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要怕
第二天一早,晏遂安燒退了,導演很好心給了半天假讓他多休息。一覺睡得踏實又滿足,睜眼已過十一點,整個人病态全消生龍活虎。
昨晚在酒店大堂分別後,晏遂安沒有再繼續為難人,各自回房。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果然,有兩條未讀信息。
看時間是早上七點多發的。
[小橙子:我先回去了,下午有培訓課要上。]
[小橙子:今天還需要去醫院嗎?]
來回路上要五個多小時,就算還要去醫院哪還好意思再忽悠人家過來。
在佳佳八卦的目光下晏遂安回複。
[宴:不用去了,謝謝。]
不知是對方正在上課,還是自己這句話回的讓人沒法繼續聊下去,晏遂安反複琢磨再續點什麽話題。
佳佳已将打包回來的兩菜一湯一碗米飯在小書桌上碼放整齊,催促道:“安哥,快吃吧,飯該涼了。”
晏遂安不得要領,只能先放下手機吃飯。
由于生病,佳佳打包的都是清淡的菜式,他夾起一根空心菜搖了搖頭,聽到向來沉不住氣的佳佳終于問:“昨晚來醫院的朋友是施慕程啊?”
為了私密性以及不打擾到普通住客,劇組包了酒店最靠裏側的一整棟。
早上佳佳去餐廳吃飯,電梯上碰到施慕程,雖然對方帶着口罩,但這兩天在微博上有意無意看了各種他的照片,即使只憑身形和露出的眼睛,她也能肯定就是他。
雖然晏遂安放了半天假,但別的戲仍照常拍攝,這個時間正是劇組開始忙的時候。電梯裏人只上不下,滿滿當當,更有推着挂滿戲服的展示架擠進來的。
佳佳和施慕程是從最頂層下來,站在電梯最裏,展示架推進來時,佳佳差點被前面倒退的人踩到,施慕程下意識伸手幫她擋了一下。
晏遂安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裏警告的意味相當明顯,要是佳佳再說出施慕程的什麽壞話,這個月獎金鐵定沒了。
佳佳繼續自說自話:“他人不錯。”
晏遂安:“?”心想,怎麽畫風突變,小助理不是一直很讨厭他嗎?
随後佳佳露出小女生的嬌羞,哼哼唧唧扭扭捏捏,“也挺帥的。”如果此時手上有條小手絹,已經被她絞爛了。
晏遂安被飯噎住,連喝兩大口湯才壓下去,相當不近人情地提醒:“他喜歡男的。”
佳佳:......至于嗎?
接着幾天,戲趕戲,晏遂安沒有再和施慕程聯系。最後場戲順利完成後,晏遂安終于迎來殺青。
回城路上,接到張悅電話。
接通,張悅直接了當地說:“如你所料,IZ的副牌代言定了任飛,聽說已經在拍物料了。”
高速路兩旁飛閃而過的路燈亮光,使晏遂安的臉陷入忽明忽暗中,一開口仍舊是感冒初愈的微啞嗓音,“那些職業黑粉查明來路了嗎?”
“也被你猜中,是任飛。哎......”張悅嘆了口氣,“都是一個公司的也下得了手,估計是不滿公司把綜藝資源給了施慕程。”
晏遂安面無表情地說:“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回去拿到确鑿證據,再具體商量。還有,跟IZ總部高層搭上線沒有?”
別提這茬還好,一提張悅就忍不住一陣陣心梗:“真的要這麽做嗎?上趕着談不下好價格。”
“嗯。”嗓音低啞卻篤定,“沒事,也不是為了錢。”
“怎麽說你好,你在這邊強出頭,還不知道人家領不領情。”張悅字字話裏有話。
晏遂安放下交疊着的腿,坐直身子,“怎麽?”
張悅賣起關子來:“剛我和蔡總在四季酒店有個飯局,你猜我碰到誰了?”
“誰?”
“施慕程!”張悅聲音宏亮,引得坐在副駕駛的佳佳忍不住轉頭,被晏遂安一眼瞪了回去。“我看着他跟經紀人還有《旅行的意義》總導演郝東,一起進了包房。你在這邊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已經在找別的靠山了,你确定他需要你給他出頭嗎?”
張悅不是會添油加醋亂傳話的人,但關于導演郝東,晏遂安心裏有幾分數。但要說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假話,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甚至忘了接下來張悅又說了什麽,又是何時挂掉電話。心裏被無數不解纏繞,是哪一方主動約的?如果是聚星主動巴結,施慕程不會不知道,這又與他那天夜裏的行為相矛盾;如果是郝東主動,施慕程是被強迫赴約,那他為什麽不向自己求助?
晏遂安點開通訊錄,躊躇兩秒退出,又點開微信。
[宴:你在哪?剛看到有個人很像你。]
過了許久,都沒有回。
晏遂安煩躁地翻着施慕程的朋友圈,那天他從酒店回去以後就沒發新內容,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擡起頭問司機:“還有多久到市裏?”
司機掃了眼導航:“大概半小時左右下高速,市區不堵的話一小時能到家。”
“直接送我去四季酒店。”
佳佳再次八卦地轉過頭,只見領導閉着眼,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晏遂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麽不合常理的決定,他甚至不知道施慕程在哪個包房,又或者很可能等自己趕到時他們已經離開。
但他能肯定,如果不這麽做,他會做出更失控的舉動。
一小時的時間裏,晏遂安看了無數次微信,那條試探的信息如石沉大海,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W市過了晚高峰依然擁堵的主城區,讓晏遂安的心裏更是急躁不堪。若不是礙于藝人的身份,他甚至想下車跑過去。
又是紅燈,司機從後視鏡看到老板皺着眉,第N次盯向車載顯示屏上的導航圖時,心中的膽戰心驚愈演愈烈。
車內氣氛簡直要凍住,神經粗線條如佳佳都吓得大氣不敢出。
司機戰戰兢兢地說:“下......下個路口右轉就到了。”
綠燈亮起,司機和佳佳如釋重負,終于敢重重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晏遂安電話鈴聲響了,是施慕程。
“安......哥。”只兩個字,卻都帶着顫抖,呼吸急促,大聲喘着粗氣,每一下都順着聽筒,重重拍在晏遂安心上。
“怎麽了?你在哪?”
“四季酒店。”
“好,我馬上到。電話別挂,在原地等我,不要怕,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