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貨上門
進來辦公室的好像就是我剛進來的時候坐在外面的助理小哥,昨天好像見過,是他的堂弟吧。有血緣關系就是好,我羞赧地跑到沙發那頭坐着了,看他們兩個就一些問題進行商讨,突然覺得眼前這幅畫面很是熟悉。
待助理走了,我才上去問:“那時候他每天晚上陪你站在夏令營門口做事的嗎?”
周孟澤驚訝地扭頭我一眼道:“這你都知道?那段時間他一直抱怨那門口蚊子太多,吵着要我給他補貼蚊蟲叮咬費,不過我沒同意。”
說罷露出得意的神色,“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看上我了,一直不好意思才沒說的?”
我哼了一聲,不說話。周孟澤包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才道:“你在等我一小會兒,只有這一點事情了,等我做完了工作,就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一等就等到了将近七點,夜幕還沒有落下,天變成灰灰的顏色,從窗口望下去,路面上已經有些街燈亮了起來,形形色-色的人從路面上走過,就像來去匆匆的小螞蟻,忙碌而充實。
我們拉着手下了電梯直達停車場,周孟澤的司機就在下面等着了。他苦惱地說:“一點兒也不想有其他人在……”
我輕笑一聲,道:“駕照都被扣了,能有個司機送咱們還有什麽可說的,走吧!”
車子一路開進鬧市,車窗沒有關得很嚴實,漏出一個小口,行人路上的噪雜聲通過那一個小口子傳進車裏,我頓時頭皮發麻:“要來人這麽多的地方麽?”
自從進了演藝圈上了幾次頭條之後,我就再也沒敢到過人流這麽密集的地方,周孟澤一下子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今天也沒有特殊地打扮過,這麽一下車,會不會被讨厭我的人用唾沫給淹死啊?
周孟澤握着我的手緊了緊,道:“別急,不在這兒。”果然如他所說,車子穿越了一衆人流,又在街面上左拐右拐,路面上的人越來越少,轉眼就到了另外一個街面,同剛才的場景如同兩個世界。
車子在一間不起眼的房子面前停了下來,周孟澤對司機說讓他下班,司機道了謝便走了。我以為這裏就是傳說中那些巷子深深的私房菜館,誰知道周孟澤變戲法一般不知從哪兒弄出來兩把鑰匙,插入、開鎖、進門、關門,一氣呵成。
我呆住,這到底是哪裏?
進了門以後就是幽深的樓道,這棟房子應該有些年頭了,樓道裏的燈光有些昏暗,配上水泥裸-露在外面的牆面,整個樓道裏都彌漫着一股關于“歲月”的味道。
我疑惑地看向周孟澤,他不說話,牽着我的手帶我上樓。整座大樓都是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我們兩個的腳步聲,一直到了三樓,周孟澤拿另外一把鑰匙開了門,眼前突然就豁然開朗起來。
離開了昏暗的燈光,客廳的白熾燈把整個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廚房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周孟澤叫了一聲“媽”,廚房裏回應道:“回來啦,先坐會兒,菜待會兒就好。”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掙了周孟澤的手就要往外逃,周孟澤拉住我,安撫地親了親我的臉,把我拉到沙發處坐下了。
我有些生氣,又不敢發洩-出來,只好低聲責備道:“你怎麽說都不和我說一下就帶我上來?”
周孟澤寬慰我說:“我早就想要把你帶過來給我媽見見了,只是我太笨了,一直都追不上你,讓我媽也跟着急了好久。今天你終于答應我了,我等不及,你不要怪我。”
他說得十分真摯,可是他把我瞞在鼓裏,不加知會地替我随便做出決定的行為讓我還是無法諒解,冰冷冷地看着他道:“就算你等不及也得要經過我的同意才行,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能認同你的方式。周孟澤,你必須要尊重我。”
周孟澤要抱我,我往後挪了一步不讓他抱,他滿是愧疚,讨饒道:“今瑤,這棟房子很快就要拆掉了,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自從喜歡上你以後,就一直夢想着要把你帶到這裏來給我媽媽見見,我們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就陪我留那麽一點回憶在這裏,好嗎?”
我生氣的心被他的那副可憐的樣子磨得有些心軟,誰說撒嬌是女孩子的權力,只要這些平時做事果斷的男人變換了樣子撒一個嬌,誰都受不了的好嗎!
我扭過頭不想同他說話,心裏的氣卻已經消了一大半,他又哄了兩句,我才轉頭看他,道:“行行行,都是你的理由足。你把我這麽糊裏糊塗地拉過來,我什麽東西都沒準備,而且這一身、這樣子怎麽見長輩?”
從劇組出來的時候太急了,臉上還是在劇組裏化的妝。雖然在電視機前面看,好像這套學生妝挺素淨的,實際上為了上鏡頭掩飾本身的年齡,化妝師下手實在是有些重了,面對周孟澤還好,這副模樣見家長,怎麽看都不是正經的模樣。
周孟澤松了一口氣,安慰道:“你是擔心這個嗎?沒有關系的,我媽等你已經等了好久了,你能過來就是最好的禮物,而且你的臉嘛……”
周孟澤不說話了,笑眯眯地盯着我的臉看,然後突然“吧唧”一口,親上我的臉頰,然後甜滋滋道:“文今瑤是最漂亮的,不管畫什麽妝都美,我媽肯定滿意死了!”
我被他親得一口老臉發紅,又拿他這無賴樣子沒辦法,恰逢他媽媽端着菜從廚房出來了,我趕緊上前去幫忙,她媽媽擡頭看了我一眼,眼角似有淚花,把我驚了一跳——兒子帶了女朋友回家竟然是這麽激動的事情麽!
只有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成色看起來不錯,我自覺地在餐桌上坐好了,等着周孟澤幫忙裝飯。不過等周孟澤的這一點點時間裏,我的腦海裏一直都回想着剛才周母眼中的那一片淚花,我忍不住想起了等等,如果他現在帶了一個女朋友回家,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我仔細深入地想了想,然後猛地打了個寒戰。
周孟澤裝好了飯把碗放在我的面前,問我怎麽了。我下意識回答道:“沒怎麽,就是沒忍住想了想要是等等現在帶了個女朋友回……”而後迅速反應過來,看向坐在我對面的周母,倏地住了口。
第一次上門的女朋友當着男人母親的面讨論自己和前男友的孩子——我這到底在做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望向周孟澤,他的神色卻是不變,在我旁邊抽了張凳子坐下了,神色平常道:“你是想到了等等待女朋友回家,你不能接受麽?”
我到底應該拿這麽耿直的男孩怎麽辦喏——我欲哭無淚,拼命給周孟澤使眼色,奈何這位周大老板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手腕了得,在看顏色方面卻是榆木腦袋孺子不可教。他茫然地看着我,眼裏一派真誠的不懂。
周母看不過去,替周孟澤解了圍,道:“文小姐,嗯……我、我能叫你今瑤麽?”
我轉過頭,忙不疊地答應:“伯母您随意,叫我什麽都可以的。”
周母笑了笑,聲音溫柔:“你的情況孟澤都告訴過我。你和孟澤的工作都忙,很多時間都不夠用,我很喜歡小孩,如果今瑤你不介意的話,沒有空的時候也可以把等等接過來讓我幫你帶帶。”
我尴尬的狀态被周母溫柔的語氣所化解,食不知味地扒了兩口飯,還是忍不住道:“謝謝你們。”
周孟則揉了揉我的頭,道:“說什麽呢,我喜歡你,也喜歡等等。只要你不介意媽媽的話,媽媽見到等等以後,一定也會非常喜歡等等,把她的親外孫看得比誰都重!”
我嘲笑他:“什麽親外孫?就算是我要嫁給你,那也是孫子,你的輩分是和誰學的呢?”說罷又自覺說錯了話,歉疚地看向周母,周母的臉色仍然是笑着的,似乎完全地沉浸在了兒子終于找到了女朋友的歡喜當中,根本沒時間聽我們說了些什麽。
吃過了晚飯,周孟澤自覺承包了洗碗活動。我本來想要裝裝賢惠的模樣,周母卻是制止了我,道:“碗一向是孟澤洗的,你別同他搶。他炒的菜也很好吃,下次過來,我讓他炒給你吃。”
我道:“我已經吃過他炒的菜了,味道确實棒極了。”
周母笑了笑,神色中透着一股小小的驕傲。我又同周母說了幾句話,然後找了個借口蹿進了廚房,周孟澤已經洗了大半的碗,整個廚房裏彌漫着洗潔精淡淡的檸檬香氣,十分好聞。我湊上前去,靠在碗櫥邊道:“你-媽媽人真好。”
周孟澤不滿道:“我不好嗎?”
我笑起來,道:“行行行,你也好!”周孟澤這才一起笑了起來,繼續刷碗。
頓了頓,我想起周母在餐桌前說的話,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我說:“周孟澤,你的媽媽,真的會喜歡等等,會喜歡我嗎?你這麽年輕有為,我……”我自嘲地笑笑,說不下去了。
周孟澤洗碗的手停下來,用水沖幹淨了手上的泡沫,輕柔地為我擦掉不知何時落下來的淚,溫和道:“今瑤,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我和媽的心裏面,你永遠是最好的,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