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偷吃
晚上躺在床上, 阿黛臉朝裏蜷縮着身子,閉着眼睛卻睡不着, 心情很是郁悶。
皮邏閣手長腳長, 以前喜歡大床,才特制了這樣一張黃花梨的特大號睡床。現在,他終于知道大床的壞處了, 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堵由被子堆起來的小牆壁, 把好好的同床共枕隔成了咫尺天涯。
“阿黛……”他輕輕的喚她,大手悄悄的潛伏過去, 撫摸她柔順的長發。
阿黛能感覺到發梢在動,卻懶得搭理他。
“阿黛,你知道今天下了死牢的女仆是誰嗎?是太妃的貼身女仆阿薔, 我估計是今天咱們的反常舉動傳到了太妃耳朵裏,她想不明白怎麽回事,就派阿薔故意接近你,想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皮邏閣語氣淡淡的但是很正經, 沒有戲谑與調笑。
他說的是正事,阿黛轉過身來。看着朦胧的男人身影,問道:“那是不是明天還會發生什麽事?”
“阿黛真聰明,明天可能還會有女仆欺負你。然後,我會更嚴厲的處罰他們,這樣太妃就會找上門來興師問罪,趁機親自看一眼是什麽情況。”皮邏閣低聲道。
“那,如果不處罰他們呢?”
“不處罰,他們就會不斷的找茬,直到我被逼急了為止。”
“這還不簡單,這些年她在大王宮裏已經習慣橫着走了,現在要來對我噓寒問暖,哪怕只是假裝,她也放不下架子。所以,她會采取興師問罪的形式。”皮邏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阿黛受他感染,也小心翼翼的說道:“她是想找到突破口,對你不利吧。”
“噓!小心隔牆有耳,我偷偷跟你說。”皮邏閣摸索着翻過被子牆,到了她那半邊的床上,緊貼着她的身子躺下,讓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才咬着耳朵,以極低的聲音說道:“她沒那麽大的心胸,早晚肯定要除掉我,只不過沒有找到好機會。她是個特別會僞裝的人,這些年父親一直懷疑是她害的我,卻因為她裝的天衣無縫,始終不能确定。”
阿黛想了想,疑惑道:“如果她要裝,應該裝作對你好的樣子啊,怎麽會起沖突呢?”
皮邏閣摸到她的臉,在黑暗中寵溺的曲着手指刮了一下鼻子:“你呀,傻乎乎的真招人疼。若是她現在跟我示好,我肯定不會信,所以她要先跟我起點小沖突,然後表現出臣服的模樣,讓我信了,再找機會徐徐圖之。”
心好累!阿黛懶得想了。打了個哈欠,打算睡覺:“算了,反正你們家的事有你操心就行了,我困了,要睡了。大不了她來的時候,我好好配合你,不讓她瞧出來。你快回自己那邊去睡吧。”
皮邏閣沒敢大動,只把手臂圈在了她的纖腰上,在耳邊蠱惑道:“這幾天不太平,我抱着你睡吧,安全點。你睡前還沒叫阿邏哥呢。”
“今天生氣了,免了。”阿黛沒有強迫他回去,卻轉過身子,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那不行,一碼是一碼,快叫,好聽點的。”
“那我叫了,你就回自己那邊去睡。”
“先叫吧。”
“阿邏哥。”
“真乖,睡吧。”親了一下她的耳垂,皮邏閣滿意的閉上眼。
“無賴,說話不算數。”阿黛根本就沒指望他會離開,甚至隐隐覺得被他抱着挺舒服的,很快進入了夢鄉。夢裏又回到了雪山,看到了那九十九個神态各異的小雪人,他把樹上挂着的閃亮亮的銀梳別在了她的那一晚,那一晚他們在山洞裏做了最羞澀的那件事。
沒有得到纾解的男人睡不着,只好等她睡着之後,自己動手解決。好在溫香軟玉在懷,親兩口,摸幾把也能解解幹瘾。弄到激動處,只是摸已經不能滿足了,悄悄解了她的抹胸,有滋有味的偷吃起來。
“阿邏哥……”睡夢中的姑娘突然出聲,吓得偷香的男人一愣,出了一身汗。以為太激烈,她被弄醒了,誰知後面沒動靜了,可他正在緊要關頭啊,他壯着膽子接着吃,姑娘便夢呓般的又叫了一聲阿邏哥。
嬌嬌柔柔的聲音,帶着睡夢中的迷蒙,單是聽這音兒,他就差點到了。哼!還不承認喜歡我?連做夢都喊着我的名字,還喊得這麽……夢裏邊是不是也正親熱着呢?
想到這,皮邏閣竊笑不已,心情愉悅的登了頂峰,摸到她枕頭邊的帕子擦了,扔到地上,舒舒服服的抱着心愛的姑娘睡了。
黎明時分,外面想起了隆隆的雷聲,冷風從敞開的半扇窗子鑽了進來,她往他懷裏鑽了鑽。他下意識的抱緊了她,給她掖好了被角,接着睡。
早上醒來,他攸地一下睜開眼,滿懷期待的看向懷裏的姑娘。
上次在雪山,不就是釋放了一回,眼睛就複明了麽。這一次……郁悶的是,他還是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一個圓圓的頭部輪廓,一團黑黑的東西應該是頭發,白花花的東西估計是臉頰了,唉!昨天晚上她用頭撞牆的時候,他就能看到一個輪廓了,怎麽現在還是這樣?
天上卡啦一聲響起一個炸雷,懷裏的小身子驚得一抖,男人抱緊了她:“唉!”
“大早晨的,嘆什麽氣?”阿黛悶在他懷裏道。
“阿黛,我還是看不見,怎麽辦?”男人的聲音有點低低的委屈和無奈,讓人聽着心疼。
窗外又閃過一道閃電,響起了嘩嘩的雨聲。
她擡起頭,睜開迷糊的雙眼看看外面,又看看一臉郁悶的男人,輕聲道:“沒關系,我打着傘送你去議政殿。”姑娘體貼的安慰他,已然忘記了昨晚的不愉快。
皮邏閣心裏一暖,真想抱着她親一口,可是又看不見臉。
起床洗漱過後,吃了簡單的早餐,皮邏閣換上一雙防雨的牛皮靴子,背起阿黛走進了雨裏。
“我們唐朝皇宮裏是有步辇的,為什麽南诏王宮裏沒有呢?你可以讓幾個人擡着步辇,你坐在上面又舒服又不用怕踩到雨了。”阿黛看着雨水落在他的褲管和鞋面上,用雨傘遮了遮,沒遮住。
“不用管我,遮好你自己,別淋了雨生病。”發現她在動傘,皮邏閣趕忙提醒,攬着她大腿的雙手緊了緊,接着說道:“南疆分裂割據,常年戰亂不斷,老祖宗怕安樂的生活泯滅了子孫的鬥志,所以凡事崇尚親力親為,我們不嬌氣。”
阿黛被他逗得噗嗤一樂,這話說的,好像唐皇多嬌氣似的。
“阿黛,我最喜歡聽你笑了,你笑起來真好聽。”皮邏閣心情愉悅。
“你這麽奉承我,是不是想讓我幫你擦汗呀,嗯?”阿黛歪頭俏皮的看着他,今日天冷,他穿的多,背着她在雨中疾走,額頭頰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皮邏閣嘿嘿的笑,沒說話。阿黛在袖筒裏掏手絹,沒找到,“咦?我的手絹呢?”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昨晚放在枕邊,今天早上忘了拿。
皮邏閣聽了這話心裏着實有點癢,昨晚摸到她的手絹就拿來擦了自己的那個,許是扔在了一個角落,今天早上起來阿黛竟然沒發現,估計後來阿桑進屋後就收走了。正胡思亂想着,就感覺有綿軟的衣料蹭到了臉上,是她再用自己的衣服給他擦汗嗎?
他的心咚咚地跳了起來,那麽愛幹淨的姑娘,竟然不嫌棄男人的臭汗,可見還是很喜歡他的。
躲在回廊裏避雨的仆人們看到了這一幕,紛紛低聲議論着诏王情侶恩愛,甜寵有加。女仆們羨慕的眼裏能滴出水來。
進了後宮門口的回廊,阿黛下了地,二人休息一下,想等雨小些再走,仆人們見诏王來了,紛紛躲遠。皮邏閣從身後抱住阿黛,把頭偎在她肩上,在她耳邊小聲道:“真希望我可以陪你看雨。”
阿黛回頭瞧瞧他蔫巴巴的樣子,好笑地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可以陪我聽雨啊,傻瓜。”
皮邏閣心中一暖,在她臉頰親了一口:“阿黛,嫁給我吧,好不好?我天天陪你聽雨,聞花香,天天背着你,我沒有眼睛也不怕,因為你就是我的眼睛,好嗎?”
阿黛見他神色認真起來,便掙開了他的懷抱,故意岔開話題:“今天好涼快呀,一會兒你去議政殿了,我就去後花園看雨後初綻的茶花,一定很美的。”
她邊說邊向後退了幾步,卻突然聽到身後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誰呀?快閃開。”
阿黛吓了一跳,轉過身去要看看,剛轉到一半就見一只瓷盅掉在了地上。盛滿冒着熱氣的褐色液體灑了出來,吓得阿黛驚叫着跳腳躲開。
“你……你怎麽倒着走路?你打碎了太妃的東西,是找死嗎?”白着臉的小內侍指着阿黛罵道。
遠處避雨的仆人們紛紛看了過來,都替他捏了一把汗,這個被太妃藏于深宮的小內侍,應該還沒見過新的诏王吧。
“阿黛”皮邏閣一驚,兩大步跨到阿黛身邊,一把将她扯在懷裏:“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差點被燙到。”阿黛低聲說道。
心愛的姑娘沒受傷,皮邏閣略微放了心,用渾厚的聲音大喝一聲,命禦林軍把內侍帶下去砍了頭。
阿黛這次沒有替他求情,冷冷的看着那個嚎哭求饒的男人。她不過是一個客人,何必一次又一次的故意傷害她?
他再次背起她走進雨中,卻再也沒說一句話,一直走到議政殿的臺階下,他輕輕蹲下身子,把她放到地上,才握着她冰涼的小手,信誓旦旦的說道:“阿黛,我會盡快好起來,好好的保護你,相信我。”
阿黛點點頭:“嗯,我相信你,好了,去辦正事吧。”
雪奴撐了傘過來接他,上了兩步臺階,他又回過頭來朝着阿黛眨眨眼:“晚上你要幫我哦。”
像聽到了一個大秘密一般,雪奴憋着笑憋的前仰後合,雨點子都砸到鼻子上了。原來他們小兩口花樣那麽多呀,真是看不出來,平時一本正經的老大居然跟自己的女人這麽有情調。這也難怪,他都快三十的老男人了,一直被絕情蠱折麽着,不能靠近女人,現在好不容易開了葷,還不得往死裏折騰。
阿黛愣在原地,一張俏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他這是打算怎麽治好眼睛?怎麽自己這左眼皮啪啪地跳的這麽歡快呢?
突然想起昨晚他只吃了一口哪兒,就被她踹下了水,那種懸在半空的趕腳,還真是……
阿黛握着木質的傘柄,卻突然想到了他身上的東西,樹屋那一晚,他握着她的手,就這樣握在上面。天哪,她為什麽會想起這些?今天晚上到底該怎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