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雲修明一臉懵逼,進了院子。
關上大門,就見寧有思站在院裏環臂望來,臉上笑吟吟,眼角卻帶着微紅。
“你們剛才聊什麽呢?”
雲修明問道,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寧有思自然不會跟他實話實說,屈指彈掉落到以上的一片嫩葉,她看看天空,生硬地轉移話題:“大牛,你這兩天去街上有沒有看見追咱們的人?”
“沒,一個都沒見着。”
“看來他們是不會想到咱們藏到這兒了。”
提起這事兒,雲修明摸摸下巴,反問:“你的人什麽時候能來?”
寧有思道:“這我可沒法确保,怎麽,不耐煩在這兒陪我了?”
她說完這句話,向雲修明抛了個哀怨又挑逗的眼神,一張普通農婦的臉硬是帶上了幾分楚楚可憐。
雲修明哭笑不得:“有思姐姐,你忘了你現在長什麽樣子了嗎?”
寧有思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故意嘆氣:“都說兒不嫌母醜,你可真不孝順。”
神火教的人什麽時候過來不得而知,但次日,小芽又一次找上門來了。
那時,雲修明正在院中打水洗衣服,皂角弄得手上滑溜溜,不甚熟練地雲修明險些把木棒甩飛。
小芽站在門口,從門縫中看到笨拙的雲修明,看着看着,心中的抽痛感越發明顯,她偏過腦袋用了擦了擦眼睛,直擦的眼眶發紅才按捺住悲痛的心情。
門環被叩響,雲修明應聲前來開門。
“……”他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向小芽,這姑娘手裏沒帶東西,又是來做什麽的?
小芽輕輕叫他一聲“大牛哥”,随後是長久的沉默。
雲修明是被迫沉默,如果他扮的不是啞巴,肯定會直接問“大妹子你找我有啥事倒是快說啊?”,可惜他扮的就是,因此只能等待小芽開口。
不知內心又做了多少鬥争的小芽終于開口:“大牛哥……你的事,伯母已經告訴我了。”
我的事?我有什麽事?雲修明感到無比迷茫。
“昨天,我想了一整宿!”小芽咬牙道,“大牛哥,我們就此別過吧!”
雲修明:“……”
別過當然要別過,但是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到底發生了什麽?
“大牛哥,我想當一個好妻子,但我也想做一個好母親!”
小芽終于克制不住自己,雙眼泛出淚花:“大牛哥,對不起,這種事兒,我不能陪你承受……我走了,大牛哥!”
少女說完這些話,轉過身,捂着臉跑掉了。
空中殘留着她抽泣的尾音,原地留下一個一臉懵逼的雲修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修明滿臉問號,撓撓頭,回去繼續洗衣服了。
直覺告訴他肯定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兒發生了,但他一直到洗完衣服都沒能想出來。
正好寧有思出來,雲修明走上前去:“剛才小芽過來了。”
“嗯……”寧有思腳步一頓,眼神漂移。
雲修明緊緊盯着她,問道:“她來跟我道別,說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喲,這不很正常嗎?怎麽,難道你還真喜歡上人家,打算留在這當人家的女婿?”寧有思反問道。
“別鬧。”看着寧有思故意做出的驚訝表情,雲修明倍感無奈,“你昨天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寧有思伸出食指輕點唇瓣,從飽滿水潤的雙唇看來身體恢複的不錯。
她笑道:“我們女人家說點什麽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嗎?我幫你解決了一個問題,你不僅不謝我,反倒逼問我,真是讓人傷心呀小明弟弟。”
“你分明看戲看的熱鬧。”雲修明搖搖頭,着實拿這個女人沒辦法。
“小明弟弟,話不能這麽說哦。”寧有思走近,捏捏他的臉,被雲修明掙開,“我不過是好奇這張臉有多勾人罷了,說實話,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別鬧別鬧,我不問了,反正你肯定沒好話。”
雲修明摸摸臉,覺得寧有思剛才捏的那下子似乎把臉捏的有些變形,他便側起臉,指着臉頰上微微凹陷的地方問道:“你看看,這裏是不是被你捏壞了?”
寧有思傾身過去,雙眸盯着那塊嗯了一聲,随即笑道:“喲,這兒有個梨渦!”
梨渦,也就是酒窩。
雲修明反應過來後,眯眼笑起:“明顯嗎?”
“你一笑就明顯了。”寧有思道,她本人是沒有梨渦的,可雲修明是有的。
雲修明的梨渦只在左邊一側有,笑起來頗為可愛,寧有思本沒覺得有什麽,可見這易容的假臉被自己不小心捏出了個差不多的梨渦,心裏驟然生起一股別樣的歡喜。
她對着這梨渦看了又看,伸手上去捏了幾下,複而站直,帶着幾分遺憾:“這易容有些撐不住了,今晚給你補一補。”
雲修明方讓她在自己的臉上研究半天,見她對這張假臉上的小窩這麽喜愛,有些不忍道:“補了也能讓這個留着嘛,反正不明顯。”
霎時間,寧有思眉眼彎彎笑的開懷:“好啊。”
在暗藏風險的平淡日子裏,雲修明每天必做的活動,就是出去——買菜。
這個既沒有手機又沒有電腦偏偏假裝窮寡母子還“沒錢”買書來看的世界,一個小小的院子,顯然裝不下一個閑的骨頭發癢的少年人。
雲修明不敢在外閑逛太久,一般買了菜遛個彎透透氣便拐回去。
梧桐巷子裏大多男人都在外做工,有時得了空也會和兩三朋友坐在院裏喝喝小酒,而女人們有在外做工的,也有在家接了活兒來幹的。
總之,這條巷子從早到晚都能見到人影。
雲修明如前兩日一般,背着菜往回走。
路是同一條路,巷子是同一條巷子,人也是差不多的人,可是……
看着擦肩而過的鄰居,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鄰居們向來是友好而熱情的,知道他不會說話,碰面時仍會拍拍他的肩或問聲好。方才那人也是如此,拍拍他的肩道一句“回來了啊大牛”,圍堵神色和語氣有些奇怪,仿佛說的不是問好而是別的什麽。
滿頭霧水雲修明憨笑點頭示意,維持人設不崩。
那人漸漸走遠,雲修明也未曾停下腳步。
身側院牆內忽然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他本來沒有在意,畢竟耳力好經常能不經意間聽見別人在家裏的對話。
可偏偏,對話中出現了“趙大牛”這三個字,令雲修明腳步一頓,停駐原地。
“看不出來啊,趙大牛那孩子長得挺結實的,怎麽有這麽個毛病呢!”
“可不是,聽說本來和桂花嬸子家的都說好了,哎呦喂,結果人家知道了,這好事就吹了!”
“真可憐,你說這男人這方面有毛病,還能治不?”
“這我可不知道。”
“聽說城北的孫神醫有賣那種藥的,都說他靈得很,要不要告訴劉七嫂?”
“男人不舉可是一輩子的事兒,要是真有這種好藥,肯定得告訴她!”
“行,那改天我跟劉七嫂說下。”
“唉,可憐的大牛……”
等等……!
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