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石路上鬥情敵
雪石路的冰雪比起折劍山莊附近更為強勁。
菡岫和葉安辭到的時候,夏侯瑾軒等人已經先行離去,雪石路上只有熟悉的紫色身影,看那着裝想是折劍山莊門下的弟子,深厚的紫色統一而又協調。然而當聽到他們的談話,所有的協調頃刻間蕩然無存。
“哼,姜承讓我們四處去找,他自己倒好,跟在兩位少主身側讨好賣乖。”
“功勞都是他的,我們永遠都是做苦力的。”
……
若不是菡岫對姜承這人略有所知,怕是真要被這群起的讨伐蒙騙過去。她輕笑出聲,朗朗的笑意在銀裝素裹的雪石路上回蕩,正聚在一處毫無顧忌吐槽的折劍山莊弟子們乍得一驚,菡岫和葉安辭在山莊住了五天有餘,在弟子們中混個眼熟已是足夠。弟子們紛紛微垂下頭,禮貌而恭謹的行禮,“蘇道長,葉道長,兩位也是來雪石路解救村民的?”帶隊的人頗有些小聰明,三言兩語意圖将菡岫和葉安辭的注意力轉移。
菡岫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戲谑的目光緊緊盯着開口那人,直到那人禁不住垂下腦袋,她方道:“也不是,我們就是來雪石路散散步看看雪景,順便觀賞下某些人私底下的面孔,比如說……”凜冽如刀的眼神投射而出,在場之人一時之間不敢作聲。
菡岫揚了揚頭懶得同這些小角色多做計較,喚上葉安辭擡步離開,寒風呼嘯聲中她的聲音清晰傳出,即使她已走出一段距離,聲音依舊那般清晰,穿透寒意,落在折劍山莊弟子們的心上——
“有時間嫉恨,不如多下點功夫努力超越,姜承至少有一點不如你們,不如你們有心機。”
……
“前邊有一間木屋,裏面好似有人!”葉安辭偶爾一瞥,簌簌風雪間木屋的一角若隐若現。他匆匆幾步跨出,趕在菡岫的前方探路,兇險未知他不願意将菡岫暴露在險境中。鋪滿層層白雪的路上,仍然在不斷地積聚着厚度,稍有些心急葉安辭走得快了些,能清楚感受到腳底打滑。
在分岔路口拐彎,一處莊院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屋子有些破陋,想必是獵戶臨時駐足休憩的地方。此時庭院前站立着不少獵戶,凝固在冰雪裏,一動不動。茫茫的雪景裏,紅色紫色白色綠色簇擁在一處,分外顯眼。他張了張嘴,對着慢吞吞走在後面的菡岫做口型,提示她這裏有妖怪。
看見葉安辭的提示,菡岫的步伐立即加快了許多。
“呦,又來了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這位公子頗有些風流倜傥,我心甚悅,不知道公子願不願意留下陪我。”雪女眉梢眼角翹起,風情流轉。
葉安辭尚未回答,便被菡岫矢口回絕:“你別想了,他不願意。”
雪女輕笑,“哦,姑娘是這位公子的什麽人,觀你相貌不過尋常爾爾,以雪女的姿容相貌雪女相信只要公子留與妾身處必能恩愛缱绻,就像方才我與那位紅衣公子一般。”
“我……”莫名躺槍的夏侯瑾軒表示自己很無辜,他剛才看到同他琴瑟和鳴的明明是……瑕。他止了言,不知如何開口為好,索性留于心間,待他整理清楚。
意味明确的挑釁之語,落在旁人耳中不過浮雲飄過,不留痕跡。但菡岫聽着,卻格外不是滋味。她面露不善,咬牙切齒的道出雪女話間對她影響極深的八個字,“尋常爾爾?恩愛缱绻?”狠厲的目光随着她的唇瓣輕啓打在雪女身上,一時間,衆人都有些風雨欲來的不妙感。
菡岫解開肩上披着的白色大氅遞到葉安辭手中,潇灑地抽出腰間雙劍,卓然而立,宛若冬日倨傲綻放的臘梅,點點淺紅烙刻在雪景間,像是一幅畫。單薄的衣裙随着寒風而舞,她的腳尖也伴着寒風而起,寒冬霜雪裏的梅花開了,嬌嫩的鮮紅肆意的張揚;飄落的梅花花瓣也自有一番風采,在半空旋舞着步子,如振翅的蝴蝶,扇動着嗡嗡的響聲。劍刃在她的手中靈活收放,似輕柔的緞帶飄舞,柔且美,只有出招的那一瞬才能感受到它們作為劍刃的剛毅。
姜承等人欲上前幫忙,被葉安辭揮劍攔住。
“葉兄,你這是?”姜承不解。
“希望各位暫時不要出手,她一人足以。若情勢不妙,需要我們時她自會開口。”盡管葉安辭沒有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都清楚他說的是誰。
一時間疑惑重重。尤其是姜承等人分外不解,凝翠甸齊心合力鬥花妖他們大略了解菡岫的實力,姑且不說這雪女實力更勝,更何況這寒風刺骨以菡岫單薄的衣衫哪兒能抗的住霜雪嚴寒。
姜承還欲再勸,被明白過來的暮菖蘭制止。她饒有意味的觀賞着菡岫大戰雪女,瞥見身側疑惑的眼神,彎了彎唇角,“這只妖怪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剛才那番話刺激菡岫姑娘。”
衆人恍然大悟,再看向雪女時眼神裏明顯增添了“多多保重”的意味。到底是妖,不懂得人類尤其是女子的逆鱗所在,雪女方才那一番看似挑釁的話,非但沒能打擊這群人的士氣,反而無意間為她樹立了一個可怕的敵人——怒火滔天的菡岫。
雪女還沒來得及拉上村民墊背,就被菡岫毫無章法的攻擊打的節節敗退,意圖力挽狂瀾,卻抵不過這丫頭突如其來的殺招。時而是刺出的雙劍,每一招每一式都沖着要害而去,淩厲冷絕毫不留情;時而是劃出的劍氣,洶湧而來直擊面門;時而是淩空畫出的道符,道法的壓制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雪女使不出大招,勉強在菡岫制造的壓迫下維持着幻冰铠防禦,她心叫不好,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完。雪女維持着面上的冷靜,焦急的等待着菡岫招式間的空缺伺機反擊。奈何……這姑娘精力也太旺盛了些吧!
菡岫的憤怒仍在繼續,積壓在身體裏長久的怨氣随着這一次集中迸發,融融的岩漿噴薄而出,沿着山體滾滾而來,漫過山腳,流過森林與溪流,依舊白霧缭繞不見停歇。她一邊揮劍斬出一邊罵罵咧咧,力度有多猛聲音就有多麽洪亮。
“你特麽才醜,像你這樣的審美就算能吸人魂魄那也還是一個低等的妖!”
“恩愛缱绻?你做夢吧!老娘的人你也敢觑觎,活該被打!”
……
在場的人看着這一幕,目瞪口呆,忍不住探頭瞅了下葉安辭的反應,他自淡定的站在那裏,一眨不眨地看着菡岫,目光柔軟。瑕忽地想起了碧溪村時客棧裏的那一幕,他單手持劍面對着并不退下的三個無賴,輕劍在手中來去自如,揮劍間毫不留情,與他平日給人的印象天差地別,也不知道哪個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你不容易我就輕松了?自小被親人抛棄,為了能夠獨當一面少年離家歷練,坐過牢罰過站抄過書,還被長老當着那群輩分比我小的弟子們數落……”
哎,這些黑歷史就不用暴露了吧。皇甫卓雙眼朝天,又不好直說。要知道,女人的戰争男人插手其中從來都是挨揍的,他豎起耳朵,繼續認真旁聽。
“你有我不容易,我們妖怪被同族欺負,被人類欺負,辛辛苦苦的修煉卻還被捉妖的人屠戮,我們只能更強大!”
“顯然是我更辛苦。”
“明明是我更慘。”
……
瑕吞吞吐吐:“這怎麽發展趨勢不太對啊……”
夏侯瑾軒聽着那一番話,不免有些動容。菡岫同雪女的單挑也接近了尾聲,雪女在下菡岫在上手中貼滿道符的劍刃只要穿透雪女的身體她便魂飛魄散蕩然無存,夏侯目睹着這一切,于心不忍,“蘇姑娘,咱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菡岫回應夏侯的瞬間被雪女鑽了空子,雪女禁锢住在場諸人意圖給他們來一個團滅,天邊突然一股強大的劍氣穿刺而來,雪女瞬間化為一地齑粉。
其餘諸人感概詫異間,菡岫已然明白了援手之人的身份。同雪女一番較量,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也讓她再次湧起了一些埋藏心底的情緒,一時間有些失落惘然,招呼上葉安辭先行離去。
回去的路上,因雪女已除,風雪褪去冬日朗朗,雖沒有灼灼的滾燙,倒也溫暖明媚。透明的冰塊反射着白亮的光芒,璀璨耀眼,伴着粼粼的水光,投射出美輪美奂的雪景。
同雪女一番大動幹戈,菡岫真氣受損,難以抵禦這森嚴的堅冷,葉安辭将手中的大氅遞給菡岫,她倏地披上,頓感溫暖襲來。嘴角的笑容漸漸淡了去,她倚靠在葉安辭的肩頭,低聲絮絮:“安安,其實那個妖怪也挺可憐的,只是她害了人毫無改過之心便留不得她。”
“嗯。”安安應道,他明白。
“安安,我剛才想到了很多往事,開心的不開心的。”
“嗯。”安安應下,他看出來了。
“安安……”那一瞬間,她其實沒說完就被雪女打斷了,她想說……她一路歷練飽經艱辛,無論多麽艱難,她都咬緊牙關一一挺了過來。她花了十餘年的時光艱苦磨練,隐藏起所有的脆弱,她變得越來越堅強,越來越開朗。
葉安辭仍在等她開口,就聽見菡岫的聲音驀地充滿了抱怨,低落的聲調高揚了起來:“安安,我發現你小時候真的是個拖油瓶惹了好多麻煩讓我幫忙收拾爛攤子哎!”
葉安辭睜大無辜的眼睛,軟綿綿的目光看得菡岫有氣也發不出來了,氣惱的捶了他一拳,權當發洩憤怒。
“那以後安安幫沐沐收拾爛攤子。”
“切誰稀罕啊,你別惹麻煩就夠了。”
菡岫嫌棄地當先走着,不停地催促身後慢慢悠悠的葉安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作者有話要說: 憤怒的女人不能忍,瘋狂起來連她自己都害怕……
至于從對罵演變成比慘大會,女人間的話題永遠都是充滿着跳躍性。
最後,心疼橙子,每次玩到折劍山莊部分的時候都好想把那群弟子暴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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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将蕭長風(折劍山莊大師兄)暴揍了一頓,并将他趕出了折劍山莊。
作者将徐傑(說姜承壞話的)暴揍了二頓,并将他扔去了掃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