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雲來石落沙海間
出發那日,品劍大會尚未結束,夏侯瑾軒因着得了他二叔的許可,毫無牽挂潇灑一身。偕同瑕、暮菖蘭與皇甫卓,邊走邊商量着去處。樓蘭雖是個好去處,奈何路途遙遠,被皇甫卓毫不客氣的否決。瑾軒無奈,只得另想去處。邁出折劍山莊的地界來到雪石路,視野的正前方熟悉的身影飄搖,點綴着風雪茫茫,妖豔奪目,恰是視野中最鮮明的一點色彩。
菡岫衣衫輕薄,粉裙曳地,琳琅的銀飾在風中碰撞,發出清靈的脆響。看到他們時,菡岫驀地露出一抹微笑,恍若冰雪深處未綻的臘梅花瓣徐徐展開,隐約的淡香在空氣中飄蕩。
夏侯等人稍顯驚異,菡岫的出現并不在他們的預料之中,觀其神清氣爽又不像悲傷沮喪的模樣。如果不是那天曾親眼見證,怕是他們也會以為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夏侯瑾軒看到菡岫,第一反應便是朝着身後的小路探去,他心想着,也許葉兄改變主意來了也說不定……茫茫的小路上,除了他們再也其他人,甚至連路過的村民也沒有。菡岫皺了皺眉,水袖甩出,對着夏侯瑾軒的頭就是一擊,“看什麽呢,不是要抓緊時間趕路麽?”
“哦哦,那咱們走吧。”瑾軒說。與折劍山莊漸行漸遠,在他身後三個女孩子湊在一起有說有笑,朗朗的笑意揮散了雪石路上長久的凜冽嚴寒,他的心緒也輕松了起來。他自己的心思都尚未搞明白……那日也是這樣的風雪,他坐在臨湖小築上揮毫潑墨,瑕姑娘端着酒水……
歡聲笑語裏樂得無憂無慮,菡岫沉浸在這樣的歡樂裏忍不住擡頭望天,其實她明白夏侯等人的心思。即使現在已經離開了雪石路,她也依舊盼望着身後能追上來一個熟悉的影子……可她也清楚,不可能的。菡岫同葉安辭一起生活了十多年,這漫長的日月裏他們都是攜手度過的。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那孩子果斷的拒絕,感受到那孩子堅定的決心。盡管她并不明白安安留下的原因。
但既然安安不說,她便也不問。她相信安安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下決定,安安沒有讓她留下她便離開繼續她的旅行夢,盡管這條路上失去了安安的陪伴。
多少,還是有些可惜。
一路奔波勞累,他們周遭的景色也數度變換,皚皚的風雪停留在了折劍山莊與雪石路上,蒼翠欲滴的綠意在他們的目光裏招搖。深淺不一的綠色随着距離的遠近疊加着層次,像是不小心打翻的綠色顏料或濃或淡的傾倒在青山之上,随着他們的攀爬,綠意漸濃漸烈,大自然的清香伴随着響動的音律環環繞繞。
瑾軒難得一見這怡然的景色,忍不住詩興大發,感慨萬千。
瑕無奈:“就知道你又要來了。”
“美景配詩詞,若是不吟詩一首,豈不是對不起這等景致。”瑾軒回道。
瑕不予搭理,她就知道無論她怎麽說這位大少爺都有話回。看着這兩人趣味生動的互動,菡岫忍不住輕笑,又被她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菡岫輕咳一聲,伴着缭繞的仙雲一路向上,越是往上走她便越是驚異。此地靈氣充沛不似凡俗之地,也不知道他們這一路走來究竟走到了哪兒裏。
會當淩絕頂,煎熬着勞累可算讓他們攀上山崖頂端。前方無路,後退無門,當他們邁步攀上山崖時,身後的退路早已在不知名的時刻被封住,強大的靈力制造出的阻擋任他們如何揮劍砍試也不過徒勞無功。菡岫冷着臉,劈砍兩次皆被震出,重重的摔落在草叢中,雖不算疼但到底郁悶。後路被徹底斷絕,他們能選擇的只有前進。
山崖頂上有一座類似祭壇的平臺,正中一口方鼎,內裏似有神州地圖。最初微小的詫異如同滾雪球一般,在攀爬山崖的過程中随着所觀所見越滾越大,至此時,滿滿全是詫異。
“這裏面怎麽會有神州地圖?”瑕最先出口,問出來所有人都好奇不已的問題。也沒有人回答她,若是清楚便不會都好奇不已了。
瑕說着,忍不住指了一下神州地圖上的樓蘭所在,沖着夏侯瑾軒說:“嘿,烏鴉嘴,這不是你想去的樓蘭麽?”
菡岫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她連忙拿開瑕碰觸到方鼎的手,眼睛裏毫不掩飾的焦急惹得衆人心頭一顫,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位來自蜀山的道長閱歷必定豐富許多,若是她覺得有問題了,那鐵定是有問題。
菡岫也毫不客氣,發揮着大家默認的指揮亦或是“領頭人”一職,揚聲叮囑大家當心四下可能存在的機關陣法。如若菡岫沒有猜錯,這口鼎中的神州地圖,便是機關的關鍵。
山崖猛地一顫,脫離山體漂浮在半空之中,左右/傾斜的巨石上,菡岫難以維持穩定,滑動間傾倒。巨石的上方,暗色的雲霧籠罩,電閃雷鳴,紫色的巨龍穿梭其間,她心神一凜,不敢輕舉妄動。巨龍出現的那刻,菡岫清醒的感覺到了……什麽叫做差距。
根本打不過的情況下強行出手,無異于自找死路。
“大家別慌,冷靜!”
巨石倏地飛出,冷不防地将他們丢在茫茫的沙海間,毫不留情。滾燙的沙子熨帖着皮膚,菡岫摔在沙海中吃了一口熱沙,恢複意識後站起身,第一反應就是吐沙,為了清除掉喉嚨裏那些帶着溫熱的咯的人喉嚨眼難受的沙子,她不惜使出了獨門絕招,催吐法。
已經恢複神智的瑕推了推暮菖蘭:“暮姐姐,菡岫這是懷了麽?”
暮菖蘭看着自己的大金主,有幾分信同:“難道是葉公子的。”
瑕說:“還沒顯懷,估計不到三個月。”
暮菖蘭說:“三個月之前真是危險的時刻,要格外注意,不知道剛才那一摔有沒有出事。”
無端遇到此等禍事,皇甫卓的心情甚是不佳,剛打算教育罪魁禍首之一的瑕,就看見她和暮菖蘭聚在一處,絮絮叨叨,忍不住好奇插話:“你們在說什麽?”
“你一個男人不懂。”齊整的聲音一時響徹。
差不多吐幹淨嗓子裏的沙子,菡岫從包裹中取出水袋以流體清洗,總算舒服了許多。莫名其妙就到了沙海之中,幸而小夥伴們安然無恙,勉強讓她松了口氣。探頭觀望所處的環境,他們是在一片茫茫沙海之上,黃沙漫天,殘骸偶見,若是找不到栖身之地的綠洲,很可能因幹涸而死。她有禦劍之術可脫離此地,可其他人沒有,況且以他們的人數菡岫實在無法全部帶走。
忽地想起從天摔落時,她隐約看見在此地的西北遠方似有建築,這種時候也不管是不是摔下來時産生的幻覺,到底是條活命的線索。聽她說起,衆人豁然間有一種得見璀璨光明的激動之情從心底溢出。
步行數百步,嬌生慣養的夏侯大少爺昏倒在黃沙之中。菡岫指了指皇甫卓,看到他走到身前指着地上的夏侯瑾軒對他說:“喏把你家好基友背起來吧。”
“我……”皇甫卓剛欲開口……便被菡岫堵了回去,“你不背難道要我們三個弱女子背麽,有沒有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擔當,若是我家安安在這裏,絕對二話不說就背了!”
皇甫卓任勞任怨的背起夏侯瑾軒,其實他剛才想說的是,能不能幫我搭把手而已,唉。
大少爺的這種情況據菡岫分析,應當是中暑。帶領着一行人片刻不敢停歇的朝着記憶裏的西北方趕,建築沒遇到倒是讓他們先找到了一片綠洲。
更讓菡岫驚訝的是,這片綠洲上停歇稍作休息的兩名俠客其中一人于她相當之熟悉。
“小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