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一)
c城,細密的雨絲織起一張灰蒙蒙的幔帳,車輛熙熙攘攘.
陸小曼撐着雨傘在街口等出租車,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不知道等會能不能等到車趕上晚上的同學聚會。陸小曼記不清有多久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了,因為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會在。
曾經為了見他一面,她從一個城市跑到另一個城市,在寒風刺骨的晚上站在他的校門口等他。而今為了躲他,就連每次經過他家附近街口都會繞道走,更別說這樣的聚會。
這幾年她一直假裝讓自己看不到,聽不到,不去想。她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會讓她少痛一點,少一點被思念吞噬。而今天她之所以會去,是因為齊悅一再和她保證周子韓今天不會出現。班裏的同學,除了齊悅,其他人畢業後幾乎都斷了聯系,她想确實該和老同學聚聚了。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她身邊,陸小曼猶豫了片刻,便收了傘,坐了進去。這時候,手機又響了。陸小曼從包裏掏出手機,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邊人的聲音就震耳欲聾,
“陸小蝸!你這只蝸牛爬過來了沒啊,大夥都到了,都在等你呢!你說你從讀書那會動作就慢,怎麽到現在動作還是這麽不利索!越來越像蝸牛了你”
陸小曼撇了撇嘴:“剛攔到車,在路上了!”
“快點!”
“……”
另一邊,曼迪KTV包廂。場面熱鬧非凡。
這時候,有個男人站了起來,從兜裏掏出了正在震動的手機走了出去。
一走到走廊,就碰到剛打完電話正走過來的齊悅。齊悅微笑的和他打了聲招呼。剛要走,就聽着他在對電話裏的人報着這家KTV的名字,:“好,就等你了。”等他挂完電話,齊悅莞爾:“是誰要來?”
“子韓。”男人回。
“周子韓?!”齊悅訝異喊了一聲。
“嗯,對”男人看了齊悅一眼,“怎麽了?”
“不是說他出差沒空來嗎?”
“嗯,他也是剛回C城,這會兒打電話問我們在哪裏,他也過來”
齊悅眸光微微一閃,心想,要不要給小曼打個電話,先通知下她。不過轉念一想,如果提前通知她,這家夥肯定又要臨陣脫逃了,這次可是好說歹說才把她拉出來和同學聚聚。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他們都在C城,總有一天會碰到。齊悅撇了撇嘴,走了進去。
等陸小曼到了包廂裏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玩瘋了。
看到進來一個美女,大家都是一愣,眼光齊刷刷看過來,許是太久沒見面了,大家都沒一眼認出,倒是有個男生先認出她:“呦!我當是誰呢,陸小曼,這些年你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說話的是讀書時候很喜歡欺負她的莊子松。想當初兩人還坐了一學期同桌。小曼對他颔首微扯了扯嘴角。
齊悅拉着她的手臂,兩人坐在一塊。而原本安靜下來的包廂瞬間又恢複了喧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小曼從一進門就感覺有道強烈的目光一直在注視着自己,不适感讓小曼後背一涼。裝作無意地瞄了眼來人的目光,結果一盯上,心裏就猶如敲着撥浪鼓似的。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小曼有些不知所措,她撇開目光,周子韓此時也收回視線撇向別處。
陸小曼低着頭,扯了下正和人聊得歡快的齊悅的衣角:“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他不會來?”齊悅一下就了然她所指的是誰,直言:“他本來出差真的是不來,不過臨時打電話給陳子齊,說他剛回來。”然後讪讪地看了小曼一眼,“我也是剛知道,來不及通知你”,然後擡頭望着周子韓的方向,語氣有點玩味:“他正在看你呢”
小曼臉唰地一下紅了,但是又想裝作若無其事,拿起桌上的一個空杯子,填滿酒,擡頭一飲,平複了一下不紊的呼吸。
因為多年未見的緣故,加上讀書時候小曼的個性就招人喜歡,大家見到小曼都分外熱情,有幾個同學拿着酒杯想和小曼碰杯,小曼來人就敬,也不推辭,齊悅想攔着,小曼卻擺了擺手,齊悅心裏明了,她這麽喝是因為在場的某個人,心裏不暢快。
這時候莊子松也端着酒走過來,“原來小曼同學酒量不錯啊,都和大夥敬了,也不差哥這杯啊!”說着便擡手舉杯。
陸小曼今天穿着這件粉紫色的連衣裙,使得她的雙腿更顯白皙修長。光潔白皙的臉龐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透着紅潤,被她随意綁在腦後的烏黑頭發,因為發尾微卷而顯得俏皮可愛。其實她的酒量并不好,雖然這裏的酒精度不高,但是三瓶下肚,胃裏已經開始不适,這點周子韓也是知道的,從她開始喝第一口的時候他就一直觀察她,這個女人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還逞什麽能!
所以當她開第四瓶酒倒滿的時候,周子韓終于按耐不住,站起來接過她手裏的酒杯,眉梢微擰:“我來替她喝吧”然後也不等陸小曼回應,直接拿酒往嘴裏送。小曼愕然擡眸.
“你丫英雄救美啊!一杯怎麽夠!至少是要吹瓶啊”莊子松笑說。
小曼怔了怔,然後側眸看周子韓,只見他也不拒絕,面色不改撬開旁邊的酒瓶,一擡頭,一瓶酒又下了肚。大家見狀嬉笑了一陣很快又各自玩開了。所謂的同學聚會,不過是女人聊家庭,聊丈夫,聊孩子。男人們聊事業,聊財經,聊女人。
但是喝多了的小曼沒有興趣加入他們的話題,她扶着額,靠在沙發假寐。嘈雜聲中有人忽然喊了一句“整個晚上就陸小曼和周子韓沒唱過歌!讓他們合唱一首吧”小曼驚得驀然睜眼,衆人紛紛看向整晚冷面的周子韓,而後者的黑眸眸此刻也盯着陸小曼,陸小曼剛想開口拒絕,卻見周子韓已經拿起了話筒。
“我可記得讀書那時,小曼唱歌就很好聽了,來,獻唱一首吧”來人說完不由分說就把話筒遞到小曼手裏,小曼錯愕,手裏已經握着話筒,她擡頭看了眼周子韓,只見後者已經走到了屏幕面前。
不知道是誰選的歌,是莫文蔚的《廣島之戀》。
閃爍的霓虹的燈光下,伴随着低沉渾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你早就該拒絕我
不該放任我的追求
給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就像扣響心靈的音符,他的歌聲像是一封遲到已久的情書,無奈而又悲涼。
讓陸小曼腦海裏想到了八個字。
餘音繞梁,不絕于耳。
周圍的人頓時都安靜下來,靜靜的聆聽。
到女聲部分,陸小曼已經站起身,離他一步之遙,包廂裏響起了她輕柔嬌美的聲音。
……
她唱完的時候,無意識的瞥了眼周子韓,此時周子韓那一對濃密飛揚的劍眉下的黑眸也對上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