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宮棄妃(8)
趙洵走後,杜寒掏出了多年不用的夜行衣。
【系統白:你還要出去?】
杜寒一邊綁面罩一邊說:“必須的!不拿回證據,怎麽給平遙王翻案?”
【系統白:(-_-)ゞ會不會太危險了?】
“古代有個好處,就是冷兵器,外加沒監控攝像,以我的功夫,沒問題。”
她從窗戶跳出去,根據平常探索出來的路線,輕松地找到了禦書房,躲開侍衛後,她跳進了禦書房內。
輕松得讓小白為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憑借原主的記憶,杜寒很容易在書本夾層中找到了霍如海陷害平遙王的書信,內容有三頁滿滿的字,寫清楚了他們的謀劃。
【系統白:[·_·?]為什麽皇帝要把這麽重要的書信留着?】按電視劇的套路,不是應該燒掉之類的嗎?
塗雪:這都不懂?趙洵生性多疑,留着這個牽制霍家的。等他根基穩定,就算霍家反咬一口,誰會相信?
也多虧他這麽做,不然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被趙洵騙了。趙洵可真狠啊,他落魄時,平遙王也沒少幫襯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抄了人全家。
杜寒将書信好好地藏在懷裏,沿路返回到燕秀宮,将書信随身藏在亵衣夾層裏。
第二天早上,趙洵的人就過來接她了。
杜寒打扮成民間女子的模樣,繡着白色暗紋的淡黃色裙子,頭插一根碧綠的翡翠發簪,淡雅得好似白菊一樣。
出門前,她已經吩咐好宮女,凡事不輕舉妄動,照顧好小團子。宮女太監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臉上都帶着惶恐的神情。
轎子走得平穩,沒有任何起伏波動。轎子內的杜寒托腮沉思,怎麽原來的劇情裏沒有這些內容?
想來想去,大概原主并沒有機會接觸周太子楊瑞,也沒有機會和顧長歡說上話,錯過了很多脫身的機會。她嘆息,這次能行嗎?
周太子住在皇城腳下的行宮內,但他們約見面的地方并非行宮,而是都城北處一座名為挽風的小山涼亭裏。
春日風光好,一片青蔥入眼,看得人心胸舒暢。下轎以後,侍衛和宮人并沒有跟上來,杜寒獨自一人爬上小山,遠遠地看到了楊瑞背手而立的身影。
楊瑞聽到動靜,回頭,笑得綿長,“你來了。你還是來了。”
他身邊也沒有其他人,自在得跟見老朋友一樣。杜寒的心情也很好,她這種好,是置身事外看戲的愉悅,倒不是因為楊瑞。
“周公子為何這麽說?”她也背手走過去,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山腳霧氣迷蒙的景色。
楊瑞卻不再看景色,而是微皺眉頭看着她的側臉,柔聲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妃嫔能出宮,還見他一個不相幹的鄰國太子。她上山前跟着她的,是永兆國宮中的人?趙洵有求于他,他懂。昨晚接到消息,他也猜到了今天怎麽回事。只是沒想到印象裏性格剛烈的她,居然真的答應了。那也就是說,先皇帝因美色而死也是真的了。
楊瑞失望過後,只剩心疼。
杜寒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自由之身,不是麽?”
“那你今日來?”
“趙洵讓我求你出兵幫他平藩。”
楊瑞劍眉倒豎,長袖甩出,“他想得倒輕松!我周國大好男兒豈能為他人野心做衣裳!”
周國曾受過鄰國之亂,自此每一代君王都不曾松懈加強兵力,每年都以近乎嚴苛的标準休整邊境堡壘。他來永兆國求的是交好,說白了這皇位是誰的他不在意,絕對不會自找麻煩。
“你這樣子,我怎麽回話?”杜寒苦笑,“我女兒還在他手上。”
“他威脅你?”楊瑞眼神更冷酷。
“這不是很正常嗎?”杜寒看着他的眼睛反問。她說完轉過身,欲走向欄杆處坐下。
“等下!”楊瑞喊住她,從袖子裏掏出一條手帕,仔細地鋪在長椅上,“昨天剛下小雨,這裏有些髒了。”
杜寒動容,“謝謝。”她安然坐下,盯着楊瑞。
然而他卻大方地直接坐下,一點也不在乎所謂的髒。
他道:“如果你需要我幫你,你直說。”
杜寒想了想,問:“周太子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她是沒談過戀愛,男人慕少艾的眼神她還是知道的。
楊瑞不見波瀾的臉,眉眼卻含情脈脈,“我怕,我更怕其他東西。如果你提出來,我不能為你拼命,但我能把我的心交給你。”
“言重了。”杜寒故意裝聽不懂,原主到時候要回來,她不确定兩人是否合得來。原主以後眼睛會瞎,再進一次皇宮,可別了吧?“我已經安排好了退路,只求你一件事。”
“你說。”
“幫我剝安頓好一個朋友。”她将時間和地點說了出來,又補充,“我相信周太子言而有信,然而我可能無法報答……”
“我不求你報答。”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色錦盒,裏面拿出一只淡綠色絹花編成的茶花珍珠步搖,“周國第一次見面後,我就想送給你,奈何第二天就不見了你蹤影。上次見面,你那樣子,我早就猜到你嫁人了,沒想到……”
他說完。伸手将她的玉簪取了下來,換上了他的步搖。
周國兩人見面,那也是很多年前了。難道楊瑞那時候就惦記原主了?杜寒有個大膽的猜想:楊瑞這麽多不納妃,是在等原主?
“果然很合适。”楊瑞扶着她的肩膀欣賞着,又捋了捋她額前的亂發,松了口氣,低聲嘆道,“果然很合适。”
杜寒想笑,也不知道和楊瑞說什麽話。被他看得臉紅了,她摸着自己的臉起身,背對着他。
沉默許久後,杜寒說:“太子陛下,杜寒真的無以為報……”
“我不管!”楊瑞的聲音突然提高,“以前是我不知道,以後你的事情我管定了!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都會把你留在身邊!”
杜寒:“……”
【系統白:你怎麽回事?這麽感人的告白,答應了呀!】
塗雪:又不是對我說的,我沒權利為別人答應了。
【系統白:那也沒權力拒絕呀!】
塗雪:有道理!
杜寒禮貌笑道:“正如太子陛下所說,杜寒也是如此。等事情完成後,若我還有一條命,我會給你一個答複。”至于好壞就不關她的事了。
“好。”楊瑞依舊答應。
好像她說什麽他都會答應一樣。
“那我今晚暫時不能回去。”杜寒老實交代,“趙洵會懷疑。”
“好。我讓人安排。”
行宮不比皇宮,住所安排更簡單。為避免趙洵的人懷疑,楊瑞将杜寒安排在他對面的房間裏。
夜深之後,杜寒在燭光下細看那份霍如海寫的信,深深嘆了口氣,她脫下身上的衣服,裏面穿着深色的衣服,豎起高辮後,她将書信揣在懷裏出了門。
第二天早上,楊瑞的人敲開了杜寒的門。
杜寒開門,頭上帶着昨天楊瑞給的步搖。步搖晃動,牽動楊瑞的心。
“太子殿下,我今天要回宮了。”杜寒低頭,溫柔地解釋,“出門太久,恐怕旁人多嘴。”
“昨天……”楊瑞小心地問,“昨天的事情,你考慮了嗎?”
他問的是是否讓他幫忙這件事情。
杜寒點頭,“我不願意別人為我冒險,有些事情我會好好解決。”她想起另一件事,走到楊瑞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她的氣息吹進楊瑞的耳朵裏,讓他的心也跟着癢了起來,他聽完她的話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除了這些,其他我會護你周全。”
皇宮之內,趙洵發現了那封書信不見的事情,他叫來了侍衛和太監,卻沒人知道誰進來過禦書房。
趙洵想到了杜寒,派人去燕秀宮搜查一番,也沒有其他發現。
難道杜寒随身帶在身邊?以她的個性,如果知道是他害死了她的父親,還會答應幫他的忙?
杜寒不在的一整天,趙洵一直處于惴惴不安的情緒中,不知是否錯覺,連早朝上的大臣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
聽說燕妃娘娘回來,他第一時間就讓人召她過來。
杜寒還穿着宮外的衣服,站在金碧輝煌中,目光淡然,像一朵即将被吹走的梨花一樣。
趙洵剛要開口,她俯身作揖,步搖輕動,他的心一緊,想要問的話瞬間被折斷一般。
許久之後,他問:“你恨朕嗎?”沒等她回答,他又說,“別怪朕。你的犧牲會穩固江山社稷,這是好事。”
杜寒擡眼,輕巧地笑了,帶着十足的嘲諷,問:“皇上不想知道昨天周太子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