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喝哪種咖啡?”許棕天叫來了服務員,面帶微笑着将菜單推到她面前。
“随意。”言簡默又将菜單推回了他手裏。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轉頭對服務員:“一杯卡布奇諾,一杯摩卡。”随後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言簡默身上,微笑着看着她。
言簡默微微一愣,是她最喜歡喝的卡布奇諾,一時心情複雜,由于知道了他的心思,導致許棕天留在她身上的每一處視線,都是那麽得讓她不自在。不想在這裏多做停留,她決定速戰速決。她剛要開口,卻被許棕天的視線盯得緊張,昨天晚上想的好幾個借口,現在竟全都記不起來了。她抿了抿嘴,一邊盡力地回想着,一邊眼神亂飄,既不想擡頭看對面,又不知道這眼神該落在哪裏。
許棕天倒是難得的耐心好,見她沒有先開口,他也閉口不言,靜靜地等着她先開口,靜靜地就這麽一直地看着他。
言簡默正躊躇間,手機的短信音忽然響了起來,一定又是高馨月突然又沒了信心找她求安慰,她很自然地拿起手機看短信內容。
拿起手機的右手,在她視線觸及到手機屏幕的那一刻,停滞在了半空中:
“在做什麽呢?中午和誰在一起呢?”
驚訝過後,言簡默心虛地向四周看了看,看了好幾遍,都沒發現何澤旭的身影,她這才放心地斷定這短信只不過是何澤旭随意發的一條問候短信。
她手指輕輕點着手機殼,微皺着眉頭,腦袋開始迅速地轉了,該怎麽回複這條短信,對于她能否成功離婚,很重要。她是老實回答,和許棕天在一起吃飯,然後讓何澤旭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她點着手機殼的手指點得更快了,如果是她真出軌的狀況下,她會這麽回答嗎?明顯不會,有這麽坦蕩的出軌的老婆嗎?
那如果她這麽回複,想到這,她微皺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嘴唇微彎,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靈巧地點擊着:
“和馨月在一起吃飯。”在右手食指點擊發送的那一刻,言簡默的心情好到了極點,這條短信很有可能加快她的離婚計劃進度,如果何澤旭忽然起了疑心,發給短信問馨月,然後。
這時服務員将她的卡布奇諾端了上來,她心情極好地放下了手機,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許棕天,思緒又恢複到了正事上。反正左右都想不起昨晚到底想了些什麽奇葩的借口,索性她現場亂編好了。她又一次擡眼看了看他,意外地發現他今天打扮的很用心,心頭一動,計上心來,她微微一笑:“你今天打扮得真帥氣。”
許棕天微微一愣,而後很開心地笑了笑:“是嗎?我今天特地打扮的。”
“難得你今天打扮的這麽好看,我幫你拍張照怎麽樣?”不想再拖了,言簡默直接切入正題,說完就拿出手機,打開了相機,總之現在他答應也是照,不答應她就強行照。
許棕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見言簡默已經拿出了手機要拍照,也來不及驚訝,立刻端端坐正了,擺了個他認為最好看最帥氣的姿勢。
言簡默見他這麽乖,心中一喜,沒想到事情進行地這麽順利。她微抿了一口卡布奇諾,奶泡的香甜和酥軟在她口中融化,連着她的心情也一樣的好,她很滿意地翻看了手機裏的照片,目的已經達到,現在要想法子撤退了。
為了避免他在照片上做糾纏,言簡默笑了笑,還沒等他開口問,直接道:“我剛剛拍的照片都發給你。”說完她便低頭搗騰手機,要發照片。
許棕天原本還想問問她拍得怎麽樣,現在聽她要把照片發給他,頓時閉了口,說不出話來。
她快速地将手機拍的照片發給他,順便又快速地撥了一下電話給高馨月,又迅速挂斷。
然後她很優雅地将手機放到桌旁,擡頭微笑地看向許棕天,一副還要深談地樣子,心裏卻在暗暗地默數:“一,二,三。響。”
果然,一旁剛放下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言簡默裝作不好意思地接起了電話:
“喂。”
言簡默深皺起了眉頭,語氣也焦急了起來:“什麽?你不要急,不要哭,我馬上來。”
電話那邊的高馨月将手機放在一邊,開了免提,一邊悠閑地吃着零食,看着電視,一邊還不忘調侃言簡默:“都這麽多年了,理由還是幾年前,都不知道換一個新鮮的。”
言簡默演完戲後,很焦急地挂電話,拿起椅子上的包就要走,對着許棕天是一臉的抱歉:“不好意思,我最好的朋友出了點事,我必須去一趟,實在不好意思,我下次再請你喝咖啡吧。”
許棕天一陣沉默,言簡默見他低頭不說話,心裏一陣心虛,不由地盤算着,不管他答不答應,她都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等了一會兒,言簡默心中開始焦急了起來,正想直接開溜,許棕天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他終于擡頭,淡淡地一笑,眼睛帶着期望地看着她:“簡默,我以後可以不叫你小姐,就這麽叫你簡默嗎?”
她被他如此跳躍的回複問得一愣,良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反正我以後不會再見你了。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高興地一笑,這才恢複了原先的話題:“你去吧,別讓你的朋友等急了。”
言簡默如獲釋令,稍坐了坐樣子,又抱歉了幾句,就快步離開了。
看着言簡默遠去的身影,許棕天暗淡的眼睛漸漸閃現出出一絲光亮:“簡默,你親自承諾的,下次要請我喝咖啡的。”
言簡默逃脫出來後,一上車便直接朝高馨月家駛去,高馨月的電話也很應景地來了。
“剛才見了什麽不想見的人?”電話那邊悠閑的聲音傳來。
言簡默笑了笑,聽這語氣,馨月是又要挖苦她了。不過,對于一個自身難保的人,想現在想挖苦人,那是不可能的了:“唉,某人下午要告白了。”
那邊的氣勢明顯就弱了下來,聲音裏又緊張又嬌羞,有點嗔怪:“哎呀,你怎麽又提這件事了,我好不容易又是看電視又是吃零食的才剛剛安下心的小心髒,又開始砰砰直跳了。”
“別怕,我這就來陪你了。”
“你快來,你讓我現在不能平靜的,你要全權負責。”
言簡默低聲笑了笑:“好了好了,我在開車火速地趕往你家。我先挂了,你知道我開車的技術不是很好的。”
“不是一般的差!”高馨月瞥了瞥嘴,“好吧,為了你的生命安全,那我先挂了。”
言簡默的轎車開出了停車場。
此時,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咖啡廳門外,不起眼的角落的人的視線終于從言簡默的遠去的方向收了回來,他身高颀長,一身整潔幹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西裝褲,他似乎忽然覺得這襯衫有點束人,有點煩躁地解了幾顆胸前的紐扣,烏黑幽深讓人看不清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冷意讓人看得真切,他終于開了口,字卻像是一個一個從牙關上擠出來的:“許棕天,你果然不負我所望。”說完,他頓了頓,嘴角一邊冷冷地上斜:“那,我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
到了高馨月家,言簡默全程都是在安撫高馨月不安的小心髒,好不容易讓她稍稍平靜了些,又開始和她一起糾結着穿衣打扮。看了看時間,高馨月原本愉悅的挂號時間快到了,她們兩連忙收拾了下,就準備去醫院。
挂號的號碼輪到高馨月了,言簡默站在診室的外面,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她只能陪她到這兒了。
高馨月深吸了一口氣,一轉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走進了診室。
楊子軒因為先看了挂號人的信息,見是熟人高馨月,也不驚訝,醫生本該專業的語言中帶了點點的關心:“你哪裏不舒服?”
高馨月低着頭,有點不敢直視他,兩只手在桌底下暗暗地攥緊,一心只按着自己想好的劇本:“楊醫生,我,我有病。”
楊子軒微微皺了皺眉頭:“什麽病?”
高馨月內心有點小驚喜,現在的對話完全時按着劇本走的,但這點小驚喜很快就被後面要說的話的緊張所埋沒,她緊張地舌頭都有點打結:“相相思病。”
“我這不是心理科。”楊子軒看着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原本一直拿在手上做病情記錄的筆此時也被他突然放在了桌上。
欸?怎麽沒有按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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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馨月走出了診室,下一個挂號病人立刻進了去。
診室裏:
“有哪裏不舒服嗎?”
病人看了看醫生,為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提醒道:“楊醫生,你的病例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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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看到馨月從診室出來,等了這麽久的言簡默連帶着也緊張了起來:“馨月,他接受你的表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