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天沒有動靜, 人們的耐心一點點的消耗掉了。
{是不是失敗了啊?}
{說什麽喪氣話呢?!}
{失敗就失敗,有什麽不能說的?虛僞!}
{虛僞個毛!失敗了直播早就停了!你看指揮室裏的人還會這麽冷靜不?!但現在明顯所有人都很平靜。}
{呵呵, 前邊的舔狗, 對對對,什麽都順利,什麽都好。}
{有人帶節奏啊, 大家注意一點,別打起來。}
{我是個文盲,但我還是知道一個信號從外太空傳回到地球都得要一分多鐘吧?太空裏的變化,哪是怎麽快就傳達到地球來的?着急就去打游戲,回來再看轉播或者網上看錄像不就完了。}
{o(* ̄▽ ̄*)o我相信祖國, 我蹲在這裏等着看,等着某些人被打臉!}
“一級展開完成百分之四十, 接收到信號了!”各路人馬在不同的平臺上正閑得無聊鬧騰呢, 總指揮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不幾秒之後,電視前的直播畫面也變了。這個畫面,讓部分別有用心的人立刻嘲笑起來是五毛特效,因為畫面明顯是在室內, 各種儀器正在從地上一點點的“長”起來,甚至其中許多畫面直接就是虛拟圖像。
{只要是華國人,看看我們自己的電腦和手機……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假的。那些說怪話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 還是根本就沒在國內啊?}
又過了十分鐘,直播畫面變成了兩個, 竟然是有了外部畫面!
人們一直幻想能夠在太空中建立一座城市,但多年來建立的空間站……雖然是人類智慧的結晶,但她們也都太小了,算不上是一座城,甚至算不上是個小房子,那就是個經過精密計算的空間站。
可現在這座逐漸展開的空間站,如沉眠的美人伸個懶腰展開肢體,她的面積越來越大,銀色的塗層表面璀璨奪目,仿佛一座水晶的城市,她看起來那麽纖巧,卻又那麽安穩,讓人覺得,或許有一天确實能用自己的雙腳造訪這裏。
一直到第二天的淩晨零點,空間站才徹底展開,在太空中呈現出一個正十六面體的姿态。
輿論的鬧騰依然沒聽,很多外國科學家站出來說這個空間站表面上的成功,實際上卻不過是一個笑話,它要不了多久就能從天上掉下來。當然還有人說着空間站根本就是假的,然鵝!空間站是真的很大……大多數天文愛好者個人使用的望遠鏡,都能看見她圍繞着地球起舞的身影。
華國也緊接着公布了送人上太空計劃,一口氣送上去八個!
不過總算也有些明白人站出來說話了,有個世界上非常權威的材料科學家站出來發聲了:“不要你們做不到的,就說別人做不到,華國明顯在新材料領域獲得了爆發式的發展。他們有了更輕、更堅硬、更有韌性、更耐腐蝕、更神奇的金屬,他們的衛星變得更輕巧,衛星的內部元件變的更輕巧,随之而來的,就是火箭容量的加大,運載能力更強……我們一直在期待太空時代,而現在,這個時代終于到來了。”
老科學家說話的時候很激動,但卻也感慨,甚至還有些無奈的。
畢竟科學無國界,但科學家是有國界的,新時代即将到來,可變革卻沒有發生在他的國家,那代表着什麽,不言而喻。
科幻電影大師佳恩斯這時候來到了華國,他是帶着整個劇組來的,他準備在華國拍攝《星際戰争:流浪的人類》并且在這部劇裏大量使用華國演員。除他之外,聽說另外還有幾位導演,也在考慮将拍攝地點搬華國。
顧辭久當然拿到了佳恩斯的角色邀請,随着邀請一起的,還有部分劇本。
故事說的是很久之前,地球人散落在宇宙中,他們早已不知道自己從何處而來,被其他宇宙人傳為天生就是被某個種族制造出來的“垃圾下等奴隸”。主角與他的小夥伴們生活在一顆垃圾星上,有一天突然被一群海盜劫持走。
海盜頭子和大多數海盜原來都是個地球人,他培養他們,讓他們接自己的班,希望他們有一天能建立屬于地球人自己的國家,因為在宇宙中,沒有國家的智慧生物,就是低等生物,無論他多聰明,多有才幹,都永遠別想獲得成功。
主角一開始是不信的,并且在成年之後帶着幾個跟他有相同想法的小夥伴,跑去了又有自由之國稱號的某個國家,他們在某個城市安頓下來,因為沒有任何文憑,只能去做工程機甲的內部組裝——這工廠的老板很吝啬,不願意花錢請精密機器人。
這工作很累,工資又少,但幾個人還是樂在其中。
但麻煩事來了,其中一部工程機甲出了事故,購買機甲的人要求賠償,工廠老板就說這部機甲是臨時工組裝的,把責任都推給了幾個地球人。可實際上,這部機甲是合同工的另外幾個外星人組裝的。
主角很聰明,以防萬一組裝機甲的時候都留下了證據,可是看着他們拿出來的證據,以公正聞名的警務機器人是這樣推導的“工廠有責→工人裝配錯誤→檢查過失→發現地球人裝配工→地球人為主要責任。”
換言之,不管真正的責任人是誰,只要出錯的地方有地球人,那錯就是地球人的錯。
主角幾個人付不起賠償,礦山責任人表示,讓他們做一輩子苦力來抵償債務那就沒問題了。對這個結果,警務機器人同意,吝啬的工廠老板同意,就連官派律師也表示同意,可就是沒人問他們同意不同意。
主角和小夥伴們反抗了,戰鬥了,可他們還是被抓了,在監牢裏,其中一個小夥伴死在了主角的懷裏,即使他們已經拼命的呼喊警衛,可是沒人來管他們。直到他們被轉交給礦山的時候,礦山負責人發現死了個一個人類,很嫌棄的讓人把屍體扔掉了。
後來他們還是從礦山跑掉了,并且神奇的重新遇到了那一夥地球海盜,并被海盜重新接納。可是沒多久,他們就遭到了其他公家的圍剿,海盜首領臨死之前,把位置交給了主角。
主角帶領着殘存的海盜逃出重圍,回到了垃圾星,利用這裏的垃圾修複戰艦。
這時候全宇宙範圍內開始了驅逐地球人的行動,地球海盜,還有主角他們逃離礦山的行為都被拿出來說事。海盜被說的殘暴兇狠,他們的行為則被說先是面對善心的願意接納的工廠主不好好工作,進而導致機甲出現問題,後來又在以勞動還債的情況下,打傷了礦山人(kan)員(shou)逃離。
故事的結局,就是他們接納了許許多多的人類,開着改裝好的沒多久的宇宙飛船,進入了宇宙深處。
佳恩斯邀請顧辭久出演的角色,就是主角的小夥伴之一。他給顧辭久的也只是角色劇本,不過有系統幫忙作弊,顧辭久是能輕松的看見全劇本的。
劇本本身就很不錯,演員對話十分具有黑色幽默的特點,而只要特效跟得上,光怪陸離的外星人世界、精彩刺激的星際戰争,這些都是看點。
于是在看了這劇的劇本之後,顧辭久拍着腦袋決定……
“我們自己拍個科幻電影吧!”
工作室的衆人:“……”
國內也是拍過一些科幻影片的,但是很遺憾,基本上這些電影都是以撲街告終。這也是怪現象,一個歪果仁金發碧眼的大帥哥在充滿科幻風格的飛船裏一站,高喊:“曲速前進!”
觀衆覺得是:“太帥了!”
可要是黃皮膚黑眼睛的帥哥,一臉鄭重的在同樣的地方站着,同樣高喊:“曲速前進!”
很多觀衆的感覺就變成了:“啊哈哈哈哈哈!太尴尬了吧?”
不只是科幻片,像是超級英雄片和魔幻片,也讓很多觀衆看起來有嚴重的違和感——當然演員的演技也是一方面。
“顧哥,你不是接了佳恩斯導演的角色邀請嗎?他那個就是科幻啊!”
“那劇組裏外國人太多,不拍。”
衆人再次:“……”
一般情況下,顧辭久是個好老板,可是現在顯然不是一般情況,面對衆人的勸說,顧辭久是接受意見,但固執己見。最後無奈,拍。
“可是劇本呢?”
“我自己寫啊。”顧辭久指着他自己,笑了。
“……”_(:з」∠)_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上了賊船,一向沉穩成熟的影帝老板怎麽成醬汁兒的了?!
可也是今天這一次,有些人才猛然發現,這老板雖然溫和,但他們竟然一點也生不起繼續反駁的意志,反而都不自覺的開始思考,到底該怎麽準備和布置。
“你們先把錢準備好,預算大概在七千萬左右。”
“哎?顧哥,科幻片,預算在七千萬?”
“嗯,因為我想拍的科幻片,名字叫做《十年後的警察故事》”
“十年後?”“太短了吧?”“會不會沒人看啊。”
“各位!各位!”顧辭久拍拍手,将衆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看看咱們國家剛發射出去的衛星!看看街上跑的大青蟲,你們手裏拿着的紙片機!你們覺得十年後不科幻嗎?”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除了“……”他們今天也做不了啥了。
近一百年的時間,對華國人來說絕對是飛速變化的一代。在誰都以為這個變化即将逐漸慢下來的時候,嘎嘣!他們直接蹦到科幻世界了。不過這個變化其實還不大,國家也在盡量放慢腳步。
就比如大青蟲,公共汽車都出了,個人新型汽車怎麽可能沒有?多少人都嚷嚷着想要買,幾千萬也要!可為什麽就是不出?因為很多人懷疑,個人新型汽車的造價非常可能比想象中低得多,那這種車一旦出來,老式的汽車公司立馬完蛋!
且這不只是汽車,火車、飛機、船舶,不止這些交通的,新型材料遍及的是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一切一切……都要改變。改變不了的,就得完蛋。前兩天上天的空間站,更是向人們展示了一個科幻到都魔幻了的世界。
沒看世界各地的大亨這段時間組團跑到華國來?應該就是來談新技術的。
就是不知道高層怎麽辦了,畢竟,把新材料的技術給他們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可外國得不到新材料,那就等于是被掐住了脖子,無論是企業還是國家都是不能忍受的。
華國現在就如一條游到了入海口的小龍,只要沖過最險峻的一段,就能在星辰大海裏無拘無束的遨游,可如果撐不過去……我的國不可能過不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洗白重練!
所以,十年時間,聽起來對文明的發展來說,極其短暫,但是從今天開始計算,這十年的時間帶來的變化将是巨大的。
“顧哥!期待你劇本!”有人對着顧辭久比了一個大拇指。
誰都沒想到這個只有十年的科幻,只有顧辭久第一個想到了。
兩天後,顧辭久就把劇本拿出來了,而且這個劇本極其的詳細,還畫了很多分鏡的圖,就是……那畫太靈魂畫手了一點,都是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同時,顧辭久拒絕佳恩斯導演的電影,準備自己拍攝一部科幻片的消息,也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又是一波說顧辭久太傲氣的,目中無人的BLABLABLA。但蛋粉們還是都挺期待的,畢竟演而優則導啊,而且顧辭久最近幾年一直在跟各路導演學習。可聽說連劇本都是他自己寫的,這就讓蛋粉們有點憂慮,畢竟他們愛豆的動手能力……咳咳!但也說不定啊。
光蛋當年可是高考狀元呢!這作文分一定不低啊。那說不定劇本寫得也很好呢!
“顧哥!顧哥!”曲曉森知道了顧辭久放棄佳恩斯電影的消息,在結束一個節目錄制之後,匆匆忙忙趕到了雷霆的大樓。
顧辭久剛跟手下人商量完事情,看曲曉森進來,他挑挑眉,示意曲曉森別這麽嚷嚷,帶着他進了會議室。
“顧哥!你放棄《星際戰争》了?是……是因為段學神是吧?你都不出國了也不行?他知道你為他付出這麽大嗎?”
顧辭久雙臂抱肩,看着曲曉森,曲曉森讓他這麽看着,本來挺義正言辭的,突然間就心虛了起來。
“曲曉森,你是不是喜歡我?”
“!”曲曉森退後一步,此時他站在顧辭久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一樣,他想轉身就跑,但心裏另外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是一個機會!他咬着牙站住,直視着曲曉森,“對!顧哥!我喜歡你!非常喜歡!”比段神學對你還要喜歡……
他語氣堅定,充滿力度和感情,他希望能夠給顧辭久帶來一些觸動,或者至少有那麽點動搖,可他失望了,顧辭久依舊保持着剛才的姿勢看着他,神情淡漠,然後他說:“我很抱歉,我過去可能在無意中做了引發你誤會的事情。”
“顧……顧哥……”
“再見。”顧辭久拉開了會議室的門,示意曲曉森出去。
曲曉森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後腦勺,讓他如墜冰窖,僵冷麻木,可偏偏他的臉上又火燒一樣。可他知道,自己還是得厚着臉皮留下,否則今天一旦出去,他跟顧哥就真的要形同陌路了:“顧哥,你愛演戲,可是你為了他,明明獲得了榮譽,卻無法站在領獎臺下。明明看到了更高的階梯,卻只能放棄攀登。甚至,你明明都跟他結婚了,卻連他的面都難見到,你想纾解的時候,還得靠自己吧?”
顧辭久看着曲曉森的神情終于發生了變化,可那并不是曲曉森期待的,因為顧辭久的神情只是從冷漠,變成了好笑——他就像是看見了做了可笑事,說了可笑話的熊孩子。然後顧辭久就真的笑了起來:“噗!哈哈哈!那個……抱歉,讓我笑一會……哈哈哈哈!我……”
看着這樣的顧辭久,曲曉森突然發現,愛情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你愛的人根本沒把你放在同等的位置,只是把你當成了一個孩子。除非是變态,否則成年人如何愛上一個孩子?
“曲曉森,看來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全都沒聽全進去。而且,這都什麽時代了,你還是這種觀念嗎?現在的家庭,夫妻雙方都有的事業和追求,确實有人願意為了愛情回歸家庭,但如果雙方沒有誰願意回歸,難道這家就散了嗎?”
“這、這怎麽一樣呢?”
“那又怎麽不一樣呢?他愛我,就得放棄他的事業,一天二十四小時跟着我轉?這樣的人有很多,我的助理是這樣,我的保镖是這樣,我如果想要還有更多。更何況,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真的愛上你了,你覺得你有什麽地方比我的伴侶更好的呢?”
“我……”會放棄事業。可是曲曉森把話咽回去了,畢竟顧辭久的話才剛說完。
“而且你就真的那麽甘心,放棄自己的事業嗎?你愛我,所以可以為我放棄事業。那放在我身上,我沒有為你放棄事業,是不是就是我愛你不夠深?”
“顧哥……”
“曉森,人之所以作為人,就是因為人腦袋裏頭不像動物,吃飽喝足就光想着臍下三寸那點事了。朝高大上的說,我們國家發展到現在,很多人連命都沒了,你覺得那是他們心裏就沒有心愛的人嗎?我們不需要有一個人在家裏鋪床疊被處理家務,生活就是事業。當已經擁有了一個彼此相愛又足夠信任的愛人之後,工作時就各自工作,有了空閑就盡量享受彼此相伴的愛情和生活,難道不好嗎?”
上次因為沒有點破這個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也可能是他的态度太溫和了,所以曲曉森依舊執着不改。這一回,他希望能夠徹底說開。
“當然,這也是因為我們沒有孩子,如果有孩子,那大概就沒辦法這麽自由了,不過,因為我們是同性,又沒有來自家人的壓力,所以這方面也就輕松得多。但是未來會不會為了我們彼此為了孩子而做出犧牲,那就要以後商量着來了。”
曲曉森把頭低下去了,他現在從顧辭久身上看到的,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成熟和幼稚的問題——他不能怪顧辭久把他當成一個孩子,因為他确實就是個孩子。
“顧哥,我……有時候接到那種三流的劇本,還會笑裏邊的人是愛情腦的傻逼,但現在我知道了,我才是傻逼。”
其實顧辭久也比他大不了幾歲,他們是一代人。可面對感情,顧辭久對生活的規劃是很清楚的,他卻不是,他腦子裏滿是漿糊一樣的愛情,只想着愛!愛!愛!但除此之外呢?
“顧哥,我還是喜歡你。甚至是更喜歡你了,畢竟你總是比我想象的更美好。”曲曉森擡起頭來,還笑了一下,“顧哥你不用為難,我喜歡歸喜歡,以後我不會再這樣跑到你面前來大放厥詞了。祝你和段學神永遠幸福。”
曲曉森走了,顧辭久知道他臨走時說的話是真心的,所以倒是放心了許多。
可他剛放下心,系統就出聲了【宿主,小師弟那邊有麻煩了。當然,這個麻煩還沒發生。】
顧辭久【麻煩說清楚點。】
段少泊【?】
結果系統說得還不只是麻煩,而是個大麻煩。
從系統得到的情況看,華國高層面對各路前來談判的人士,已經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但是,這個誠意的最大底線,就是不會把新材料拿出來。
一些國家對此很滿意,簽了合同就幹脆離開,回去做準備工作了。但有些國家就不滿意了,覺得這種惠及全人類的發明,就應該是全人類的財富——不過如果這種“全人類的財富”如果是在他們國家被發明的,大概就應該是另外一副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