翻了個白眼,對上簡安後又換上一副笑容:“簡姑娘,我們明府請您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考據了一下,古代百姓稱呼縣令應該是“明府君”,“大人”二字則指父母。明清時才有“大人”稱呼縣令的說法。
但是我奇怪的萌點認為“明府”很蘇,便讓縣衙的人稱樂尋明府,其餘稱大人。架空,不倫不類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