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爹,娘,我也想去!”
正廳內,雲家一家人正聚在一起用晚膳,飯桌間提起陸宛君婚禮的事,雲铖钺決定派雲修澤與雲竹意兩個人去。
雲修明已經被關了不知多久,正竭力争取湊熱鬧的資格。
雲铖钺虎目一瞪,道:“你給我在家老實呆着,多練練功夫,別整天往外跑!”
被老爹無情鎮壓的雲修明只好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唉聲嘆氣,天知道他的禁閉還要關多久。
用完晚膳,一家人四散而去。
許月容與雲铖钺攜手而去,忽聞一聲貓叫,阿寶從斜裏竄出。
許月容彎腰抱起阿寶,一直抱到卧房。
雲铖钺挑亮燈芯,回頭一看,阿寶已經窩在了自己床上呼嚕嚕趴着。他十分無奈,笑道:“你啊,怎麽拿貓如此寶貝?”
許月容一邊撓着阿寶的下巴一邊回道:“孩子們都長大了,現如今,也只有阿寶還這麽黏我了。”
聽見妻子暗藏憂傷的話語,雲铖钺忍不住走到她身邊,輕輕将人攬入懷中寬慰:“孩子長大了,還有我呢。月容,我會一直……”
“你還打算關修明多久?”
被妻子打斷柔情的雲铖钺聽見雲修明的名字便頭痛:“等外頭的風聲平息了再說吧。”
許月容拍開他的手,不悅道:“關也就關了,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不狠心些,怎麽能證明雲家的清白?這小子失了記憶,腦子糊塗,在這節骨眼上跑去外頭鬧出些笑話,竟然還去青樓玩樂!”雲铖钺越說越氣,“外人都在盯着他,只怕要真當他被那妖女勾引的堕落了!”
“外人不知道,難道你我還不知道嗎?修明是個好孩子!”
“我當然知道。”雲铖钺再次扶住妻子肩膀,“正因為這樣,才更不能給他們借口發難。修明現在對外界不了解,身手也退步了,若不這樣,又怎麽能保全他?”
許月容垂眸嘆息:“我只怕這孩子不明白你的心意,鬧出誤會惹得你們父子離心。”
雲铖钺笑道:“不會的,你也說他是個好孩子了。”
“對了,陸宛君成親這事,現在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吧,聽說他的妻子是他母親的娘家人?”
“正是,彭太守親戚裏的一個官小姐。”
“陸鹄也是糊塗,自己娶了一個彭家人還不行,竟給自己的兒子也娶了個官小姐。”
“誰不知道陸家東山再起靠的就是彭家,陸鹄哪裏敢不聽妻子的。彭姝那女人在陸家大大小小的事上都要插手,孩子的親事自然不會放過的。”
“哼。”許月容冷笑一聲,“你說的倒是巧妙,感情這事全賴彭姝一人了。陸鹄倒好,貼着彭姝和彭太守,好處都攥到手裏了,壞名聲卻被妻子背光了。”
江湖人一提起陸家,就會提陸老爺娶了個官小姐,害了女兒還要插手兒子的婚事。
陸鹄倒好,躲到彭姝背後,頂多輪個糊塗的名聲。
見妻子不悅,雲铖钺摸摸鼻子解釋道:“是我說錯了,夫人莫氣。”
“算了,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永遠幫男不幫理!”
許月容發完脾氣,又擔憂起來:“你說,如果修明真的……對魔教左護法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你待如何?”
“那小子已經長大了,就是我想攔,只怕也不會聽我的。”
“我現在一想起師侄的樣子,就害怕修明将來也成了那樣。”許月容咬了下唇,“師兄是真的糊塗啊。”
“別擔心,你不是你師兄,修明也不是你師侄,會沒事的。”
“要是真到了這一天,就算外人都懷疑辱罵,我也不會攔着修明,雲铖钺,你明白的吧?”
“我明白,明白。無論如何,孩子們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夫妻兩人又說了些話,氣氛漸好,便吹了油燈拉了床帏。
阿寶喵嗚一聲竄下床去,舔了舔自己被壓到的尾巴尖,它在地上繞了幾圈見沒人搭理自己,便尋了個角落重新睡去了。
沒過幾日,陸宛君大喜的日子便到了。
婚禮當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十裏紅妝吸引了半城目光。
雲修澤與雲竹意攜禮而來,跟陸鹄等長輩見禮道賀,在場衆人寒暄過後,便找了桌椅随意坐下。
陸家來客不少,為了迎接這些客人,整個露天大院都擺滿了桌椅。
雲修澤與雲竹意剛坐下,便見到一個面色略顯蒼白的青年走入廳堂,對着陸鹄與彭姝賀喜。
“晚輩林飛羽……”
林飛羽?
雲家兄妹兩人對視一眼,都想起了林飛羽是誰。
坐在兩人旁邊的一桌人,竊竊讨論起來:“林家衰落至今,年輕一輩的也不成器,看來是徹底起不來了。”
“可惜了,林老爺子當年可是當過武林盟主的人,早些年我曾見過他一面,啧啧,林老爺子當年風光無限,現在卻後繼無人,真是世事無常。”
“那也是沒辦法的,聽說林飛羽還在娘胎裏的時候就中了毒,出生後險些夭折。他的根骨早就廢了,能練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
“真是奇怪,林老爺子造的什麽孽,唯一的兒子中了毒,生的孫子也被人下了毒,你說這是什麽仇什麽怨。”
“誰知道呢,我看林家算是徹底廢了。林老爺子現在身體也不好,等他走了,林家就再沒有一個一流高手了。”
“嘿,你們可別太早下定論,我聽說林家最近又有了新動作,而且,你們知道不,林家好像跟陸家還有點關系……咳咳,來來,喝酒喝酒。”
那桌人正說得起興,跟陸鹄彭姝聊完的林飛羽從旁邊走過,他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一般,對那桌人誇張的掩飾視而不見。
吉時已到,陸家大門敞開,從高頭大馬上下來的俊美青年在衆人的賀喜起哄聲中拉着新娘緩步而入。
滿臉喜悅的彭姝随口問道:“小姐到了嗎?”
身邊的丫鬟回道:“已經派人去叫了,現在該……到了到了。”
在新郎新娘走入廳堂之前,一個不起眼的蒙着面紗的女子被無頂軟轎擡入一扇屏風後。
随後,婚禮的中心,陸宛君與他的新婚妻子一步一步按着規矩行事,待夫妻對拜後,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留在原處敬酒,婚宴正式開始。
這本是喜氣洋洋的一天,誰知,陸宛君剛敬完一桌長輩,一聲嬌笑忽而傳入,一個高挑美豔的女子自門外飛入。
“陸大少爺大喜的日子,我該不會來遲了吧!”
那女子普一站定,便有人驚呼:“是寧有思!”
寧有思是誰?那可是神火教的左護法,前陣子被正道追殺沒捉到的魔教妖女啊!
她在此時過來,挑釁意味十足。
“妖女,你來做什麽!”
已經有人沖動地拔出了武器,防備地盯着她看。
“我?當然是來祝陸公子與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啊,怎麽,難不成各位不歡迎?”
她站在門口,顯然也是知道這裏的人不歡迎自己,打算随時逃跑。
綠杏匆匆繞出,在彭姝耳邊道:“夫人,小姐說她有些害怕。”
彭姝一皺眉頭,擺手道:“帶她下去,別驚着了,待會叫人送些吃的過去。”
“是,夫人。”
綠杏繞回那個不起眼的屏風後,随後,一點軟轎擡着蒙面的嬌小姐靜悄悄地離去。
“你這妖女,少裝模作樣,快老實交代,你到底有何目的!”
衆賓客一陣喧嘩,作為陸家主人的陸鹄自惆年長,不便與小輩計較,也就沒有開口,反正他的兒子還在大院中。
陸宛君向前兩步,聲如堅冰:“寧護法今日前來,難不成想與在場衆人都切磋切磋?”
“咦,難不成這大喜之日,陸公子相見血?”
“我不介意。”
寧有思笑道:“那麽新娘子也不介意咯?”
這一次陸宛君自旁人手中抽出一把劍來,劍尖向下:“寧護法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免得外人說我陸家不懂待客之道!”
彭姝一見兒子拿了劍,急道一聲“宛君”,聲音卻湮滅在院中衆人拔劍聲中。
既然主人家不介意,那麽這種圍捕妖女的好時機,自然是不能錯過的了。
寧有思見他們一言不合就出手,也不驚奇,拔腿便往外跑。
她可不是想要以一敵衆的傻子。
衆人跟在身後嘩啦啦傾巢而出,街上的老百姓看着方才喜氣洋洋的陸府忽然集體往外跑,紛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寧有思跑出不遠,忽然一個人從人群中脫穎而出,緊緊追到身後。
那些年紀大的,自覺德高望重不能失了身份的人都留在陸家,追她出來的大多都是些年輕人,而在年輕人中,有與她一拼之力的寥寥可數。
而這個追上來的,抿着唇的年輕人,竟還是個熟面孔。
“茲拉——”
碎骨鞭與利刃對上,巨大的沖擊震得手腕發麻,寧有思不禁詫異,轉瞬明白過來,冷笑一聲:“又是你!小子,別着急啊,咱們的賬遲早得算!”
林飛羽抿着唇一言不發,招招狠辣,向着寧有思要害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