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修明手掌橫擋臉前,說道:“我是這麽貪圖美色的人嗎?”
寧有思:“……”
雲修明:“當初是你要分……咳,要假裝母子,母子就母子!”
寧有思:“……”
雲修明繼續控訴:“現在又要用美色,把我哄回來?”
寧有思:“……我沒有。”
雲修明斬釘截鐵道:“你我孤男寡女,就算外人不知,心裏還是要有點數的。扮成夫妻,以後我的清白還要不要了?扮成姐弟,外人看着難道不會覺得大齡單身姐弟住一塊很奇怪嗎?我看母子就很好,瞞天過海此計可行!”
寧有思看他半晌,看的雲修明內心忐忑險些屈服同意假扮夫妻。她似有些無奈,對着這賭氣的少年哭笑不得,只得點頭應好。
“既然你堅持,那就繼續假扮成母子吧,我兒。”
雲修明啊了一聲,又趕緊收住,寧有思竟然就這麽同意了?
總之這結果是雲修明自己要來的,現在也不好反悔。他才不會說,自己心裏其實是隐隐意動的,可這念頭似乎有些危險,潛意識裏雲修明扯過“賭氣”的大旗,把這念頭扇了回去。
寧有思先為雲修明易容。
她一雙素淨靈巧的手,十指纖長,指掌間略帶薄繭,挑起各種膏脂在他臉上塗來抹去。
雲修明端坐,眼前是寧有思湊近而放大的臉蛋,她正認真而細致地看着他,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看他臉上的每一絲肌理每一寸皮膚……
想到這裏,雲修明略有些慌亂的移開眼神,把目光從寧有思臉上移到她脖子上。
他自然沒發現在他移開目光之後,寧有思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因為,這個時候,他的心裏又開始想,寧有思的脖子怎麽這麽好看……
雲修明痛苦的閉上眼,心裏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當頭一把刀、對方是個即将當你娘的魔教妖女你不能對她起不該起的心思……
不知煎熬了多久,寧有思才說一聲“好了”,移開了雙手。
雲修明偷偷松了一口氣,睜開眼,取過銅鏡來看。
澄黃鏡面內是一個樣貌普通到看過一眼就忘的男人,這張臉看上去約莫二十歲,比他本身年輕肆意的臉孔更顯成熟老實。
雲修明對着鏡面驚嘆不已,先前幾次易容,只要細看就能看出端詳,而這一次,則真的如同換了一張臉。
他對着鏡子看了半天,寧有思不得不打斷他,把鏡子從雲修明手裏奪出來:
“先別用手碰,等它一會定型再碰。”寧有思叮囑這一句後,便開始對着鏡子給自己易容起來。
不得不提一句,這種精致活是很費時間的,等兩人都折騰好,已經到了下午未時。
寧有思拉響藏在矮桌下的鈴兒,随後一個侍女過來。
寧有思對她說:“麻煩六公子給我倆換一對母子的文書。”
此時的寧有思,已經化身成了一個微微駝背,四十歲左右長相普通的中年婦女。
那侍女點頭應好,蓮步微移,不一會兒便拿來了一個信封。
寧有思打開信封看過後,遞給雲修明:“看看,這就是你我今後的身份了。”
信封裏有兩張紙,是一對母子的身份證明,還蓋有常州城附近某個縣的印章。
其中母親叫趙劉氏,原名劉七姐,丈夫死了,孤兒寡母未曾改嫁。趙劉氏的兒子叫趙大牛,今年二十二,未曾娶親。
寧有思待雲修明看過後,将身份文書收好。
“對了,大牛。”寧有思摸摸下巴,看着他道,“你的聲音需要變一下。”
“還要吃藥嗎?”
“不,那藥傷喉,能不吃還是不吃的好。來,大牛,你試試把聲音變粗點。”
雲修明的聲音一聽就是個少年,清朗中透着活力,與他現在僞裝的身份太不匹配。
雲修明便咳嗽一聲,把聲音放粗:“你聽聽這樣行嗎?”
“……有點奇怪。”
“可是我這樣說話就已經很費勁了。”雲修明恢複正常嗓音後,伸手摸了摸喉結。
“還有個方法。”
“什麽?”
寧有思道:“你還可以裝啞巴。”
裝啞巴好啊,裝啞巴妙,既不會暴露聲音,又免得不小心露出馬腳,最重要的是,不用對着寧有思喊娘了。
雲修明考慮到最後那條,無比痛快的的接受了這個設定:“啊——”
真傻。
寧有思在心底默默念了兩個字,随後背起包裹,走到琴桌後的空位,在牆上一陣摸索,打開了一道暗門,聲音已然變成了一種普通的不起眼的中年女人的聲音:“大牛,來。”
暗門內是一道向下的樓梯,雲修明跟着寧有思走入,約莫下了一層樓高後,進入一條暗道,沿着暗道一直走,又打開一道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不起眼的胡同。
雲修明剛想問這裏是哪,又想起自己啞巴的人設,乖乖閉嘴跟着寧有思走。
寧有思看出他的疑問,解釋道:“現在去牙行,租一家院子。”
雲修明點頭,兩人走到街上,路邊不少小食攤,一陣包子的香氣傳來,雲修明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喚起來,此時他才想起來餓,之前只顧着看易容了。
寧有思有了發揮的機會,一臉慈愛地走去買了四個包子:“大牛,多吃點,娘養得起你。”
雲修明接過包子默默啃起來,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把自己坑到了。
“趙劉氏”和“趙大牛”找人問了路,進到牙行裏,由趙劉氏出面,不一會便付錢畫押租好了一個院子。
牙行的人親自帶兩人過去,将鑰匙交給他們後才離開。
這院子在一條叫梧桐巷的巷子裏,這條巷子包括附近幾條街住的都是平民百姓。院子不大,但住兩個人足夠了,有兩個睡覺的廂房,中間一個待客堂屋,另有一個廚房和一間雜物屋,院子裏還有一口井。
把大門關上,雲修明終于能開口說話。他大大的伸個懶腰,随後收拾起這個臨時的家。
從井裏打水上來,雲修明先收拾兩個睡覺的堂屋,洗洗擦擦掃掃一陣後就能住人了。這家裏不算太髒,主人應該沒離開多久,櫃子裏還有兩床被子,看起來都是幹淨的。
天色已晚,被子不能曬,雲修明便将被子抖開拍打到松軟。
等他将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寧有思不知何時出去了一趟,買回來些飯菜。
至此,兩人終于能坐下好好的吃頓飯了。
吃過飯後,寧有思占了東屋,就要休息。
雲修明翻出油燈,點燃後叫住她:“先別睡,給我看下你的傷口。”
寧有思略有遲疑,見他堅持,只好解開上衣露出傷處。
十二個時辰之前,她發燒昏迷,幸運的沒有淋到雨水熬了過來。可在逃亡奔襲途中,始終未能好好修養。
纏在肩頭的紗布,洇出一片暗紅血跡,是她逃跑時扯到傷處造成的。
雲修明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最後的幾層,紗布已經和傷處黏連到了一起。
傷口不再往外滲血,卻有些發炎化膿的跡象。雲修明用紗布将上面的液體擦去,撒上藥粉重新包紮。
“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