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天早上,是被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季時顏頭昏腦脹,被吵醒之後起床氣也跟着冒出來,她閉着眼伸出手去摸手機,但還沒摸到,手機鈴聲就斷了,伸出去的手也被人握住,重新放進被子裏。
屋子裏安靜下來,季時顏滿足地抿着小嘴,正要翻個身繼續睡,結果卻感覺嘴巴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熱熱的,又很柔軟,身體也似乎被人緊緊摟住,産生了異樣的觸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期然看到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以及那罪魁禍首正在做的事情,被吓到的同時,腦子裏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霍承安卻淡定得很,兩人視線對上他也絲毫不覺得尴尬或心虛,反而還得寸進尺地輕咬了下她的唇瓣,低聲說:“醒了?”
季時顏現在算是明白了,這狗男人慣會裝模作樣,但其實毒舌的本質一直沒變。這幾天之所以偶爾表現得很溫柔,都是裝出來,故意欺騙她的!什麽溫柔體貼,觀察細微,全都是假的!
她只要一想到昨晚,這個人故意用溫柔誘哄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想嘗試一下所謂的“襯衫|play”,而自己也居然跟中邪似的答應了,心裏就沒好氣。
尤其,後來這個人在床上還特別惡趣味地哄着她,讓她這樣那樣,偏偏這狗男人說話的語氣還有動作都溫柔體貼得很,讓在那種情形下的季時顏,根本說不出來一個拒絕的字眼。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人根本就是個騙子,昨晚對她又是騙財又是騙色的,什麽送項鏈,真誠道歉,對她溫柔,都不過是為了達到他實現那些惡趣味的目的,而實施的各種奇葩手段。
她就不應該忘記,霍承安本質是個商人,而商人最擅長的,是從來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季時顏心情不美麗,自然也不會讓霍承安高興到哪裏去。她撇開頭,用手使勁把他的腦袋推開,不滿地哼唧:“一大清早就發|情,霍承安你惡不惡心?快點給我起開。”
然而霍承安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見她徹底醒了,原本若有似無地挑逗動作也變得更加大膽放肆起來,他翻身将她壓在自己的身下,火熱的唇不斷下移,親她的耳朵,下巴,還有鎖骨。
雖然理智告訴季時顏,她要趕緊制止霍承安這越來越過火的行為,可他太熟悉她的身體,知曉她每一個敏感點,也知道怎麽做,會讓她很快就敗下陣來。
更何況他們倆自夜蘿那件事之後,季時顏就一直鬧脾氣不準他碰自己,這麽些天過去,昨天晚上算是兩人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親密接觸,太久違,陌生又熟悉,所以,也讓人無法抗拒。
起初季時顏還在試圖“掙紮”,但是堅持了沒多久,理智也終于繳械投降,順從着身體的本能徹底接納了他。
一次過後,霍承安抱着她走進浴室,名義上是一起洗個澡,但這禁肉多日,好不容易開了葷的男人,又是精力旺盛的清晨,氣氛正好,自然是少不了擦搶走火,你侬我侬。
最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季時顏被折騰狠了,腦袋終于清醒過來之後,想起自己适才不争氣的表現,心裏就更生氣了。
霍承安剛把她放在床上,她就低垂着小腦袋一言不發,默默地用被子裹緊自己,背對着霍承安,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開始生自己和霍承安的悶氣。
霍承安沒再躺回床上,他邊從衣櫃裏拿出幹淨的衣服換上,一邊拿起手機回電話。早上林知梓打來的第一個電話被他挂斷,随後回了條短信過去,讓他一個小時之後再過來,未料這一放肆就忘了時間,手機上林知梓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
簡單地交代了幾句,霍承安挂掉電話,剛準備打領帶,随後想起什麽,他把快系好的領帶扯開,轉而拿起昨天季時顏買給他的那條藍色領帶,緩步走到床沿邊,伸手撥開她的長發,看着那張閉着眼,卻還是一副很委屈很難過的小臉,低笑着問:“怎麽?累着了?”
這語氣,就跟當初在家裏嘲笑她“體力不支”的時候差不多!
季時顏唰地一下睜開眼,氣鼓鼓地瞪着他,“我才不累!”反駁完這一句,她又翻着白眼補充道:“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快走開。”
“生氣了?”霍承安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無奈:“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鬧起脾氣了?”
他一提起剛才的事情,季時顏就更生氣了,還有後面那句典型的直男發言,更是把她氣得差點犯心梗。什麽叫做又?她哪裏又鬧脾氣了?
她就知道,這狗男人所有的溫柔和體貼全都是因為有所圖故意裝出來的,實際上還是一點都看不上她,看不上她總是生氣,總是無端鬧脾氣的大小姐性格,這會兒怕是裝了太久,終于開始不耐煩,所以才一不小心露出了馬腳。
季時顏仰着小臉用鼻子沖他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霍承安卻像是被她這副樣子給取悅到,目光柔和下來,忍不住伸手親昵地捏住她的小鼻子,低笑着哄她:“好了,小氣包別生氣了,今天是我的不對,一時沒忍住才……”說到這,他頓了一下,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話鋒一轉,保證似的,“下次我會注意的。”
季時顏才不相信他那些鬼話,所謂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尤其是在關于上|床這方面的話題,男人嘴裏說的保證其實就跟放屁一樣,說完就忘,下次還是一樣。
這一點,她早就有很深刻的體會。
她叭唧一下拍掉他捏住自己鼻子的手,鼓着腮幫子瞪他:“你才是小氣包呢,哼,你就是個騙子,說過的話從來都不算數,我才不信你。”
說完這句話,季時顏用手扯着被子就想表演個霸氣翻身,把他再次抛到腦後,結果手剛捏住被子,就見霍承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嗯,我也不信。”
“………”
季時顏都被他的厚臉皮和不要臉給驚呆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甚至有種沖動想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給燒壞了。
霍承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人又在發揮腦洞自我想象,也不再逗她了,“好了,不跟你貧。”他把她的手拉過來,順勢把手裏的領帶放到她手中,“幫我把領帶系上。”
“???”季時顏一臉奇怪:“為什麽要我幫你?你自己又不是沒手。”
霍承安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你送的領帶,當然得由你親手系。”
季時顏一聽,立馬把手連領帶一起縮了回來,面無表情地說:“哦,那我不送給你了。”
霍承安及時把她的手拉住,嚴肅地說:“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他矮下身子,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壓低聲音哄道:“乖,新領帶的第一次留給你,快幫我系好,我好去公司,嗯?”
或許是那個“第一次”取悅到了季時顏,聽到他說這句話,她心裏像是被一根羽毛撓了撓,癢癢的,又有點小開心。
她壓住嘴角的弧度,裝出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了,系個領帶也這麽啰嗦。”
嘴上說着各種嫌棄的話,身體卻誠實地坐了起來,低頭認認真真幫他把領帶給系好了。
弄完之後,她滿意地将溫莎結拍了拍,剛想得瑟一下,未料一擡眼,就跟霍承安低垂的視線撞了個正着,看上去他像是一直在注視着她。
季時顏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感覺臉有點燒,有點不太自然,她趕緊撇開視線,迅速又鑽回被子裏,還特地背對着他故意打了個哈欠,裝出不耐煩地樣子開始趕人,“好了好了,你趕緊走吧,我還要繼續睡覺呢。”
她雖然用背對着霍承安,可腦袋還是露在外面,所以那微微發紅的耳朵,自然也被霍承安看在眼裏。
又害羞了?
霍承安眉目微動,心底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又容易生氣,又容易害羞,還真是,難伺候得很啊。
季時顏說完之後,就開始豎起耳朵注意屋子裏的動靜,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猜到應該是霍承安要出門了,結果沒幾秒,卻感覺耳尖一熱。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呢喃低語:“好好休息,有事直接打電話給我。”
那溫熱的觸感,像是觸電般的酥麻,軟了她半邊身子,以及,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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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的第七天,霍承安将西合公司比較緊急和重要的事情基本都處理完畢,剩下的基本都是可以遠程讨論的小問題。
季時顏以為第二天就要回國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看到時間已經是中午十點,而霍承安還抱着她睡得很沉,急得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你怎麽還在睡啊,快醒醒,已經十點了。我們的航班是幾點的,別等會兒又錯過飛機了。”
霍承安把她的手拉下來擱在自己腰間,翻個身把她抱進懷裏,聲音帶着點沒睡醒的沙啞:“航班不是今天的,別擔心。”
季時顏懵了懵,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是今天嗎?那是什麽時候啊?”
“後天中午。”
“後天?是公司又出什麽事了嗎?”季時顏猜測着,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是公司有事,那他又怎麽可能到現在這個時間點了還賴在床上?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霍承安已經給了她答案。
“公司沒事。”霍承安這會兒也已經清醒了,他低下頭,在她唇邊落下一個吻,睜開眼跟她對視着,低聲道:“這幾天我都在忙着工作,一直沒時間陪你,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出來一次,當然要抽時間帶你出去逛逛。”
他這句話,讓季時顏也忽然記起,好像兩個人結婚這大半年來,就從來沒有一起出來旅游過,哦,除了剛結婚那會兒,被兩家長輩逼着一起裝模作樣度了個為期一周的蜜月旅行。
那個時候兩人關系比現在差了千百倍,用冷淡至極、形同陌路來形容也不為過,只有在兩家長輩或大衆面前才會裝出和諧溫馨的樣子,那一周的蜜月旅行,也不過是住在同一間房裏,外出了就各顧各的,互不搭理。
後來關系稍微曉1緩和了點,但各自的工作都很忙,除了他剛回國那會兒,兩人還偶爾會在家同桌吃個飯,後來基本都碰不到面,經常是她睡了,他才回,她醒了,他已經去公司了。
這一次還是因為那件襲擊的意外事件,兩人才能破天荒地在一塊呆這麽久。
季時顏在他懷裏擡起頭,手指輕輕點在他胸膛,一臉小傲嬌地說:“那說好了,你是陪我出去玩,那做什麽、去哪裏,你都要聽我的。”
她說這話時,聲音本來就像是在撒嬌,還帶着點剛睡醒的軟糯,看着她這副可愛又傲嬌的模樣,霍承安內心微動,忍不住低頭又親了她一下,低笑着應道:“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