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隔了幾天,三皇子世勳果然親自上門來了。吸取了之前見樸燦烈和太子的經驗,裴惠蘭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一定要随機應變,不能自亂陣腳。
三皇子世勳與鐘大相差兩歲,猶帶稚氣的臉上已見幾分俊秀的輪廓,身材修長,快比鐘大還要高。
世勳看見偏廳如此簡潔,連一點金銀裝飾也沒有,便忍不住說:「二哥,你在宮外就不要太虐待自己,有甚麽好東西便用上吧,要不然別人說你寒酸。」
鐘大笑說:「我哪有好東西?這裏又不是徽王府。」
世勳說:「拿他家跟我們來比,又太誇張了。」莫說是二哥,就連太子也比不上徽王府的豪華鋪張。
鐘大說:「日子将就一下便行了。」
世勳笑說:「二哥能将就,可不能刻薄了嫂子。」
裴惠蘭聽到世勳提起自己便說:「節省些也好,我們這裏人口不多,簡單清靜過日子便好了。」
世勳倒覺得奇怪,問:「我以前聽說二嫂是個愛熱鬧的人,以為嫂子過門之後會把端王府弄得紅紅火火。難道是我搞錯了嗎?」
鐘大平靜地說:「很明顯你是搞錯了,是哪個奴才在你面前搬弄是非?該好好管教了。」
世勳讪笑說:「二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鐘大不以為然,「奴才當然要管教,要不然會反咬主人一口,到時痛的是自己。三弟年幼,說不定是被下人蒙蔽了。」
世勳見到裴惠蘭咬了咬下唇,臉色不佳,便打圓場說:「這是弟弟的不是了,給二哥和二嫂賠個不是。」他又忘了二哥打小在母後宮中長大,看慣了母後如何管教後宮,心性跟他完全不一樣。
平日宮中的人對二哥都不甚看重,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皇子,殊不知他才是下手最重的皇子,世勳見過鐘大如何管教奴才,以後也不敢去招惹他。
。
回過娘家,裴惠蘭終於可以閑下來,於是便向鐘大請求,希望可以去外面逛一逛。鐘大反問:「外面有甚麽可以逛?你若是真的覺得無聊,便把家裏的帳本都看一次,反正快過年了。」
裴惠蘭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古代女子都是三步不出閨門,莫名其妙出門的話,确是會惹人非議。
鐘大又說:「過一陣子母後會送幾個女子過來,你準備一下。」
「甚麽女子?」
「我的妾侍。」
裴惠蘭見到鐘大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不由得心中一抽。對呀,這裏是古代,不是現代,她沒資格去批評他或皇後恰如其分的行為。
「上次你見到太子的側妃就應該有心理準備,別跟我說,你以為我們之間可以親如一人?」鐘大拂袖,「如果你覺得難受的話,請你回房才哭,別給我丢人現眼。如果你以為我會讓你三分的話,也麻煩你消除誤會。」
裴惠蘭忽然身子有點不穩,這個少年的心思他真的抓不住。
「我們才成婚十天。」
「太子娶太子妃那天,四名側妃也跟着進門,不過走的是側門而已,有分別嗎?我看你的腦子真是有點問題,你該不會是假的裴惠蘭吧?」鐘大若有所思地細細打量着裴惠蘭。
這個女子怎樣看也不像別人形容的裴惠蘭。
也還好是在房中,裴惠蘭終於鼓起勇氣問:「如果我是假的裴惠蘭,王爺打算怎樣做?」
「左右都是一個死字。」鐘大對人命毫不在乎,哪怕裴惠蘭已是他的結發妻子,陪伴了他十天。「你又是怎樣冒充裴惠蘭?我對這個很有興趣。」
「王爺,我是來自八百年後。」裴惠蘭鼓起勇氣說。
鐘大眨了眨眼,問:「八百年後?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我在宮中從沒聽過這套說詞。」這個女子撒謊也撒得太大了。
裴惠蘭堅定地說:「王爺可以不相信我,但我确實來自未來,我還知道大興朝未來的事情。」
鐘大沉吟一會兒,勾了勾嘴角,「哦,那你跟我說些有趣的事情。」
裴惠蘭沉吟一會,說:「長樂公主會被關在皇宮,至死也不能放出來。」這件事跟鐘大的關系不大,說出來也不會改變到長樂公主的命運。
鐘大點了點頭說:「母後大概不想她去為害他人,還有別的消息可以刺激一下小王嗎?」他和長樂關系一般,才不想管她的事情。
裴惠蘭問:「王爺想知道甚麽?」
鐘大說:「例如太子将來會怎麽樣?」
裴惠蘭深深吸一口氣才說:「太子會成為皇帝,在位二十三年,最後傳位予……」她差點把最不應該說的話說出來了!太子傳位給誰,是一個秘密,不能說出來,若是太子知道的話,三皇子就不保性命。
見裴惠蘭一臉驚慌的模樣,鐘大忍不住嘲諷她:「傳位予誰?該不會是小王吧?」如果太子瘋了,這事倒有幾分可能。
裴惠蘭不住搖頭。
太子最後把皇位傳給世勳的長子子陽,雖然部分歷史學家一直覺得是樸燦烈和子陽合謀篡改聖旨,奪走皇位。
鐘大走到裴惠蘭的面前,她的目光一跳,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鐘大盯着她,死死抓着她的手,決絕道:「我不管你是從哪兒來,你給我記住一句話,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要麽跟我合作做一場戲,要麽我幫你一場喪禮。」
裴惠蘭極力克制着自己的聲音,低聲說:「王爺不怕有報應嗎?」
鐘大搖頭,惋惜不已,「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沒想到會問出這種問題,八百年後的人也沒進步,報應二字我是從來不怕。」
裴惠蘭的手一顫,推開鐘大的手,冷然道:「難道王爺不想知道自己的結局嗎?」
鐘大冷然看着她,說:「左右都是一個死字,我又不怕死,興其天天喝藥延命,生不如死,還不如早點投胎。」
人生除死無大事,他早就是無畏無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