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獵人
“啊,我、我去……”陸南薰從來沒對姜衡說過謊,以至于姜衡一問,她就差點把事情全盤托出了。好在,最後關頭陸南薰改了口,只是那飄忽的眼神,一下就露了餡:“我沒去哪兒……”
“那你洗澡幹嘛?”姜衡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擺放換洗衣物的髒衣簍,那衣物雖然被層層包裹了起來,但裏面的血腥味,仍然是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裏鑽。
“我睡不着,然後,我就、我就……”
“就想洗澡?”姜衡也不為難她。
他起初是真的入了夢,不省人事。但就在一刻鐘前,這婚契中靈魂力量的波動實在太過強烈,以至于他在夢中,也被生生地喚醒了。他醒來的第一眼沒看見陸南薰,正要出去找她,陸南薰就回來了。她回來以後,還鬼鬼祟祟地試探自己醒沒醒。姜衡全都知道,但見她這麽費力地想要瞞着自己,就幹脆配合到現在。
“你就是洗個澡而已,臉怎麽那麽白?”姜衡眼睫低垂,伸手撫上陸南薰的臉,滿目都是心疼:“以後我睡覺的時候,就留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許去,洗澡也不行。”
“我知道了。”陸南薰長舒一口氣,趕緊答應下來。
姜衡也不再逼問什麽,把袖子解開卷到手肘,正要咬開手腕,就見陸南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道:“阿衡,我不想要血,覺醒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不要這麽着急。”
姜衡詫異道:“你不喜歡?”
“對,我不喜歡。”陸南薰把他的袖子拉下來,重新扣好袖扣:“我不想用你的血覺醒,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了,好嗎?”
姜衡認真地看了陸南薰一會兒,見她神色堅決,但眉宇間卻有心疼。這張如同冰雕般冷冽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柔和的笑意:“南薰,這點血真的對我沒有什麽影響,但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說了要慢慢來,那你也別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這件事就算揭了過去。
之後,陸南薰趁着姜衡睡着,又去了幾次惡魔封禁地,對自己的能力掌握了不少。只是,每次召喚出這對翅膀的時候,總會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天晚上,陸南薰确認了姜衡不會醒來,便蹑手蹑腳地跑到了趙思璇門口,跟她一同去了惡魔封禁地。
路上,趙思璇跟她對陣了一番,确認陸南薰的力量已經可以勉強打敗高階惡魔,便提議道:“我今天跟你一起下去,我們往裏面走走。低階惡魔對你已經沒什麽用了,也該去拿一些高階惡魔來練練手了。”
陸南薰點了點頭,問:“那我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嗎?”
趙思璇道:“高階惡魔跟低階惡魔有着天差地別的變化,高階惡魔已經修出了智慧,外表也與人類毫無區別,但你若把它當成人類,那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高階惡魔有兩個形态,人形狀态時,是以異能攻擊為主,皮膚的堅硬程度也就與低階惡魔差不多。但若化為獸形,雖不能再用異能攻擊,但力量和皮膚的堅硬程度,都呈幾何狀态增長。”
陸南薰認真的把話記在心裏,還想問問高階惡魔是不是紮堆出現,就見趙思璇一臉驚恐地瞪着前方,聲音如撕裂般尖銳:“衡哥!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姜衡的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但英俊的面孔如冰雕一般冷峻,周身盡是些四溢的寒氣:“你拐帶了我的女人,難道還不許我來找她?”
趙思璇臉色一僵,瞪了眼陸南熏,才慌忙解釋道:“衡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真的只是想幫陸南薰覺醒而已。”
“是嗎?”姜衡似笑非笑,轉而面向陸南熏,冷硬的五官瞬間柔和了下來:“南薰,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啊,是這樣的……”陸南熏早就覺得愧對姜衡,這會兒被他發現了,便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把事情全盤托出。趙思璇在一旁聽着,雖然陸南薰沒有添油加醋,但也是事無巨細地交代了全部經過,就連自己踹她下去,都一一報備給姜衡。
趙思璇不由得咧了咧嘴,自己今天看來是少不了一頓揍。
“南薰,跟我回去。”
姜衡了解了事情的經過,神色愈發凜冽下來。他舍不得陸南薰受傷,才不願意用這個方法讓她覺醒,可沒想到千防萬防,沒防住趙思璇竟會膽大包天到越過他,直接找向陸南薰下手。
“你答應過我,不會亂跑,你這麽不聽話,我該拿你怎麽辦。”姜衡倒是不會對陸南薰生氣,但眉宇間也多了幾分無奈:“你說,我是不是該用鎖鏈把你鎖起來,走到哪兒帶到哪兒,這樣才不會被人鑽了空子。”
姜衡說完,抓着陸南薰就走。
陸南薰急了,立刻拉住他道:“阿衡,是我自己想來的,我不能總是這樣弱。你有那麽多仇人,我也想幫你。而且,我現在還沒覺醒完成,就已經像個活靶子,我若覺醒了卻什麽都不會,那遲早會被人抓走當成食物。阿衡,我知道你能保護我,但複一日年複一年,你總會厭倦的一天。我不想等到那一天,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你怎麽知道我會厭倦?”姜衡呼吸一滞,神色都冷了下來。
旋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眼珠迅速泛出紅色,周身的殺氣狂卷,黃沙漫天:“還是說你已經厭倦了?所以想趁此機會變得強大,也能擺脫我離開我?”
“不是的!我沒有!”
陸南薰神色慌急,剛一開口解釋,就見姜衡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肩膀,手指用力地幾乎要掐進骨頭裏:“你怎麽沒有?你想嫁給別人,還想殺了我!我告訴你,你不要做夢了,我不會放你走的!”
“阿衡,那是夢!”陸南薰不知道姜衡是怎麽,最近愈發在意那個夢境,甚至于分辨不清何為現實:“阿衡,我不會離開你的,我……”
話未說完,陸南薰就軟了下去,唇角滲出些血來,眉頭也因為痛苦,而緊緊皺在一起。
姜衡立時就清醒了過來,剛剛那股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焦灼:“南薰,你怎麽了?我傷到你了?你不要吓我!”
“我沒……事。”陸南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指用力抓住姜衡的手腕,渾身都因痛苦而劇烈顫抖着。可偏偏,她還不忘安撫姜衡。這種即便是痛苦也不想讓愛人誤會的決絕,讓姜衡禁不住流出淚來,也讓楓城石洞中的肖珩紅透了眼眶。
“雲柯,雲柯,我信,我不怪你。”肖珩喃喃地說出這句話,周身的哀恸幾乎要化為實質,淌成海洋。旋即肖珩眼珠變得猩紅,渾身的殺氣有如排山壓海之勢,瞬間将這結實的石洞壓成湮粉。
“雲柯,我不會讓你白死的!我定會殺了他,替你報仇!再随你一起去。”
“雲柯,你等我……”
與此同時,姜衡緊緊地抱住陸南薰,心中那複雜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耐不住痙攣起來。就好像是尋找了千年的寶貝一朝複得,滿心除了愛意,還有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南薰,你哪兒疼?”姜衡在指尖纏繞了一股靈魂之力,從她心口探進去,可這靈力剛剛進入陸南薰的身體,她就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
姜衡吓了一跳,顫抖着手彙聚靈魂之力就想替她檢查身體,還是趙思璇眼疾手快,一掌拍開他的手。
“你做什麽?”姜衡的眼瞳猩紅,像噬人的惡鬼。
趙思璇吓得後退了一步,但仍堅定得阻止姜衡把靈魂之力探入:“姜衡,你對陸南薰了解多少?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
姜衡冷冷道:“我不管她是什麽人,但你若再阻止我,我會讓你變成死人。”
“姜衡,我若不阻止你,她就要死了!”趙思璇也冷笑了起來:“陸南薰有……”
但還未等她把話說完,趙思璇突然神色一凜:“快走,有獵人來了。”
姜衡一愣,旋即抱起陸南薰與她一起消失在原地。
“師傅,師傅,人好像逃跑了?”一個圓臉憨厚的青年,正拿着一個發着紅光的血瓶,四處查探:“氣息很濃烈,看起來等級很高,不過人已經走了,我們要追嗎?”
陸雲驚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一灘血跡,眉頭深深斂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原來在這裏,難怪我找遍楓城也沒能把人找到。”
“師傅,是小師妹的血跡?她受傷了?”那憨厚青年聽到師傅的聲音,與他一同蹲在了地上:“師傅,小師妹受傷了,我們要去救她嗎?”
“不用管她,她死不了,吸血鬼那種低賤的血脈,就是命硬。”
陸雲驚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挑挑揀揀掏出一個琉璃瓶。
“去,把她的血收起來。”陸雲驚随手把琉璃瓶丢進徒弟懷裏,可不一會兒,他又把瓶子收了回來,轉而拿了只白玉打磨的小瓶子。
陸子墨憨憨一笑,伸手揉了揉毛毛躁躁的頭發:“師傅,您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很關心小師妹,連南山玉胎都舍得。這南山玉胎能讓萬物融合,您是想用這瓶子溫養小師妹的血脈,屆時再引回她的身體,也能作為引子,引導她血脈融合吧。”
“別多想。”陸雲驚臉一板:“我是想用這血液追蹤,才找個好瓶子放着。”
陸子墨撓撓頭,也不拆穿師傅。
姜衡和趙思璇一路回到酒店,不等趙思璇喘勻氣,姜衡就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問道:“說,南薰有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天好熱~~西瓜不要多吃呀,寒性的東西,吃多了會肚子痛~~~
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