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月高懸,滿室清輝。
美豔逼人的女人站在如水的月色中,雙眸似野狼般在光的折射下隐隐透出暗綠。
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到唇前:“噓——”
雲修明見是她,松了一口氣,同時放開抓着她的手,然後扶着腰輕輕抽氣趴了回去:“你怎麽來了?”
寧有思輕聲道:“我來看看你。”
雲修明側首看她:“這次是來看我的了?不是做神火教的機密任務了?”
“……”她沒搭理這個問題,坐到他床邊,伸手把他蓋了半邊身體的被子掀開,“這才多久沒見,你又受了什麽傷?”
這問題也不是要雲修明答的,寧有思伸手,直接将少年身上的亵衣往上撩。
趴在床上休養的雲修明吓了一跳,趕緊去撥寧有思的手:“喂喂,大半夜的耍什麽流氓……小心被人看到!”
寧有思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喲,害羞了?放心,你院裏的那孩子會睡到明天一大早。”
她的手麻利得很,雲修明根本擋不住,露出大半腰背。
在月光下,清晰可見一道腫脹紅痕從左腰斜着延伸進亵褲裏。
雲修明趕忙伸手按住自己褲腰,生怕對方把自己褲子也給扒了:“男女授受不親!”
他趴在床上,那女人坐在床邊,動作不便導致無力抵抗的雲修明眼睜睜看着寧有思拍開他的手,拉下他的褲子,露出他半邊屁股,然後涼涼地笑着:“我還當弟弟這代的年輕人,已經和我那代不同了呢。”
雲修明一拍枕頭:“啊。”
“你叫什麽?”
雲修明聳拉着眉毛:“……我的清白。”
寧有思:“……”
她伸出手指往紅痕上一戳,痛的雲修明整個身子一縮。
識時務者為俊傑,雲修明只好老老實實趴在床上,不再跟這個記仇的女人較勁。
紅腫傷痕全部露出來後,寧有思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指腹挑出的綠色膏體散發出一種清淡的藥香。
她将藥膏細細抹到紅痕上,褪去了戲谑的神色,在冷清的月光下意外的顯出些溫柔。
被塗上藥膏的地方傳來清涼的感覺,雲修明靜靜趴着,感受女人的手輕柔撫過後帶來的悸動。
“謝謝。”
上完藥,亵褲被拉回去,雲修明低聲道謝。
寧有思将瓷瓶放到他床頭,笑道:“謝什麽,早先怎麽沒見你這麽客氣?”
“謝謝你來看我。”
月光在床邊停下,只鋪灑了半邊床榻,正好将他腰下半拉身體照着,而上半身卻隐在黑暗中。
雲修明向床邊挪了挪,仰頭看她:“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什麽?”
“你還會來嗎?”
寧有思已經站起身,聞言,微微彎下腰,伸手往他臉上一掐:“你想要我來嗎?”
跟這女人相處久了,他也能摸清些她的心思。
清楚她這是想繼續逗弄自己,雲修明幹脆一躲不躲讓她掐住臉蛋,目光炯炯盯回去:“想啊。
”
果然,他看到床前站着的女人有些意外的樣子将手收了回去。
兩個人一個站着一個趴着,這麽互相看了半天。
寧有思忽然笑了笑:“好,那我再來看你。”
“我等你。”
雲修明看着她似飛鳥般靈巧地躍出窗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心滿意足的雲修明這才重新縮進被窩,趴着沉入夢鄉。
……
夏天除了太陽,還有一樣整日圍繞着人的,就是蟬鳴。
這些擾人清夢的大蟲子,時刻不停用生命吵吵。
在這種充斥着尖利噪音的環境下,雲竹意卻仍像往日般揮劍練習。
直到太陽光由暗轉亮,雲家唯一一個與雲竹意年紀相仿的侍女雲煙過來催她去吃早膳,她才将劍放下,用濕帕擦淨汗水,跟着一塊走了。
雲竹意今年二十,早很多年,便開始跟着母親和管家接觸一些雜事,她是有天賦的,并且十分喜愛那種将錢源源不斷囤起來的快感。
現如今,雲家大部分産業都有她的身影,許月容見女兒喜歡,幹脆全權放手讓她去管家管商鋪,而原先的管家也成了她的助手。
可以說,現在的雲家,真正把持財産的就是雲竹意。
但是一個人的時間是有限的,自從她将重心偏倚到商業上,練武的時間自然大大減少。雲家人支持她自己抉擇,雲竹意想了想,仍每日早早起來,天未亮便開始練劍,至于其他時間,順其自然即可。
她不是一個非要強迫自己十全十美的人,也不是一個不懂享受不愛休息的人。
事實上,很多事情,她都是順着自己的內心,想做就做了。
和家人(缺了躺在床上的小弟)一起用過早膳,雲竹意想了想,讓廚子裝了一食盒點心,自己拎着往小弟的院子去了。
雲修明所在的院子比較偏後,三間屋子靠着高高的圍牆,另有兩道較矮的院牆從三間屋子兩邊伸出去然後拐個彎包成一個小院子。在小院的右邊,是一片濃密的竹林,小院的左邊是一條石板路,路的兩邊靠着圍牆和院牆栽了一長片兩個月前新種下的菊花,此時還只是一片濃綠的葉子,沒到開花的時候。
這條小路通常沒什麽人經過,因為雲修明的院門口正對着的前方還有一條更寬敞的石板路,穿過衆多院子中間。從前院往後院去,可以直接走上這條更寬的石板路,而那條小的石板路卻是拐了不少彎有些繞的。
雲竹意去看望雲修明的時候,通常也是走那條大的石板路。
只不過,她忽然看見一竄而過的阿寶,想着小弟喜歡阿寶,便想帶阿寶一塊過去。
阿寶不知人的心思,自顧自跑着撒歡兒。它追逐着身前一只嫩黃的蝴蝶,沒在意身後的主人,一路順着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去了。
雲竹意微微笑着,跟在阿寶身後。
那只蝴蝶越飛越高,逐漸越過圍牆飛走了。阿寶原地轉了幾圈,急的喵喵直叫。
雲竹意便彎下腰将它抱起,沿着這條靠圍牆的小路走着。
習武之人,大都耳聰目明。
雲竹意拎着食盒抱着阿寶,走到小弟的院子旁。
忽然,她腳步停住,波瀾不驚的目光移到了院牆與圍牆夾角處的菊花上。
那裏一片枝葉繁茂的菊花靜靜生長,似乎別無異樣。
雲竹意走近,腳尖輕輕撥開幾簇菊花枝,被茂密葉叢掩飾着的,是一小塊折倒破碎了的枝葉。
她收回腳,若有所思地盯着這塊地方看了半天。
随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拎着食盒去找雲修明。
新添的傷口已經沒有昨夜那般疼痛,雲修明卻仍不敢坐實了。他此時正在苦惱昨日贖出來的四個女人到底該怎麽安排。
見到雲竹意拎着吃的來看望自己,回憶起昨日她的關懷,雲修明趕在她開口前率先表态:“我現在一個女人都不想,千萬別給我找!”
雲竹意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了他半晌,這才點點頭,放下食盒:“你的傷可還好?”
“已經好多了。”
“嗯。”
雲修明謝過姐姐,打開食盒吃了兩塊,見雲竹意既不離開也不說話,有些奇怪:“姐姐,有事嗎?”
雲竹意頓了頓:“無事。”
随後,她也沒說別的,便離開了。搞得雲修明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
正在雲修明苦惱金花四人的事的時候,許久不見的翟景找上門來了。
自從雲修明的腿傷好起來後,翟景來的便不再那麽頻繁,只偶爾上門一次。
雲家人對這個來路不明的“井齋”挺客氣,請他吃過幾次飯,他們是不清楚井齋的
身份背景,但既然這人與老幺交好且醫術高明願意出手幫老幺治傷,雲家人也就當他是自己的朋友了。
翟景來得正好,幫他又檢查了一次骨頭。
雲修明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朋友,便向他請教該如何處理金花的事。
聽完雲修明的苦惱,翟景不由得笑了,只說這事簡單,他可以幫他辦。雲修明大喜過望,跟對方說了不少自己的想法,将這件事拜托給了翟景。
“對了,這事你得幫我保密,別告訴寧有思。”
翟景詫異地看他一眼,随後點頭:“行啊,不說就不說。”
“翟景,多謝你幫忙。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你的,盡管提。”
翟景擺擺手:“我雖然幫了你,可寧有思也會來幫我,你不用覺得欠我。”
“我的事是我的事,怎麽能讓寧有思去還。”雲修明倒不是想跟寧有思撇清關系,他喜歡寧有思,卻不想一直躲在寧有思身後以致于自己該承擔的都被她擔了。
翟景嘴角一抽:“你是不是忘了,我來幫你治腿就是寧有思吩咐的。哦對了,今天過來是為了看你昨天受的傷有沒有影響到腿傷,這也是寧有思吩咐的。”
雲修明無言以對。
看他這個表情,翟景反過來安慰:“你也不用想太多,只要別背叛她,別做對不起她的事就行了。”
在翟景臨走前,雲修明寫了兩份契約,讓翟景帶去給金花畫押。契約內容就是雲修明幫金花四人重新開始生活,金花四人要将紋胸推廣給天下女子作為回報。
拿着這份契約,翟景眼神怪異地看了雲修明兩眼,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