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炒菜比賽
夏令營要求大家第一天八點準時到營地集合,宣布完這幾天夏令營需要遵守的規章制度以後,李老師當着大家的面,将營地的大門重重關上,然後用一把比手掌還要大的鐵索“咔嚓”一聲鎖住。
八點半到九點半之間是所有家庭整理房間的時間,李老師——不,現在應該叫做李教官,要求我們把自己從家裏帶來的東西稍作整理,換上夏令營發下的統一制服,九點準時在營地集合。
我的東西多,索性放在箱子裏也不拿出來。發下來的制服是新的,就是有些大,我用發下來的皮帶将褲子緊緊勒在腰上,一照鏡子,活像個跳梁的小醜。好在等等長得高,發給他的制服穿起來有模有樣的,我給他整理好了衣領,就帶着他出去營地集合了。
我以為我挺快的,沒想到周孟澤比我們更快,一個人在營地唯一的一塊陰涼處下坐着,見我們來了,自覺地給我們讓出來一塊可供坐下的地方來。
我和他打了招呼就想往他旁邊坐着,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昨天等等說的話,一時間蹲下去的屁-股立時轉了方向,拉着等等在另一處站定了。
我抱歉地往他那處望,周孟澤的眉心攥-住,又松開,站起來走到我們身邊,對我道:“你的衣服太大了,我待會兒去給李教練說讓你換身衣服。”其他家庭都是一家一宿,因為我家情況特殊,李教官特批周孟澤和他一個寝室,是以說話更為方便一點。
我笨拙地把褲子往上提提,拒絕道:“不用了,這種制服估計都是均碼吧。別麻煩了。”說完,我的心裏着實有愧,偷偷地看他一眼,他也回望我,不只是否是我看錯,在他那張鎮定自若的臉上,我竟然看出些許委屈的神色來。
阿彌陀佛,一定是我看錯了,恐怕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其他家庭陸陸續續過來了,不一會兒就根據昨天的調整站好了隊伍。李教官的表情嚴肅,将我們分組分配到幾張桌子旁邊,桌子上放置這些鍋碗瓢盆什麽的,我悄悄同等等道:“不會是讓我們做飯吧。”等等瞪大一雙眼睛看着,我想他的心裏一定在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和我一起來參加這次夏令營,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再怎麽悔不當初也是沒辦法回頭了。
倒是周孟澤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湊上前去将桌上的鍋碗瓢盆挑挑揀揀,撞得叮當作響、雙胞胎媽媽連忙制止他:“沒看見李教官的樣子嗎,你這樣不守紀律我們這組可是要扣分的啦!”周孟澤才住下手來。
李教官宣布游戲內容和規則:游戲的名字叫做《爸爸的菜》,正如名字的表面意思,游戲中以兩個家庭為一組的方式,先是媽媽原地轉十圈,轉完之後要拿射飛镖,飛镖書目加起來超過十分才可以把接力棒交給孩子去找菜,然後爸爸接過孩子的菜,按照媽媽的指示炒菜、游戲規則說明,媽媽玩完游戲之後只能在一旁觀看,可以作出語言指導,但不能超過工作人員劃出的橫線,否則視為犯規,游戲結束之後根據犯規次數酌情扣除總分成績。
游戲開始之前,雙胞胎媽媽意得志滿地告訴我,她家一直都是她老公在做飯,她的雙胞胎兒子可以一個刨一個拔動作快得很,所以這次比賽,她們是肯定能拿第一的。
我蔫了菜:我向來不大會做飯,周孟澤又是個富家大少來着,恐怕對炒菜也是一頭霧水。這樣是讓雙胞胎媽媽知道了我們這拖後腿的,會不會想要一刀結果了我啊。
我有些憂傷地給雙胞胎媽媽加了油,想到李教官所說的“兩個家庭為一組”的比賽規則,很是小心地估算起雙胞胎媽媽生氣時的戰鬥數值來。
哨聲一響,我即刻原地轉圈,仗着有些舞蹈的功底,射飛镖這種小事兒也難不倒我。一旁的旁邊雙胞胎媽媽速度比我慢些,也只是遲了幾秒的功夫。我們兩個游戲做完,等等先跑,雙胞胎也不甘示弱,很快地沖到了菜單面前。菜地裏面埋了一些紅蘿蔔,雙胞胎兄弟通力合作,一個刨土一個拔蘿蔔,哼哧哼哧三下兩除二就把蘿蔔給刨出來了;等等只有一個人,拔的速度自然沒有那麽快,我站在“媽媽專用區”使勁兒地給他鼓勁兒,等等把胡蘿蔔的葉子都給扯斷了,胡蘿蔔還在土裏沒個動靜。
等等被摔了個狗吃-屎,懵了一雙眼睛向我看過來,我着急忙慌的就知道給他加油打氣,哪還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等等一咬牙一跺腳抓了褲頭跳起來就往土裏鑽,我趕緊喊道:“哎喲你別用手,待會兒手都給刨出-血了都!”奈何比賽中的孩子簡直超級賽亞人附體,我的嘶吼他哪裏聽得到?就在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天邊突然扔過來個金屬的物品扔在等等的旁邊,我定睛一看,卻是周孟澤把鍋鏟都給扔過來了,有了天降神器的幫助,等等很快刨好坑把蘿蔔拔-出來給周孟澤送去。
周孟澤剛一拿到胡蘿蔔,我立時大聲喊道:“削皮削皮!”我還想着那一大堆鍋碗瓢盆的,他這種富家大少,能不能找着削皮器還另說,沒想到周孟澤拿上胡蘿蔔後立馬開削,動作麻溜的快。我又吼道:“開火放油!”周孟澤卻是不急,優雅地走到等等身邊,在他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句話,等等拍拍屁-股立馬往宿舍裏跑,周孟澤不慌不忙地拿水沖了刀然後切絲,我猛拍腦袋——一時急昏頭了,胡蘿蔔切都還沒切就急着要下鍋了。
待周孟澤切好了胡蘿蔔絲,等等恰好從宿舍裏從出來回到營地,等等沖到周孟澤身邊,從兜裏塞給周孟澤一塊東西,周孟澤拿着往菜板上切了,然後拿了個長湯勺開火上油爆炒一氣呵成,我得意地遞了個眼神給雙胞胎媽媽,雙胞胎媽媽的視線一絲也沒在我身上,理所當然的也沒接收到我的挑釁。電光火石之間,周孟澤和雙胞胎爸爸以0.01秒的差距把菜放在了各自的桌子上。哨聲響起,李教官宣布:9組獲勝!
剩下沒做完的幾組家庭紛紛質問李教官剛才怎麽有小孩在比賽的時候回宿舍拿了東西,李教官解釋說菜的味道不影響比賽結果,那些人這才平複下衆怒來繼續比賽。
我叫來等等,問他剛才周孟澤讓他做什麽了。等等拍拍滿是泥巴的手說:“也沒其他東西,他就是讓我去食堂裏拿了一塊肥肉出來。”我咋舌,周孟澤這個富家子弟可真不富家子弟啊,真有生活常識!
接下來的比賽繼續進行,每個家庭又炒了兩個菜,又有兩組冠軍産生,游戲結束。我們原以為接下來就要去食堂吃飯,誰知道李教官咳嗽一聲道:“各位家長,孩子們,廚房今天沒有做各位的午飯,剛才大家的游戲結果就是各位今天的午餐了。勞動的果實最美味,相信在大家奮勇拼搏下産生的食物,一定是衆位心目中最美味的食物。飯就在食堂裏,廚師給大家燒了一點兒雞蛋湯,大家裝好了飯就可以開動了!”
話一說完,頓時哀鴻遍野——剛才李教官說菜的味道不影響比賽成績,有些家庭為了贏,連菜都沒切好就直接開始炒,炒的時候調料也是随便亂抓,可能有的人家的菜還是生熟參半吧,總而言之,這些菜的味道總是一言難盡的。
雖然周孟澤架子端得好,但是對于他能把蔡炒得好吃這一點來說,我還是不大相信的。于是吃飯伸筷子的時候有些猶豫,被周孟澤發現了,他好看的眉蹙了蹙,我一時為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羞愧難當,悶頭吃飯,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筷子,我擡頭一看,是周孟澤在給我夾菜。
我學着他的樣子給等等夾菜,等等不喜歡吃胡蘿蔔花菜還有蔥,只挑了些菜裏的肉吃下去了。我正想批評等等挑食的不良習慣,讓周孟澤搶先開了口:“我這胡蘿蔔裏面放了豬肉,菜裏有豬肉的香味,你可以試試。”
等等拒絕,不肯吃。
周孟澤又說:“我看這幾天夥食最多也就這樣子了,你要是不吃,下午的比賽可就輸了。”
等等猶豫了一會兒,勉強吃下去一小夾胡蘿蔔。
周孟澤繼續說:“你好像在這群小孩子裏面身高比較矮……”
等等默默地嘗試了一口花菜。
周孟澤:“最沒肉,拔不動蘿蔔……”
等等視死如歸地嘗了一口蔥花雞蛋餅。
周孟澤:“打不過雙胞胎……”
等等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傲然道:“這個可以讓他們來試試!還有,我媽也不吃這些菜,你怎麽不逼她試試?”
我一個反手栗子敲過去,喝道:“你和我試試!”
等等憋屈,重新拿起碗。我為自己及時的教育點贊,擡頭看,周孟澤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臉上,我一愣,周孟澤的筷子就已經夾好了菜送進我的碗裏,我悲涼地想——這頓飯吃得着實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