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趙夫人如此嚷嚷,趙侯爺直接指着她喝道:“閉嘴!侯府一向守衛森嚴,此事明顯是內賊所為,掌家之權在你手中,你卻讓家中發生了這種事,還不好好反思反思!”
當着衆多兒女,夫君竟然如此呵斥自己,趙夫人臉上無光,卻只能忍着。
眼下她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女兒令語忍下這一切。
趙侯爺氣極,府中發生了投毒事件,這對他來說屬于極其嚴重的事情了。
大兒子趙明坦拱手說道:“爹,孩兒會徹查此事!”
趙侯爺琢磨了一番,揮手道:“你找人把家裏下人上下都給我審問一遍,若是查不出什麽蛛絲馬跡,就即刻報官!”
趙明坦立即去辦,而趙明寬則是從外頭悄悄地進來了,他前些日子跟着太子去辦事兒了,今日才回來,一回來就湊到趙令言跟前。
“言兒,你可知道我給你帶了些什麽?”
他也是聽說了家長事情的,但心底裏仍舊只喜歡趙令言,在看到趙令語時,總覺得很是陌生。
趙令言輕輕搖頭:“二哥哥,爹在氣頭上,你莫要再鬧。”
趙明寬輕哼一聲:“你眼裏只有爹,沒有二哥哥!”
趙令言低聲道:“給你做的衣裳都放着呢,回頭拿給你。”
趙明寬這才高興了,老老實實地在旁邊坐着,又瞥了一眼趙令語,也不知是哪裏來的丫頭,竟然說令言是假冒的侯府千金?
他越是看趙令語越是不舒坦,幹脆別過眼去。
對于趙明寬的眼神,趙令語自然感受到了,她想到那日見到驸馬爺時,驸馬爺同自己說過的話。
“趙家的大公子算是個謹慎有擔當的人,輕易你不能動他,但二公子趙明寬,脾氣直,一激就會上鈎,若是哪天得了機會,不妨可以利用他一番。”
如此愚鈍之人,竟然是侯府的公子,明知趙令言并非侯府血脈,還那樣疼愛,這樣的哥哥,趙令語覺得自己也不稀罕,她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成拳,且等着看笑話吧!
侯府上下的奴仆都被審問一遍,最終,是趙夫人跟前的福喜露了馬腳。
她有些膽怯地哭了起來:“奴婢不敢說!”
趙侯爺瞪着眼:“若是再不如實說出口,那便掌嘴!”
福喜連連磕頭:“老爺,夫人,奴婢是瞧見過大小姐和碧羽一起去關押賊人的屋子裏,可當時只有奴婢一人,并無證據啊。”
這話惹得屋子裏登時一靜,趙令言在心中冷笑,這個局只怕就是為自己而做。
旁邊的王氏正要起身說話,趙令言不輕不重地看了她一言,示意她再等等。
趙侯爺轉頭看向令言:“福喜說看見過你去那屋子裏,你可曾去過?”
趙令言搖頭:“爹,女兒未曾去過。”
趙侯爺點頭:“爹爹知道,你是個乖巧的。”
他如今還是很相信趙令言的,畢竟上次的事情也算是趙令言救了自己一命,往後還指望趙令言再為自己避禍呢。
趙令語心裏一沉,沒有想到趙侯爺如此偏袒趙令言!
但,他的偏袒可沒有用。
外頭傳來急急忙忙的喊聲,家丁着急地沖進來:“侯爺!不好了!官差來了,說是咱們家出了命案,必須上門查案!”
這事兒怎麽會傳出去?
侯府原本私下關押賊人其實就是不符合律法的,只是大多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可如今這賊人被關押之時死了,公家的人來問了,便沒辦法當什麽都沒有發生了。
若是傳出去侯府之中死了人,這名聲也不好了!
趙侯爺一臉不快,卻只能出去接待,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
順天府丞跟趙侯爺原本就有些龃龉,此時更欲抓住趙侯爺的把柄,沒問幾句就要帶走趙令言與碧羽。
“趙侯爺,雖然貴府大小姐出身嬌貴,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我必須先把人帶走,等事情查清楚,若是大小姐是冤枉的,我會差人将其送回來。”
趙侯爺忍住怒氣:“所謂人證,只是丫鬟随口一句話,所謂物證,也只是柴房內有我兒的一只手帕,并無法證明就是我兒毒害了賊人!我看誰敢把她帶走!”
順天府丞冷笑一聲:“我是在按照本朝律例辦差,這麽說來是侯爺阻撓我辦差了?”
趙令言上前一步:“大人,您剛剛已經讓人查出了這些人的中毒時間,若是我有證人證明我不在場,大人可否認為我是清白的?”
見那留着胡子的大人沒出聲,王氏站出來了:“當時,大妹妹是陪我去了外頭的鋪子裏,且有好幾個人可以證明,大人,我家大妹妹是清白的。”
趙明坦也厲聲說:“劉大人辦事認真,辦得對了是好事,若是出了差錯,冤枉了好人,只怕也不好收場。”
順天府丞猶豫了下,最終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把這幾個賊人的屍首帶走了,至于你們家的人,這幾日都莫要到處走動,我還要查清楚這樁案子,侯府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這話讓趙侯爺很不安,忽然帶了個罪名,讓他太憋屈!
可眼下的确是侯府出了人命,他也沒有辦法!
劉大人心中得意,卻沒有想到趙令言忽然開口了。
“劉大人,方才您讓人查驗屍首的時候不是已經查到了這些人所中之毒名為徹骨丁香麽?巧的是前些日子我無意中聽到幾個人提到過,如今京城之中徹骨丁香可是只有一家店在賣的,徹骨丁香是那家店主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原本是用來殺老鼠蟲子的,但因為價錢較貴,一般很少有人去買,劉大人不妨派人去查查,近半年來都有誰買了這徹骨丁香呢?”
劉大人一動,趙令言繼續說道:“這件案子對劉大人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若是劉大人能盡快結案,想必對劉大人也是有好處的。”
趙令言說的很對,劉大人最近很需要有些政績,于是立即揮手讓人去查。
也不過一炷香功夫,去查的人回來了,在劉大人耳旁低聲說近半年來只有兩個人買過這徹骨丁香,一位是七皇子府中的下人,一位則是驸馬爺的随從。
劉大人臉色一僵,這兩位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難不成為了這個案子他去招惹一下他們?
這件事只怕是侯府與七皇子或者公主府的糾葛,劉大人忽然很後悔自己卷進來了。
他臉色一變:“咳咳,此事只怕是有所誤會,方才查驗之時,這幾位賊人只是偶然疾病才死了的,并非是中毒,至于這屍首,趙侯爺看着處理吧,我就不打擾了。走!”
劉大人當做沒事人一樣走了,趙侯爺卻臉色越發深沉。
劉大人忽然不敢管了,也就說明這件事更嚴重了!
關系到侯府安危的事情,他自然要繼續查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侯府仍舊人人自危,趙令言卻絲毫不怕,她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也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
果然,還沒有幾天,趙夫人身邊的福喜忽然就投井死了!
趙老太太這回都驚動了,侯府連着死了幾個人,實在是有些不祥!
她命人找了大師過來,大師算了一番說道:“府中可是有位福星?”
老太太點頭:“正是,若非有位福星,多年來府中不知道遭了多少不測!”
大師搖搖頭:“此人原本就不尋常,因此才能給貴府帶來福氣,可人的氣運有盛有衰,這人的福氣用光了,便會出現衰氣,如今便是她的衰氣克了府中的大運,若是不想辦法,只怕府中還會有更多人傷亡,先是奴仆,再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