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可從來沒變過[VIP]
新的一年,楊瑞霖有新的目标。
他跑遍各個部門,注冊了自己的建築公司,希望能拿到西郊那塊地,但是沒成功。
地被一家大型房地産公司拿走。
房地産公司的老板很欣賞楊瑞霖的魄力,跟他簽訂勞務合同,讓楊瑞霖的建築團隊參與施工。
這是楊瑞霖接到的第一單大生意,舅舅特別高興,撥給他足夠的人手,不遺餘力地支持他。
“霖霖,你是個幹大事的人,不像舅舅,只能當包工頭兒,你盡管幹,舅舅永遠都支持你。”
楊瑞霖笑而不答,面對親人義無反顧的支持,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唯一回報舅舅的,就是更加努力。
楊瑞霖帶着隊伍正式進駐那塊荒地,在平坦一些的地面上建了一排工棚。
這塊地是砂石基層,天冷也可以打地基,只是比較辛苦。
他需要守在工地,跟大家一起施工。
工棚距離學校特別近,朱盼盼在宿舍的窗前就能看到那排藍色的棚頂。
她偶爾會來工地散步,看着滿地荒草岩石發呆。
有時,她能遠遠看到楊瑞霖忙碌的身影,并不靠近,怕打擾他工作。
手機響起的時候,朱盼盼正站在一塊岩石上,看着工地裏忙碌的人影發呆。
“小豬兒,你在哪裏呢?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需要你。”
手機裏傳來張曉蘭撒嬌的聲音。
年前兩人還鬧矛盾不說話呢,開學後,兩人幾乎同時忘記了以前的不愉快,見面後異口同聲問對方“新年好”,一笑泯恩仇。
“什麽日子?”朱盼盼眼睛依然盯着工地,心不在焉,根本懶得考慮今天是什麽日子。
“啊?你竟然不知道?”張曉蘭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激動,“今天是情人節啊,約會的日子,咱們倆單身漢沒人約,當然要相互安慰。你趕快回宿舍,我等着你,咱們也去情侶們約會的小樹林湊湊熱鬧去。”
大學之前,朱盼盼從來不知道2月14是情人節,或許,她在英語書籍上讀到過,但一直認為那是外國人的節日,根本沒放在心上。
上了大學之後,無論是校園裏,還是外面的飯店賓館超市,都挂上了慶祝情人節的祝福語,還有不少優惠活動。
學校裏的情侶們在這天來臨之前,已經開始興奮了。
男生們多了約會女生的借口,女生們等着男生們的浪漫表示,每個人似乎都充滿期待。
受這種氛圍的影響,朱盼盼心裏多少有些想法。
不過,她不會因為這種跟風的節日,就去耽誤楊瑞霖工作的時間。
“不去。”朱盼盼非常幹脆得拒絕了。
“為什麽啊?”張曉蘭的聲音瞬間變得可憐兮兮。
“因為我要約會啊,和男人。”朱盼盼回答得特別幹脆。
“啊?那個男人?好羨慕你啊。”張曉蘭一聲尖叫,又羨慕又不甘。
“是啊,所以,你找別人去吧,沒事不要打擾我。”朱盼盼說完,就要挂電話。
“小豬兒,你不愛我了,嗚嗚,我好傷心......去約會吧,加油。”張曉蘭假裝傷心一下,瞬間又恢複精神,非常幹脆地挂斷了電話。
朱盼盼并沒去找楊瑞霖。
她看得出來,工地裏很忙。
她有大把課餘時間,但是楊瑞霖沒有。
接到楊瑞霖電話的時候,朱盼盼還吃驚了一下。
這家夥,竟然主動約她吃飯。
她可不知道,是馬小正和高明一再勸他,他才肯約她呢。
“我在哪裏?在宿舍啊......”
朱盼盼不想讓楊瑞霖知道她在工地外面,擡腳就往學校走去。
“胡說,站着別動,我去找你。”楊瑞霖顯然知道她在哪裏,竟然讓她原地等他。
看到楊瑞霖穿着單薄的工作服走過來,朱盼盼擡頭看他,嘻嘻一笑,“我剛過來,只是随便看看,沒想到你會找我,這是不是叫做心有靈犀?”
“什麽心有靈犀?你的手這麽涼,可不像剛過來的樣子。”楊瑞霖一把拉過朱盼盼冰涼的手,使勁兒搓了搓,然後惡作劇般将他手上的泥土蹭在她手上,還得意道:“這是說謊的懲罰。”
朱盼盼把泥土蹭在楊瑞霖的工作服上,發現他穿的衣服真的很少,外面只穿了一件橘黃色工服。
她關切道:“天氣還很冷,你穿這麽單薄,不冷嗎?”
楊瑞霖輕輕搖頭,“還好,整天在工地忙來忙去,不覺得冷,不過一閑下來,感覺到冷了,你要不要給我些溫暖?”
看他壞笑,朱盼盼也笑了,趁他不注意,将自己的手伸進他衣服裏,摸上了他的腰,“哇,還說你冷,明明很熱嘛。”
楊瑞霖被她冰涼的手蟄了一下,身體一抖,趕緊把她拉到懷裏,按住了她的手,“老實點,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哈哈哈哈......”看他耳根都紅了,朱盼盼開心大笑。
學校附近的餐館全都是前來慶祝情人節的戀人,朱盼盼不想跟這些人湊熱鬧,決定買了東西去楊瑞霖那裏吃火鍋。
自從開學後,她一直住在宿舍,還沒過來呢。
“你這裏有酒嗎?咱們,喝點小酒?”準備好一應吃食後,朱盼盼提議道。
“沒酒,喝飲料好了。”楊瑞霖拿出兩罐紅茶,一人一罐。
朱盼盼撇嘴,頗為嫌棄,“過節呢,怎麽能沒酒?”
楊瑞霖扭頭看她,無奈一笑,“好了,不要鬧,喝飲料。”
朱盼盼看他這麽謹慎,突然想起以前楊瑞霖說過的話,好像是說,酒能亂性之類的。
好吧,既然他要潔身自好,不喝就不喝呗。
吃過飯後,楊瑞霖遞給朱盼盼一個袋子,讓她看看喜不喜歡。
裏面,是一件米白色風衣。
“穿上試試。”楊瑞霖親自幫朱盼盼穿上,拉她到鏡子前。
米白色襯得朱盼盼更加白皙清麗,而且還增加了幾分知性和成熟。
看她亭亭玉立,嬌美動人,楊瑞霖只覺得熱氣上湧,無法自控。
在失去控制之前,他将朱盼盼拉出了家門,堅持送她回宿舍。
“什麽嘛,我還沒送你禮物呢。”
“不需要。”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同村的劉鳳跟朱盼盼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她的分數太低,讀了教育系的專科。
劉鳳的教室在D號樓,朱盼盼的教室在A號樓。
兩人經常能在上下學的路上碰到。
劉鳳最近迷上了唱歌,總是随身帶着mp3,塞着耳機,扭着屁股,邊走邊唱。
“盼盼,我這幾天又學會一首歌,唱給你聽聽。”
她的聲音很細,很亮,清脆悅耳,特別動聽,據說去年的元旦晚會上一曲驚人,吸引了不少追求者呢。
兩人互相挎着肩膀,挨在一起,一人一個耳機。
朱盼盼對唱歌不感興趣,從來沒學過,至今為止,她一首歌都不會唱,偶爾能哼上兩句,也只是哼曲,完全不記得歌詞。
她只喜歡聽別人唱。
張明達從兩人身後追上來,笑着跟她們打招呼。
“盼盼,還有這位美女,巧啊,今天我過生日,晚上請你們吃飯。”
朱盼盼一看又是張明達,勉強笑道:“是嗎?祝你生日快樂。”
劉鳳瞪着大眼睛,蹭了蹭朱盼盼的肩膀,小聲道:“盼盼,這誰啊,這麽自來熟?”
“體育系的,我跟他不熟。”朱盼盼不動嘴唇,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特別小,刻意不讓張明達聽見。
看張明達用期盼的目光盯着自己,朱盼盼笑了笑,拒絕道:“不巧,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我答應晚上陪她慶祝的,抱歉,不能陪你一起了。”
“朋友?是說這位美女嗎?”張明達指着劉鳳,“那就更巧了,沒想到我能跟你朋友一天生日,既然這麽有緣分,更要一起慶祝了,美女,可以嗎?”
劉鳳看了看朱盼盼,發現她正微微蹙着眉,一臉為難,還使勁兒捏了捏自己的腰側,做出暗示,笑道:“這位帥哥,你猜錯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朱盼盼男朋友的生日,我們正準備出去替他慶祝呢。”
“男朋友?那個搬磚工?”張明達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硬,反問道。
“搬磚工?”劉鳳不可思議地看看朱盼盼,又看向張明達,驚叫道:“開什麽玩笑,盼盼的男朋友現在是建築公司老板,手下幾十號人呢,開着SUV,每月收入不菲,怎麽會是搬磚工呢?”
朱盼盼捂住劉鳳的嘴,揉了揉可憐的耳朵,對張明達解釋道:“謝謝你邀請我們,不過我們不能去。很抱歉,我真的有男朋友,跟他感情很好,不能跟你去吃飯了,要不然他會吃醋。”
張明達握着拳頭,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劉鳳拉着朱盼盼退後一步,怕他突然打人。
張明達并沒打人,只是擡腳就走,向食堂的方向去了。
朱盼盼和劉鳳都松了一口氣。
“盼盼,你還是這麽受歡迎,這麽多男生喜歡你,只不過,你能不能不要招惹這麽吓人的男生啊。”劉鳳拍着胸口,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哪有招惹他,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但是他不肯相信啊。”
朱盼盼确實跟張明達談過,說她有男朋友,但是張明達根本不相信,說她是找借口騙他。
看在張曉蘭的份兒上,朱盼盼本來不想跟張明達鬧得這麽僵,沒想到被劉鳳這麽一攪和......唉,以後再說吧。
經過這件事,兩人也沒心情聽歌了,趕緊繞道到另一個食堂去吃飯了。
幸好學校一共有三個食堂,要不然到了食堂再碰上,那可尴尬了。
走着走着,朱盼盼猛然醒悟過來,質問劉鳳,“你怎麽知道楊瑞霖的情況?”
她除了告訴馬小正,誰都沒告訴。
“當然是馬小正說的。”劉鳳說道:“好像是初六還是初七來着,這家夥興奮地給我打電話,說他有楊瑞霖的消息了,聽他說,他已經告訴了劉磊,王雲芝,還有其他所有想知道楊瑞霖消息的人。”
“這個大嘴巴。”朱盼盼無語。
“不要這麽說馬小正嘛,他也是好意,自從楊瑞霖不聲不響地離開,大家一直在擔心他呢。現在知道他過得很好,大家都放心了。”劉鳳向朱盼盼擠了擠眼睛,調皮地說道:“幸好他不是真心想逃,對不對?”
朱盼盼忍不住笑了,“是啊,幸好。”
幸好他出現在學校門口。
幸好被她遇到。
幸好不想放棄他。
幸好......
“盼盼,既然楊瑞霖在這裏,你快把他約出來,咱們一起聚聚,這麽久不見,我都想他了。”
“走開,人家現在是大忙人,才沒時間見你。”
“盼盼,不要這麽小氣嘛,我又不會跟你搶。”
“哼,你搶得過嗎?”
“搶不過搶不過,他最喜歡你了。”
朱盼盼給楊瑞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跟劉鳳聚聚。
楊瑞霖說現在很忙,不方便,等有時間他來學校接她們兩人去吃自助火鍋。
“他現在可是大忙人了,沒時間接見我,我只能等着他宣召了。”劉鳳可憐兮兮道。
“他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宣召什麽?你是學教育學的,好歹多學些詞語,不要亂用。”
“是是,都怪馬小正,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他剛來市裏,正等着楊瑞霖宣召,我被他傳染了。”
朱盼盼一聽,覺得有貓膩,“哎?你和馬小正經常聯系嗎?你們不會......嘿嘿嘿......”
劉鳳使勁兒捏了捏她的臉,反駁道:“嘿嘿你個頭啊,我跟他完全不可能,我喜歡楊瑞霖這種性格和長相的男人,才不會喜歡馬小正那種大大咧咧的。”
“嘿,你別看不起人,我表弟那種性格的人才好相處呢,他要是喜歡你,會一心一意對你好,表裏如一,直白明了,這樣的男人特別适合當男朋友。”
朱盼盼幫自家表弟說好話。
劉鳳奸笑,“這麽說,楊瑞霖是那種表裏不如一,不直白明了的?他對你的感情可從來沒變過,好得不得了,你知足吧。”
朱盼盼嘆氣,“哎,你怎麽總是幫楊瑞霖說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的心思太難猜了,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暗戀他呗,當然幫他說好話。”劉鳳撇着嘴,裝出一臉委屈的樣子,“他也就對你有期待,才讓你覺得難猜吧,對我們這些不相幹的人呢,他都懶得搭理好吧。”
兩人說說鬧鬧,突然提起村裏的其他同學。
她們兩人進了現在的大學,一個本科,一個專科,既是同鄉,又是好友。
王雲芝報考了東北的大學,跑到冰天雪地的世界去了,據她自己說,她就是要離家遠一些,不讓父母再管着她,她要追尋自由和獨立。
劉磊報考了本省另一座城市的大學,距離他們村的直線距離最近,他爸爸身體不好,劉磊不敢離家太遠。
他每周末都會回家照顧爸爸,為了賺路費,找了不少兼職,每天都特別忙,根本沒時間跟大家聯系。
李明娟高考成績不錯,夠二本分數線,但是她媽媽不讓她上了。
因為家裏還要供她兩個弟弟讀書,負擔比較重。
本來她爸爸在北京掙錢,家裏條件還不錯,但是一次車禍,讓他爸爸的左腿受了重傷,出院之後,腿一瘸一拐,無法長時間站立,需要經常做輪椅。
一提到李明娟,劉鳳連連搖頭,“李明娟真的好可惜,就這麽耽誤了,我聽說她出去打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怎麽樣。”
朱盼盼也嘆了口氣,“嗯,我去她家問過,她媽說跟着她叔叔在北京賣菜,應該挺辛苦吧。”
“唉,一年級時,咱們班60多個學生,結果,每次升學考試之後,都會有很多同學辍學,等到上大學了,只剩下我,你,王雲芝和劉磊咱們四個。”
“沒辦法啊,在農村,學業并不是最重要的,很多人都以掙錢為目标。”
“是啊,其實,咱們畢業後也不見得比人家楊瑞霖掙得多,只不過,大學生學歷,說出去好聽一點。”
“什麽學歷不學歷的,我才不在乎,不過是将來謀生的工具。”
“話可不能這麽說,應聘工作的話,學歷很重要,沒有學歷,人家根本不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