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能俊男美女站在一塊兒都登對兒,公孫克這麽想。把腦子裏的黃色廢料控了幹淨,說道:“大人,人沒追到。”
姜羽從随手從旁邊桌上抄起一個東西砸過去,也不知砸的是什麽,公孫克一躲,撓着頭笑嘻嘻地接住了,跪下來道:“但那人是郡守派來的,這是确切無疑的,屬下将他打傷了。”
“還算你有點用,”姜羽說,“點燈。”
公孫克一愣,似乎在想為什麽滅了燈,是不是為了方便……他看向戚然明,說實話,戚然明生得很不錯。
姜羽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風吹滅的,再多想一下,就給我滾出去!”
“是是,小的錯了。”公孫克連聲答應,用火折子将燈重新點燃了,客客氣氣地請戚然明出去,“戚兄弟,夜深了,您請回吧。”
戚然明有自己的房間,和其他随從在一塊兒。等戚然明走了,姜羽才敲了一下公孫克的腦門兒,拍拍衣擺在椅子上坐下來。
“大人,他怎麽來了?您沒吃虧吧?”公孫克給餘怒未消的姜羽捶捶肩。
姜羽:“你還好意思說?咱們說話時,他一直就在外面,你一點都沒發現?”
公孫克悚然一驚:“什麽?”
戚然明的功夫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嗎?
姜羽說:“你走後,我才發現窗外有個人,他就大搖大擺地坐在樹上喝酒賞月呢。”
不過幸好他們也沒說什麽機密。
公孫克:“那剛才您……”
姜羽:“我們沒動手,他過來給我送了份情報,讓我小心石家人。”
公孫克明白了,但還是沒明白為什麽會看到那樣糟糕的姿勢。不過,看看姜羽的臉色,他也不敢問。
“大人,那郡守那兒,您打算怎麽辦?”
想來是白天石虎想挑釁姜羽不成,反被當衆落了面子,所以想在夜裏派個刺客,來吓吓姜羽,卻又被公孫克将人趕走了。姜羽一行人只是路過平陵,暫時在這兒歇腳,很快就要走,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兒跟一個小屁孩兒玩兒。
“你附耳過來。”姜羽說,他貼着公孫克的耳朵,小聲吩咐了幾句,拍拍他的肩,“就這麽做,就可以了。”
公孫克點頭:“屬下明白。”
于是第二日起,便有一首小詩在平陵郡的街頭巷尾流傳開來,那是根據《相鼠》一篇改編而成。
“相鼠有皮,虎而無儀。
虎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虎而無止。
虎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虎而無禮。
虎而無禮,胡不遄死!”
由于石虎本就不得民心,因此這首小詩流傳得很快。且并不僅僅在平陵流傳,連周邊幾個郡縣,乃至國都曲沃,都有人有所耳聞。流言跑得比車馬還快,姜羽一行人還沒到曲沃,曲沃人已經知道了。
車馬行進間,姜羽和“貼身随從”戚然明兩人在馬車內,卻活像只有姜羽一個人似的,戚然明能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也是有夠無聊的。姜羽擺了棋盤自己跟自己對弈,剛開始下得不亦樂乎,多下兩盤便覺得無趣。
“會下棋麽?”姜羽問。
戚然明轉頭掃了一眼棋盤上的局勢:“有賭注麽,沒有賭注不下。”
姜羽樂了:“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賭徒。”
戚然明:“只是覺得光下棋沒什麽意義。”
姜羽:“你想要什麽賭注?”
戚然明想了想說:“輸的人必須答應對方一件事情。”
姜羽挑眉:“很有自信啊,行,就依你。重來麽,還是就這麽繼續?”
戚然明唇一挑:“随便你。”
姜羽:“那還是重來好了……免得到時候輸了說我耍詐欺負你。”
姜羽将棋盤上已經落下的子一顆一顆撿起來,把黑子給了戚然明,自己拿白子。棋子以瑪瑙制成,一顆顆打磨得光滑圓潤,呈半透明狀,扁平的橢圓形。就這樣一顆棋子,若是拿到民間,也足夠普通人家生活許久了。
戚然明探手摸了摸,觸手微涼,手感很好,他也沒有謙讓,道:“睢陽君高義,那我便不客氣了。”說完便先落了子。
古時圍棋規則與現代并不一樣,姜羽在現代時,會下圍棋,不過下得并不好。穿到這裏來之後,發現下圍棋是一件極風雅的事,以睢陽君的身份,不會下圍棋是不行的,會崩人設,不僅要會下,還要下得很好。
幸好原主會下圍棋,并把這項技能留給了姜羽。在薊城時,姜羽與人對弈,未嘗敗績,因此對自己的棋藝非常自信。
但令姜羽意外的是,戚然明口氣不小,卻也有配得上他口氣的實力。兩人僅僅你來我往走了幾步,姜羽便發現自己馬虎不得,若大意了,怕是真的要輸,那就好笑了。
察覺姜羽終于開始認真起來,戚然明似笑非笑地擡眸掃了他一眼。
姜羽輕咳一聲,打算幹擾對手:“你是怎麽會下棋的?”
衆所周知,圍棋是一項全民娛樂,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在這個年代,普通百姓溫飽都成困難,就像戚然明之前過得一樣慘兮兮的,哪有時間去下一下半天的圍棋?何況,圍棋對對弈者的素質要求較高,普通百姓顯然無法滿足這個條件。
戚然明道:“別人教的。”
姜羽試探着問:“姬重對你還真好,還會教你圍棋,他既然如此重視你,你又為什麽要離開?”
戚然明道:“我什麽時候說,圍棋是他教的了?”
姜羽:“不是他,又是誰?”
戚然明:“睢陽君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要這樣嚴加防範,仔細打探麽?半點餘地也不給人留?”
姜羽被他一堵,心說那你也基本什麽都沒跟我說啊,就聽戚然明道:“姬重此人,陰險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再重視你,為了目的,也能毫不留情地犧牲你,跟着他……”戚然明哂笑一聲,“不值當。”
姜羽心念一動,問:“那你……是要跟着我麽?”問完就後悔,一覺得唐突冒犯,二覺得自作多情。
但戚然明也沒笑他,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道:“若是睢陽君有誠意,我可以考慮一下。”
他說話時,眼裏帶了三分笑意,說出的話似假似真,右手食指與中指夾着黑色的棋子,棋子與他蒼白的臉色相映襯,看得姜羽略有些晃神。
“睢陽君,你輸了。”
“啪”的一聲,戚然明落下一子,黑色棋子把白子團團圍住,連突破都突破不了了。
姜羽沒想到反被擾了心神的是自己,他倒是輸得起,反正也沒外人知道,爽快道:“願賭服輸,你要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