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宮棄妃(10)
“陛下!霍晴藍不能立為皇後!請陛下三思!”年老的右丞相跪下,鄭重地叩首。
在他之後,其他大臣我齊刷刷地跪下,齊聲喊道:“請陛下三思!”
聲音朗朗,氣震乾坤,也鎮住了大殿外的霍晴藍。她瞪圓塗着紅色眼影的雙眼,驚問:“怎麽回事?”
只要過了今天,她夢寐以求的皇後夢唾手可及,可不能出差錯……難道那群大臣們不同意?
霍晴藍眸子裏透出惡毒:不同意?那就都殺光好了!反正皇帝早就看這些老古董不爽了。
差錯的地方還有,杜寒。
狠戾的雙眸對上一旁嗑瓜子的杜寒。
杜寒已經換了另一種瓜子,泡了丁香茶的,吃的她心胸舒暢,她不畏懼地和霍晴藍四目相對,說:“霍姑娘,戲才剛剛開始。”
有一個官員悄悄退了出來,霍晴藍定睛一看,是霍如海的心腹,兵部某個三品侍郎。她立馬讓丫鬟攔下了他。
“黃大人!裏頭什麽情況?”
黃侍郎很着急,“霍小姐,來不及說了,下官得去調動宮中侍衛,穩住局面!”他連道別都沒說,就匆匆忙忙往臺階跑下。
霍晴藍心裏沒底了,怒看杜寒,“你知道些什麽?”
杜寒無辜地搖頭,“不知道呀?”她嘻嘻笑道,“說了我是來看戲的,知道的話我就不來了。”
霍晴藍被氣到,不再理她,仔細地辨認從大殿裏發出的聲音。
整個大殿的臣子,只有霍如海和他三四個心腹沒有跪下,霍如海指着右丞相,大聲問:“張丞相!你我雖時有意見不合,從未有過私怨!你為何血口噴人!”
龍椅上的趙洵也很不淡定,冕旒的玉珠擋住了他額頭滲出來的冷汗。
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居然來得那麽快。他的喉嚨有些幹燥,心也跳得很快,這種心情比小時候背誦偷看小抄被抓住還要難受千倍。
他握住了龍椅上的龍頭,手心裏傳來的冰冷讓他瞬間清醒:不行!他不能漏出破綻!一切都還來得及!
在丞相們争吵之際,趙洵深吸一口氣,擡高聲音問:“張丞相何出此言?可有什麽證據?”
張丞相起身,铿锵有力問道:“倘若微臣拿出證據,陛下可秉公處理?”
趙洵目不斜視,他越發鎮定,“朕以九五至尊擔保。”
“那微臣就放心了。”張丞相轉身,正對霍如海,他擡起手,指着霍如海的臉,“霍如海,與奸人勾結,陷害忠良!害得平遙王府滿門抄斬,數十口無辜的人喪命!微臣現在有一鐵證在手!乃霍如海親筆書信!”
張丞相年事已高,一口金牙,卻字字擲地有聲,佝偻的身軀注滿了力量,仿佛他就是正義之身。
霍如海當場愣住,他驚恐地望向趙洵,祈求他的幫助。
趙洵不曾看他一眼,只道:“呈上來!”
“不!”張丞相公然抗旨,毫不畏懼,“恕微臣鬥膽!先讓同僚們辨認霍如海字跡,再呈上給
陛下查閱!”
張丞相掏出完好的一封書信,遞給了身後的戶部尚書。戶部尚書看完,啧啧驚嘆,又遞給了一旁的禮部尚書……
一輪過後,書信被呈到老太監手中,又遞給了趙洵。
趙洵剛展開書信,看過信的大臣們突然噗通叩拜,齊聲道:“臣等以性命擔保!此信确由左丞相霍如海親筆!請陛下明察!請陛下明察!請陛下明察……”
趙洵捏着信,手心出汗。這封信的确是從他書房裏出去的,究竟是誰拿走的,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他現在很慶幸,因為自己多留了一手,信上沒有他的姓名,而是用“阿鬥”代替——那是小時候和杜寒過家家時用的外號。
衆臣聲音一落,張丞相擡起頭,拱手道:“陛下!請陛下嚴懲霍如海,還平遙王全家清白!”
趙洵看向霍如海。
霍如海現在臉色蒼白,仔細一看,他的手還在發抖。但他瞪大的雙眼,分明在暗示趙洵。
保,還是不保?趙洵沉默。
即使沒有那些把柄,他也需要霍如海。朝中大臣還未換血,他不能保證這些老家夥們能完全聽他的。有霍如海從中擀旋,他更有勝算。
沉默,沉默。大殿只剩下呼吸聲。
時間越久,霍如海如坐針氈的心就越發穩了,他得意地勾起嘴角:鐵證如山又如何?皇帝不舍得殺我。
就在此刻,張丞相直立身軀,帶着大義凜然,帶着決絕,他摘下頭上的官帽,朗聲道:“陛下!微臣願辭官以明志!”
這一句聲音不大,還帶着年邁的顫抖。趙洵的心卻被重重敲打,他看到了張丞相眼中的淚。
張丞相在暗示,此舉不會威脅到他的龍椅!
黃侍郎搬了侍衛過來,數十人将大殿圍住,就等着裏頭一聲令下。霍晴藍見狀,微仰着頭,用鼻孔看人,仿佛勝券在握,仿佛自己已飛上枝頭。
“來人!将逆賊拿下!”
黃侍郎笑了,揮着雙手讓侍衛進門。侍衛持刀趕到大殿,趙洵指着霍如海,厲聲道:“将霍如海拿下!”
“是!将逆賊霍……霍如海?”黃侍郎聲音剎住,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脫了官帽的張丞相和龍椅上的趙洵表情一致。侍衛只聽從皇上號令,很輕松就将霍如海左右拿住。
霍如海滿臉通紅,像瘋狗一樣叫道:“趙洵!你過河拆橋!陷害平遙王你也有份!你……噗!”
張丞相擡起腿,朝着霍如海的肚皮踢了下去,霍如海痛得臉成了醬色,茍延殘喘般看着龍椅上的人。
趙洵松了一口氣,看來張丞相果然站他這邊。不管張丞相打算如何,這一遭至少挺過去了……現在,只能将霍如海盡快斬殺,以免後患無窮。
他走了下來,将地上的官帽撿了起來,親手戴在張丞相頭上,握着他的手,幾乎感慨道:“朕謝謝張丞相!有你忠誠在朝,社稷才能安穩。”
張丞相拱手,“陛下,老臣一心向國。若陛下能以仁為本勤政愛民,像老臣這樣的忠臣還有很多。”
張丞相意有所指,趙洵也聽懂了。他在心裏後怕地想:勝負果然在一念之間。
霍如海被侍衛強行拖了出來,門外的霍晴藍見狀花容失色,撲上前去問:“大膽!放開我爹!你們這是死罪!”
杜寒扔了最後一手瓜子皮,笑看霍晴藍的歇斯底裏,她轉身,走向燕秀宮的方向。
燕秀宮內,最後一名宮女被暫時叫去禦膳房,奶娘則趴在床榻邊沉沉睡去。她是被迷藥迷暈的,小太醫已經來過了,現在應該已經回太醫院了。
杜寒從床底下翻出一身灰色的太監衣服,穿好之後,她低着頭,光明正大地走向午門,跟着退朝的官員們。
然而在午門處,她還是被攔住了。
“哪個宮的?有沒有令牌?出去幹什麽?”守門的侍衛用劍鞘擋着她。今天不太平,消息已經傳遍整個皇宮,如今各處守門的侍衛都警惕十足。
杜寒醞釀着要說的話,剛要開口,身後有人笑道:“是皇上命這個小太監出宮跟本王拿點東西。”
“原來是楚南王的人。”侍衛放下戒心,也笑臉相迎,“那沒事了。”
楚南王往前走,杜寒默默地跟在了他後面。
出了皇城,楚南王來到了自己的轎子前,轎夫們将轎子壓下,楚南王卻後退一步,示意杜寒先上去。
杜寒不客氣地坐了進去,等他也上來,門簾拉上,她才摘下帽子,對着楚南王拱手感激道:“多謝王爺!”
楚南王伸手将她的雙手壓下,嚴肅道:“這也是感謝你先前幫助犬子,也算扯平了。”他前幾日聽趙沖說了禦花園的事情,猜到杜寒有意者幫趙沖,不讓楚南王府得罪霍家。雖然霍家如今大廈傾頹,恩情到底是在的,楚南王知恩圖報,便順手幫了她一把。
然而,杜寒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事情,只當自己占了便宜。
轎子行到鬧事,轎子中原本沉默的兩人開始有了聲音。
楚南王猶豫着問:“燕妃娘娘,今日之事……那封信是娘娘交給張丞相的?”理智下他覺得不太可能,直覺又認為杜寒做這種事情自然不過了。
杜寒微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她的聽力比一般人好,聽到了大殿內發生的一切。
說實話,她原本的計劃是:張丞相告發霍如海,霍如海反駁,趙洵再維護,朝廷便會陷入混亂,簡直一石二鳥。
誰想張丞相以仕途作為擔保,讓趙洵置之死地而後生。人類真難懂。
作者有話要說: 手糊了差點複制錯章,偷偷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