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過現在回想一下剛才的危險經歷,言簡默也暗暗唾棄了一下自己。按照她的敏感度,如果別人要對她做出這種危險的動作,她一秒都不用,身體會快于思考地回以那個人一個響亮且準确無誤的額頭擊。
可是在何澤旭面前,她的腦子總是會慢一拍。就算明明知道他的婚寵只不過是為了利用她并且萬分深刻地經歷了他的背叛,也還是會這樣。言簡默暗自感嘆,何澤旭對她來說,絕對是個危險的存在,和他睡在一張床上更是危險得不能再危險。
“你肯定不想知道。”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聲音很小,但已經處于高度警備狀态的言簡默還是努着耳朵聽到了,暗暗思考了這句話的意思,他,是在說密碼的事嗎?
是在自問自答?對!她言簡默就是不想知道,算他回答正确。好笑,她是那種以偷看別人隐私為樂的那種人嗎?
心裏小小地驕傲了一下,擡頭偷偷看了看何澤旭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她腦袋瓜裏突然湧現出了另一種可能。他該不會是突然想到自己手機裏與他的情人秘書的聊天記錄和照片還沒有來得及删除,所以趕快找了個借口,以防她真的要看他的手機吧?
言簡默在內心認真對比了一下這兩種可能性,覺得他是在誇她品格好的可能性實在太低,那就只有她推測的第二個可能性了。
他和他秘書的事,她一想到就好心痛,心情一瞬間低落到了谷底。
呼呼響起的吹風機聲,将憂傷出神的言簡默拉回了現實,她再一擡頭,就看見何澤旭早已經換好睡衣,在一旁用吹風機吹着他那濕潤的頭發。
他胡亂地摸着頭發,吹風機在他手裏随意地晃動着。她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吹風機在他手中怎麽可以晃動得這麽沒有節奏感?何澤旭他什麽事情都做得很好,可為什麽這給自己吹頭發就是做得那麽不好,顯得這麽雜亂呢?
因為她貪戀他的“美色”,自從結婚後,她都是主動要求幫他吹頭發的。她還記得第一次從他手中搶過吹風機,想幫他自己吹頭發時,那時他還是個能夠把吹風機吹得特別利落好看的美少年。
從結婚後,何澤旭就再也沒有機會自己吹頭發了,因為都被她樂呵呵地承包了。所以他這才沒有自己吹頭發一個月,那個能夠自己吹頭發都那麽利落好看的美少年就已不再了嗎?
言簡默突然有種帶壞了國家美少年,罪孽深重的感覺。又硬着頭皮看了幾秒何澤旭自己吹頭發的樣子,她實在忍不住了,掀被起床,走到他跟前,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吹風機。
他轉頭沖她笑了笑,嘴角眉梢總有種得逞的笑意。言簡默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出現幻覺了。再一擡頭仔細看看他的表情,他滿滿的一臉全部都是無辜與無奈,英俊的臉上所有的表情好像都是在盡力解釋着,他已經很努力想好好地吹頭發了,但是就是做不好。
看來她剛才确實是看錯了。不過這樣的他,怎麽有種在撒嬌的嫌疑?他,是越來越會撒嬌了。不過,管他撒不撒嬌,這頭發她是幫他吹定了,誰讓她罪孽深重呢?
他的個子很高,現在兩個人對視站着,她的頭頂卻只到他的肩膀。由于身高的差距,她只能踮起腳尖,伸着手才終于夠到了他一頭烏黑濕潤的頭發。
她踮着腳,伸着手費力地想幫他吹頭發,他的頭卻只是微微地下低,眼睛毫不避諱地直看着她,絲毫沒有将頭完全低下,好好讓她吹頭發的準備。
言簡默想要摸向他頭發的手停住了,內心開始了一系列的猶豫和糾結,他這個樣子,難道是不想讓她幫他吹頭發?吹風機呼呼的聲音依舊大聲地響着,但這吵亂比不上她內心的十分之一。
見她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他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麽。笑眼深深地看着她,一手抓住她那拿着吹風機的手,并順手關了吹風機的開關,呼呼的吹風機聲音終于停了下來。
言簡默忽然感覺四周極其的靜,靜得連自己稍稍快跳的心跳聲都能清晰可聞,內心的雜亂伴随着怦怦微快的心跳聲在此刻感受尤為深刻,而這感覺真不好受。
他又一手拔了牆頭吹風機的插頭,溫和地拉着她的手,慢步走到床邊。雖然從門口到床邊也就幾步的距離,但言簡默一邊感受着內心的雜亂,一邊感受着被他的大手抓着自己的手而傳來的溫暖,這感覺像是走了一段很長的路。
他将插頭重新插到床邊的插頭上,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一按,吹風機又響起了呼呼的吹風聲。他溫和地朝她笑了笑,然後乖乖地坐到床邊,擡眼溫柔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給他吹頭發。
看着他帶着期待又滿含溫柔的眼睛,聽着手裏一旁嘈雜的吹風機聲,她快速跳動的心髒慢慢變得緩和,內心雜亂的思緒已不再,心中已無它無念,只想幫他好好吹一次頭發。
他的頭發原本就很柔軟,頭發濕了後摸起來就更加得柔軟了。她特別喜歡她的手指在他烏黑柔軟又伴着潮濕的頭發中穿梭的感覺,這也是她以前總要纏着幫他吹頭發的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在一旁看着他帥氣利落地吹着頭發,也是一種享受,但是總抵不過能讓她的手指穿梭在他頭發的美好的感覺。
她一邊幹淨利落地幫他吹着頭發,一邊偷偷地想着,像這樣幫他吹頭發的機會恐怕不會再有幾次了,想到這裏,言簡默的心底竟然湧起了一股不舍之情。
思緒之及,不經意間回想起了他剛才自己吹頭發時的蠢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剛才只顧着愧疚,現在想來,那樣子真的挺好笑的。
萬分嫌棄他自己吹頭發的樣子,話沒經過大腦思考便脫口而出:“記得以後一定要找一個很會吹頭發的妻子。”不然……她真心為他的頭發感到擔憂。
他原本微低着頭,盡情地享受着被她吹頭發的待遇。聞言的一瞬間,頭微微地擡了擡,明亮的眼睛裏抹過一絲異樣,但又很快低下了頭,恢複了原先的位置。
“我已經有了,為什麽還要找?”語氣很淡,雖然是疑問句,但其中卻隐隐透着一股不可否定的強勢感。
言簡默不語,繼續很耐心地幫他吹着頭發,吹得極其認真。這次,她不準備反駁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內心想着沒有幾次了,珍惜并好好感受每一次幫他吹頭發的過程吧。
另一邊,她心中也微微不服,她只道他這句話太有自信,他就這麽堅信她勸不動爸爸?
時間在這只有呼呼的吹風聲的房間緩緩流逝,吹風機在言簡默手裏靈活地晃動,響起着有節奏的吹風聲。
兩人再也沒有說什麽,言簡默卻莫名地感覺這氣氛很是溫馨,她專心于幫他吹頭發,所以沒有分心地想重生之前的事情。
與其說是忙于認真吹頭發而來不及想重生之前的種種,倒不如說是她自己潛意識裏讓她暫時屏蔽了那些事實真相,她不想因為那些而破壞了現在這麽難得的氣氛。
說到底,還是她內心的舍不得在作祟。
頭發終于吹好,她關了吹風機放于床頭桌上,又用木梳好好地理了理他的頭發,來回看了看他的發型好幾下,很滿意後,這才放心地開口:“好了。”
“我不會找的。”他也開口,語氣中卻透着孩子般幼稚與執拗。
“嗯?”她愣了愣,一時有點沒緩過來。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明白他是在說,剛才她讓他找個會吹頭發的妻子的事。
後知後覺的她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居然将剛剛那句話惦記到現在。
他見她笑出了聲,以為她根本不信他的話。低着頭自顧自地思索了一會兒,站起身,讓出了床的位置,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清潤溫和,好像剛才孩子般幼稚執拗的話并不是出自他的口:“不早了,睡吧。”
他突然的轉變,讓她忽然笑不出了聲,彎彎嘴角,努力對他笑了笑,便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他伸手幫她把被子撚了撚,便轉身走到床的另一邊,也上了床,修長的手一伸,關了床頭的燈。
頓時房間一片黑暗,言簡默緩緩閉上眼,一天過山車的心情終于在這燈滅的一瞬徹底平靜了下來,好累,是該睡了。
——
“滴滴……”何澤旭定的鬧鐘在每天的清晨準确無誤地響了起來。
言簡默昨天睡了一下午,導致她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但又并不想就這麽早起床,睜着眼睛,眼睛胡亂地飄着。聽到了鬧鐘響起,胡亂動着的眼珠瞬間安靜了下來,她快速閉上眼睛,裝睡。
她以前都是喜歡和何澤旭一起早起,然後和他一起吃早飯,那時的她覺得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最後等他出門上班後,她再回房補回籠覺,畢竟她那麽愛睡。
現在也一起起床和他一起吃飯嗎?No,還是裝睡吧。
何澤旭伸手關了鬧鐘,朦胧的睡眼慢慢睜開。又稍眯了一會兒,順帶着稍稍伸展了一下充滿睡意的身體,便幹淨利落地起了身,開始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