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花雨茶樓,是萊城一座傳承了兩百多年的茶樓,據說嘉慶帝時就有了,後來國難閉館,社會安康後子孫後代再續傳承,重新将茶樓開了起來。
算起來距離現在也有四五十年了。
很是受富豪風.流雅士以及上了年紀的老爺子喜歡。
茶樓分上中下三層,一樓散座,二樓三樓雅間。一樓正中央有舞臺,湯易準到的時候說書先生正拿着一把戒尺站在舞臺上,繪聲繪色的描繪着另一個陸離傳奇的世界。
他的聲音跌宕用詞恰巧,聽得大堂裏的老爺子們一個個的都入了迷,安靜的落針可聞。
二樓三樓中間呈方形镂空設計,四周雅間緊緊環繞。雅間裏的人打開窗戶能清楚的看到一樓中央的舞臺,關上窗戶卻又獨成一片小世界,更着每個房間采用特殊的材料隔音,私密性很好,因而這裏也是除了文人雅士,熱愛修身養性的大老板們愛來的地方。
湯易準第一次來,看見大堂老爺子們一溜煙的唐裝長袍,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也幸得服務員講解才不至于太過丢臉。
但他西裝革履的,雖不丢臉,卻也顯得很是突兀,好在他們很快就上了二樓。
敲開門,送他進雅間後,服務員就離開了。
湯易準擡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何小苗,她打扮的很是雅致,雖然年過六旬,但保養得當風韻依舊,說是三十也有人信。
湯易準雖不是她的粉絲,卻也是看着她的電影長大的。
心中敬畏。
此刻見到真人,心底亦是激動,紅暈爬上臉頰,靈魂都在顫抖,如果不是強撐着,怕是連高冷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那邊,何小苗也很不淡定,一見湯易準眼睛就亮成了x射線,熱情的恨不得将湯易準吞掉,“小準來了啊,快過來坐坐坐。”
态度熟稔的仿若他們早就認識。
讓湯易準受寵若驚之餘突然有些不安。
激.情也在瞬間冷卻,他矜持的點了點頭,禮貌恭敬卻又疏離的問了聲:“何前輩好。”然後在何小苗殷切的注視下,坐在了她的對面。
這個過程,何小苗已經替兩人斟好了茶。
随後,不等湯易準客氣,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一張照片,推至湯易準面前,“小準看看,照片裏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這是……?”湯易準心頭一跳,不确定的擡頭。
照片是上世紀的照片,看起來有些舊但保存的很好。照片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坐在駱駝上,對着鏡頭放肆的笑着。
如果不是她的五官和他們長得太過相像——他,他.媽媽,還有……何小苗,湯易準都要誇一句大美女了。
“如果沒錯,這應該是你的媽媽。”何小苗說。
說完,不等湯易準反應,又拿出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上有六個人,兩個大人,四個小孩,關系不言而喻,是一家子。
何小苗指着其中一個笑的特別開心的女孩說:“這個……就是你.媽媽。”說完,又指了指她旁邊另一個板着臉的小姑娘說:“這個是我,那時候你姥姥姥爺要工作,大舅去國外讀書了。我照顧你.媽媽和小舅,為了讓他們聽話,我就整天板着臉,生怕不板着臉他們不怕我。小玉還因此給我起了個鬼面閻羅的外號,偷偷地和小錦在背地裏叫,還以為我不知道,我就是懶得和他們計較……”說着,她突然笑了。
大概是想起了曾經那段年少美好的青蔥時光,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湯易準特別震驚,垂着眸坐在那裏,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腦子裏亂成了一團麻。
何小苗好似也沒有要他發表意見的意思。
繼續介紹着照片上的人,姥姥姥爺,還有兩個舅舅。
“當年你爸爸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你姥姥姥爺不想讓女兒受苦自然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你爸爸也膽大,什麽都沒有就帶着你.媽媽離開了萊城。”
他們家确實只有他們一家三口,沒有爺爺奶奶,沒有姥姥姥爺,甚至沒有叔叔伯伯大姨小姨……
他以前從未多想過。
此刻卻不由得想,為什麽沒有……難道他爸爸媽媽真的是私奔出來的嗎?
那邊何小苗還在說:“那時候交通信息不方便,你爸媽離開後我們就一直找他們,但是沒有用……那時候的信息太閉塞了,一個人存心躲藏,別人根本找不到……”說到這裏,何小苗突然将目光落到了湯易準的臉上,嘆了口氣:“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去當演員,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讓小玉看到,回家,但是……”她沒有回來。
“小羽……”湯易準低低的呢喃了一聲。
他母親叫禾小羽。
“前些日子,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你是小玉的兒子,你們長得太像了。”
何小苗娓娓說着,到最後卻又變成了回憶往昔:“以前你.媽媽特別貪嘴,明明腸胃不好卻總愛吃些涼的冷的,鬧得隔三差五拉肚子,一拉一晚上……我氣得訓了她好多次,當時答應的特別好,等再看見涼飲後就又故态複萌了。”何小苗嘴角一勾,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境況。
他.媽媽确實腸胃不好,也确實喜歡吃些冰的涼的,寧願拉肚子也要吃,每次氣的他爸一邊罵人一邊倒水低腰給他塞狗糧。
這些都和何小苗說的一致,但是:“我媽媽叫禾小羽,禾苗的禾,而您姓何……”想來您妹妹也應該姓何。
這半天,湯易準早已經從剛開始的恍惚和震驚中冷靜了下來。
“你年紀輕不知道,那段時間國內身份體系還沒有現在這麽完善,重上戶口更改名字都是常事。我想小玉應該是怕我們找到她才把何換成了禾,要不然怎麽解釋她名字的讀音和長相都和我家小玉一樣呢。”
何小苗說着看着他,看着湯易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麽,但最終卻什麽都沒說,看着他垂着眸明明心底已經有了傾向卻未急着承認是她的侄子。
不由得嘆息了一聲,是個好孩子。
可為什麽偏偏就和她兒子搞在一起了呢,要不然她真的願意收他為徒弟。
知道他在擔憂什麽,何小苗也不急着催他,只說:“我知道認親是大事,我也不逼你,更不會讓你這麽突兀的就承認我們,這對你也是對我們的不負責任。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姥姥姥爺過幾天過來與你一起做個血緣鑒定。如果到時候你是我何家的後輩,那最後,如果不是,我給你一個國際一線大牌的代言,你看怎麽樣?”
這孩子除了個子不算太高,有樣貌有身材,言行舉止亦優雅貴氣,與花鳥下一季的主題很配,最重要的是之前沒接過亂七八糟下三濫的代言,要不然她也不敢做這樣的保證。
湯易準沒有立刻答應她,而是說,“抱歉,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預料,我需要考慮考慮。”
☆、第 4 章
何小苗答應了,見湯易準蹙着眉糾結也不逼他,只轉移話題,慈愛的說:“好好好,是我太高興了,糊塗了,那咱們今天就先不讨論這事了,吃飯吃飯,餓了吧?”說着拿起桌子一側邊上的菜單,“剛才只顧着高興了,都忘了已經到了吃飯的點了。”和藹的遞到湯易準的面前:“他們家的菜很少用添加劑,很健康,小準看看有什麽喜歡吃的。”
她的态度熱情熟稔,已然将湯易準當成了她家的小輩。
湯易準皺着眉,有些無奈,但也沒說什麽,只擡手阻止了她将菜單遞給自己的動作,恭敬客氣又疏離的說:“我第一次來這裏,對這裏還不熟悉,不知道那道菜的味道更好,前輩之前來過,還是前輩點吧。”
何小苗這般,湯易準卻不能放肆。
先不說還不确定,就算何小苗真的是他大姨,那也是長輩,長輩面前怎麽由着他來點菜。
何小苗見他謹慎,笑了笑,也沒強求,只說:“也好,那我點了,小準有什麽忌口的。”
“沒有。”湯易準搖了搖頭,聲音清冽:“都吃。”
上菜的過程中,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因為身處娛樂圈,說的事情也都是些娛樂圈的事情。
大都是何小苗說,湯易準聽着,倒也和諧。
吃過飯,離開的時候何小苗跟湯易準提出要幾根他的頭發,說是回去做血緣鑒定,湯易準想了想,同意了。
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情,若真是家人……
回家的路上,湯易準打電話給舒俞俊,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雖然臉上淡定,但其實他的心裏已經非常激蕩了。
可電話打過去卻是在通話中。
後來又打了兩次,都是通話中,湯易準怒了,好在他發火前舒俞俊給他回了過來:“小易,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剛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什麽事?”湯易準頓了下,問他。
“我媽媽回國了,在我姥姥家,我得過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他們在一起有些年了,剛開始他有提過要帶湯易準回家,但每次湯易準都表現的很抗拒,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再提了。
這次,也就是一提,并沒有抱什麽希望。
果然,湯易準果斷無視了他的話,問:“所以,你剛才是和你.媽媽打電話?”他還以為是那個小妖精呢,氣了老半天。
“是。”舒俞俊一愣,不厚道的笑了:“那你以為是誰?”
舒俞俊笑得放肆,湯易準惱羞成怒:“誰他.媽知道是那個小妖精。”
“乖乖……”舒俞俊揶揄:“小易大爺淡定,沒有小妖精,就你一個都快要把寡人榨幹了,再來一個我還能活嗎?”
湯易準哼了一聲,後面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才挂了電話。
之後湯易準将車開過來停在路邊,坐在車裏發了一會兒呆,直到交警開了罰單催他離開,才重新開車上路。
但他剛走了沒幾步,卻接到了劉傑打來的電話。
“……”湯易準。
你這是跟我作對是吧?我在路邊停了那麽久你不打,才剛一上路電話就來了。
接通電話,劉傑不出意外的問他見面的結果,湯易準本來想說,但突然想到舒俞俊去他姥姥家了,便改口:“你來清酒,我告訴你。”
清酒,酒吧。
反正回去了也是獨守空房,劉傑是他的經紀人,也是他的好朋友,最重要的是這貨有點知心大姐姐,他現在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急需要個人傾訴。
本來他是想給舒俞俊說的,可舒俞俊……
哎。
湯易準嘆了口氣,有家人真好。
他也想有家人。
要是何小苗真是他大姨……
湯易準沒有再繼續想,因為劉傑在聽到他的話後就已經隔着網線呼天搶地的大吼了:“哎呦,我的祖宗,我的小祖宗哎,你別給我搞事情了好不好,我才二十多三十歲還不到呢,腦門上的毛就已經沒剩幾根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就算不體諒我也你也體諒體諒你嫂子啊?”
劉傑他老婆剛生完孩子沒幾個月。
“你腦門上沒毛關我屁事,難道不該是找荊烈魏恒他們嗎?”荊烈魏恒是劉傑手底下帶的一個男團的成員。
屁本事沒有,仗着一張臉,有幾個小姑娘喜歡就會惹是生非。
公司天天給他們擦屁.股。
幸好他當初沒答應舒俞俊當藝人總監,要不然遇到這種東西早就忍不住給雪藏了,看幾年不出來,還有幾個小姑娘記得你。
“別提他們了,我腦殼疼。”劉傑無奈,很快轉移話題,賊兮兮的問:“小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何小苗要潛規則你?”
“艹。”湯易準氣笑了,“腦洞真可以,不當編劇可惜了。你來不來,不來我去找別人了。”
“來來來,老子敢不來嗎?”劉傑怒。
要是他現在不去,那他今晚……不,不止是他,估計整個公關部的同事今晚就都不用睡覺,給他處理緋聞了。
因為這貨酒量特別淺,喝醉了抓着個人就跟着回家了。
半點安全意識都沒有——當初他們就是這麽認識的。
也就是他品性高潔,要遇到個小人,他小子現在還能不能站在這裏說話都是個問題。
劉傑哼了一聲,瞬間覺得自己特別高大。
☆、第 5 章
八點,清酒人還不算多,湯易準進去後找調酒師要了杯酒,又跟他說了幾句話,這才端着酒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悠悠哉的坐下。
舞臺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抱着吉他唱趙雷的《成都》,明明聲音清亮,卻偏偏要學人家,刻意壓低聲音,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湯易準聽了幾句話就沒興趣了,但他也沒敢喝酒,索性拿了手機出來玩游戲。
也幸好他坐角落沒人看見,要不然非得被人恥笑不可。
何家,何小苗回來的突然,家裏的小輩們都不在。
舒俞俊去的時候家裏就只有他.媽媽他姥姥還有他姥爺三個人,也不知道怎麽了,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神經病似得,姥爺雖然沒哭沒笑,卻也紅着眼圈,嘴角挂着笑,看着老婆女兒。
畫面詭異又滲人。
連舒俞俊推門進去都沒發現。
皺了皺眉頭,舒俞俊走過去将帶來的東西放到了茶幾上,問:“姥姥姥爺,媽,你們這是怎麽了?”
“俊俊,俊俊回來了啊?”聽到他的聲音,三個人都将視線轉向了他,姥姥放開他.媽的手,招呼他過去坐到她身邊。
舒俞俊看着她,見他神情喜悅,沒什麽大事,懸着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應了一聲“好”,走過去在姥姥身邊坐下,姥姥抓着他的手問他:“俊俊還記得小時候姥姥跟你說過的小姨嗎?”
說這話時,姥姥眼睛裏的喜悅都快要溢出來了。
舒俞俊一愣。
他是有一個小姨,不過十幾歲時跟男人私奔了,從未見過。
看姥姥的樣子,難道是找到她了?舒俞俊想着點了點頭,說:“記得。”
不僅他記得。
怕是何家的人都記得吧。
這些年姥姥雖沒有再提過她,卻總時不時地拿出小姨小時候的照片來發呆,大舅小舅還有他.媽沒少為此事操心。
“是有小姨的下樓了嗎?”舒俞俊擡頭看向三個長輩。
不知為何,在說出這話時他的心頭莫名的一跳。
不過舒俞俊也沒有太當回事。
“差不多。”那頭姥姥還沒說話,他.媽卻開口了:“是你小姨的兒子,不過還沒确定呢,你張叔拿着他的頭發和你姥爺的頭發去醫院做血緣鑒定了,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不過我看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你小姨的兒子,長得實在是太像你小姨當初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聽着他.媽兒戲的話,舒俞俊咻的笑了,不贊同道:“長得像也不見得是啊。”
別說這世界上本來就有沒什麽關系卻長得像的人,就算沒有,不是還有種技術叫整容嗎?他們家人長相都這麽出衆,想來小姨的兒子長相應該也不會太差,那麽有人長得像有什麽稀奇的?
他.媽就憑這就認定那人是小姨的兒子。
太兒戲,太兒戲了。
“不止長得像呢。”姥姥接過他的話,語氣篤定:“你.媽媽說他問過那孩子,那孩子說他.媽媽叫何小語,你說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就算有,那也是緣分,這個外孫我認定了。”
“……”
聽着姥姥的話,舒俞俊雖不贊同,卻也沒反對。
姥姥這輩子,吃過苦也享過福,現在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小女兒。、
一直是心裏的結,如果那人能讓姥姥安心,想來大舅小舅應該也不會介意認下他。
只要他不貪心不足,說不定姥姥姥爺百年後大舅小舅還會給他分些遺産。
姥爺那頭,聽着姥姥的話,哼了一聲,同樣也沒反對。
這事說到這裏也沒什麽可讨論的了,後面又說了一會兒話,最後舒俞俊陪着老爺子下了幾盤棋才離開。
不過離開的時候還惹姥姥生氣了。
姥姥想讓他留下來,明天早上再回去,但舒俞俊想着湯易準一個人在家,不放心,就沒同意,以明天還要工作為由拒絕了。
然後姥姥就不開心了。
舒俞俊又陪着哄了老太太半天,才總算把他哄好了。
回去的路上,舒俞俊打電話給湯易準,卻是劉傑接的電話,劉傑告訴他:湯易準喝醉了,他們在回去的路上。
舒俞俊微微皺眉,說了句:“知道了,路上小心。”便挂了電話。
回到家,發現湯易準還沒回來,想着他喝醉了,舒俞俊又下了樓,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終于看到湯易準的車緩緩開進來停車場。
在停車場看到舒俞俊,劉傑半點沒意外,只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指着車裏呼呼大睡的湯易準:“人我送到了,檢查下,沒問題我走了。”
曾有次湯易準喝醉了,劉傑送他回去,第二天湯易準發燒,舒俞俊急糊塗了打電話過去對着劉傑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劉傑氣瘋了,自那以後兩人就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每次送湯易準回來劉傑都要陰陽怪氣刺上他兩句。
也每次舒俞俊都無視。
劉傑自己也清楚,所以一刺完不等舒俞俊回答,直接開車就走了。
路上接到個電話,卻是湯易準去酒吧的事情被狗仔拍了。
劉傑皺眉,湯易準不是流量明星,又注重隐私,除非偶遇很少有狗仔專門蹲着拍他,就不知道這次又是被那個禍害波及的,要他知道了一定要他好看。
劉傑陰森森的想着,還好這次的媒體和他有些私交,能花錢解決,要不然發出去以舒俞俊的小心眼還不得把他整死。
劉傑那邊長籲短嘆,舒俞俊這邊也是雞飛狗跳。
本來他害怕湯易準明天早上起來腦袋疼,給他煮了醒酒湯,誰知道這小混蛋喝完湯睜開眼睛後就纏着他不放了。
到處點火。
本來他害怕湯易準明天早上起來腦袋疼,給他煮了醒酒湯,誰知道這混蛋喝完湯睜開眼睛後就纏着他不放了。
到處點火。
還叫起了他老公,舒俞俊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哪裏能忍,最後愣是給鬧了大半夜。
☆、第 6 章
鬧了半晚上,剛睡醒徐青青就打電話過來了,說是她已經在他家門口了,問他收拾好了沒有。
“……”湯易準,把自己往被窩裏塞了塞,擡手将手機搭在舒俞俊的耳朵上,舒俞俊嗤的笑了,後對徐青青說:“剛起來,你稍等會兒我給你開門你先進來。”
說完挂了電話,從床頭櫃上摸過大門遙控器,打開門的同時對湯易準說:“不想去就給導演打聲招呼別去了。”
話音剛落,湯易準就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一邊閉着眼睛穿衣服,一邊說:“別,我就起來。”
什麽時候拍什麽戲都是提前排好的,他要是請假導演就又得重新排,不說別人有沒有檔期,還得麻煩,他只是沒睡醒,又不是什麽大事情,沒必要這樣。
實在不行,一會兒車上再睡會兒也是一樣的。
舒俞俊沒有阻止他,一道起了床。
樓下徐青青坐在沙發上玩着手機,看到兩人下來見怪不怪,分別問了好,三人一同出門。
湯易準徐青青去影視城,舒俞俊晨跑。
房車停在樓下,上車後湯易準揮着手跟舒俞俊道了別,等車開出小區跟徐青青說了聲:“我睡會兒,到了叫我。”便睡下了。
徐青青扭頭瞅了他一眼,應了,開車前往影視城。
湯易準今天有四場戲,八點開始第一場,如果順利會很快,但今天和他拍對手戲的是男三——江元飾演。
男三的演技,不能用差來形容,根本就沒有演技。
辣眼睛的很。
但偏偏人前不久剛得了某個養成節目的第二名,人氣正旺,再加上小夥子臉皮厚,不管導演怎麽罵劇組裏的前輩怎麽刁難都不會紅眼,反而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恭恭敬敬的态度謙卑。
導演暗示過幾回讓湯易準把人領回去——湯易準他們公司的,被湯易準無視了後也就在劇組裏待着了。
湯易準和徐青青到的時候他早已經到了,妝上好了,連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換成了一會兒拍戲時穿的衣服。看到湯易準江元提起衣擺,歡歡喜喜的朝着湯易準跑了過來跟湯易準打招呼:“易哥好。”
“你好。”秉承着高冷的原則,湯易準沒什麽表情的點了點頭,繼續往化妝間走,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扭過頭看着江元,問:“你劇本看了嗎?”
“看了。”江元非常自信的回答:“我都背下來了。”
湯易準心情好了點,難得的誇獎:“很好。”說完,頓了下,複又說:“你跟我來。”
江元驚喜,一個“好”字帶了喜,十分好聽。
聽得徐青青捂臉花癡:“我天,耳朵懷孕了。”
她就是誇張形容一下,卻偏偏遇到湯易準個不懂風情的,一盆涼水半點不含糊的就潑了下來:“你懷個我看看。”
徐青青:“……”
您老安靜的聽着不行嗎?
誰讓你回答的。
進了化妝間,湯易準把他的劇本扔給徐青青,對兩人說:“青青,你陪他對戲。”
“什麽?!!”徐青青大驚。
江元也驚呆了,但他的反應沒有徐青青的大,只是很不解:“易哥,這……”眼睛掃過徐青青。
徐青青是助理,又不是演員,讓她跟自己對戲是什麽道理。
湯易準卻不管,說完轉身坐到椅子上,對着化妝師說了句:“開始吧。”就閉上了眼睛。
兩人又瞅了他幾秒,見他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默默地對視一眼後頗有些無奈的開始對戲。
頓時,化妝間傳來此起彼伏的對戲聲。
湯易準眯着眼睛聽着,聽着聽着火就出來了,徐青青笑場也就罷了,江元也笑場,而且笑場的頻率比徐青青還要多。
“這戲你還想拍嗎?”湯易準刷的睜開眼睛,怒了:“不想拍了想拍的人多得很。”
“易哥——”江元的臉刷的白了,手一抖手中的劇本掉落在了地上。
他也沒敢撿,只擡頭看了湯易準一眼,遂低下頭去,滿臉羞愧的道:“易哥對不起,我……”
認錯态度一如既往的好,湯易準卻懶得聽,擺了擺手,說了句:“你不用跟我道歉,演員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便讓他出去。
“易哥。”聽湯易準的話,江元有些害怕,又小小的喊了一聲,聲音都顫抖了。可湯易準卻依舊閉着眼睛,半點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江元明白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又小小的說了聲:“那易哥我先出去了。”說完又跟化妝師和徐青青道了別,離開了化妝間。
化妝間,江元走後有片刻的安靜。
随後徐青青偷偷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向湯易準。
剛才的事情确實是他們不對,湯易準讓她陪着江元對戲,江元一笑她也就控制不住的想笑,然後他們兩個就頻頻的笑場,導致最後他們連一場戲都沒對完。
有些羞愧。
徐青青垂下頭,等待着湯易準發落。
但湯易準自打江元離開後就沒有再說話,像是忘了她一眼,讓徐青青很是不安。
化妝師寧姐在旁邊看的明白,知道湯易準那樣是無心責怪她,又看徐青青小心翼翼的模樣,搖了搖頭無聲的笑了——這孩子平日裏挺機靈的,怎麽在自己的事情上就是轉不過彎呢。
湯易準要是想訓她能等到現在嗎?
嘆息了一聲,寧姐開口拯救了陷入自我責備的小姑娘:“青青,你去服裝組把一會兒小易要穿的衣服拿過來。”
徐青青感激寧姐,但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擡頭看向湯易準,見湯易準依舊閉着眼睛,半點沒有要責備她也沒有要參與到此事中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剛好寧姐又說了句:“去吧。”才對寧姐笑了笑,擡腳離開了化妝間。
徐青青離開後,空氣有些安靜。
倒不是湯易準不願意說話——雖然平日裏在外面他也話少,但今天是因為他太困了,又睡着了。
這事寧姐和徐青青還是徐青青拿回衣服讓湯易準換的時候才發現的。
因為徐青青喊了好幾聲:“易哥,現在要換衣服嗎?”湯易準都沒有說話。
剛開始徐青青還以為湯易準在生她的氣,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後面寧姐推了把湯易準,湯易準腦袋歪到一邊才發現人是睡着了。
兩人面面相觑。
最後都有些無語,特別是徐青青,提心吊膽老半天,結果人家只是睡着了。
沒好氣的對着湯易準的背影撇了撇嘴,寧姐在旁邊看到了,搖着頭無聲的笑了。
寧姐擡手搖醒湯易準,湯易準換上衣服,三人一同前往拍攝片場,剛走過去就聽到導演讓人來叫湯易準,有人看到他們,對着湯易準說了句:“易哥來了。”
導演看過來,喊了一聲:“來了就行,裝備好了嗎?”
“我好了。”湯易準說着走過去。
“那就準備開始。”導演招呼大家各就各位,自個走過去坐到了他的導演椅上。
第一場是湯易準一個人的戲,這場戲好拍,拍了三遍導演就說過了,接下來就是湯易準和江元的。
看到江元那張俊俏的臉,湯易準微微嘆了口氣,心道這場不知道要拍到什麽時候。
導演估計也在擔心,并沒有立刻開拍,而是把江元叫到跟前耐心的給他說了一遍戲,而後才示意可以開拍。
如預料,第一遍ng了,第二遍ng了,導演又把人叫到跟前說了一遍戲。
第三遍第四遍……依舊ng,導演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了,但還忍着怒火讓江元好好琢磨。
結果小子琢磨了老半天,半點進步都沒有,依舊ng,等拍到三十遍的時候,導演的臉色已經不能用不好來形容了,黑的跟前都不敢站人,生怕殃及池魚。
但別人可以避,湯易準卻是避不開的,不管是作為江元的對手,還是作為江元的老板。
明裏暗裏被導演罵了老半天,罵的湯易準好脾氣的也有些火了,在再一次ng,導演開罵前,湯易準開口:“劉導,一點了,大家也都餓了,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再跟江元對對戲。”
常娛——也就是湯易準他們公司也是這部戲的投資商。
再加上湯易準算是降低身份來演這部電視劇,導演怎麽着也得給他些面子,聽到湯易準的話看了下時間,便同意了。
湯易準吃飯不算快,但也不慢,吃完飯他讓徐青青把江元叫來,讓江元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江元心裏忐忑,但還是聽話的坐了下來。
坐下後他先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湯易準,後又迅速垂下腦袋,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
湯易準看着他,并沒有說話。
☆、第 7 章
江元坐下後沒聽到聲音,忐忑的擡頭,就看到湯易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吓得一抖,後小心的喊了一聲:“易哥。”
湯易準也沒打算為難小朋友,“嗯”了一聲後問他:“江元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後想拍戲相當演員嗎?”
“想啊。”湯易準剛說完江元就迫不及待的說。
湯易準瞅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回答,“先別急着回答,好好想想再回答。”說着擡手看了下時間:“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我……”江元張口,湯易準看着他,江元卻閉上了嘴巴。
湯易準見他不說也沒多問,又說:“不想當演員也沒什麽,可以跟周浩說一聲去拍綜藝。”
但他們公司綜藝這塊比較薄弱。
“我想當演員。”偏偏江元說,語氣還特別斬釘截鐵。
湯易準默,半響開口:“想當演員以後就用心着點,公司沒有給你安排其他的通告,就是希望你能靜下心來好好拍戲,你是男三,戲份不算重,期間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學習,看別人怎麽拍戲。對了,你住的是幾人間。”江元住公司宿舍。
“兩人間。”江元不明白湯易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回答。
“宿舍裏有鏡子嗎?”
“有。”
“回去多對着鏡子練練。”湯易準說:“如果練了覺得實在不适合就改路線。”
“我……”江元猶豫了下,說:“好。”說完又連忙說:“易哥,如果我有不會的可以來問你嗎?”
湯易準瞥了他一眼,“只要我有空。”
“謝謝易哥。”小孩說,眼睛裏的喜歡像是能溢出來一樣,連湯易準也感染了,微微嘆了口氣,說了句:“你好好琢磨琢磨今天的那場戲。”
說完便不動了。
江元“嗯”了一聲,後拿着劇本開始琢磨。
但他琢磨了沒多久,寧姐就來給湯易準上妝了。
江元也就離開了化妝間,去讓給他上妝的化妝師上妝。
上完妝,繼續早上的那場戲。
本來導演因為湯易準的緣故還想着打磨打磨江元,但這幾天下來江元的愚鈍已經讓他徹底死心了,完全不想再提打磨的事情,只想早點把江元的戲份拍完,但又害怕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