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并蒂蓮(二)
清風徐徐,落英紛紛。那一襲遺世獨立的背影,留下一地落寞。讓遺落在庭院中的兩個少女,感到午後的豔陽,有添着淡淡的憂傷。
“你能幫助我嗎?”花想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藏着一絲遲疑。
“當然,請相信我,我,我肯定能幫助你的。你說說,需要什麽幫助?”姬五月十指掠過長發,一臉正容的說道。
花想容的看着那随風搖動的秋千,臉上神色莫名。言語中帶着一股無名的憂傷。
夙世千載,清樂府萬年。這座在歷史硝煙中存留下大的古城,帶着深厚的前朝古韻,和魏晉風骨。
清樂府善歌,清樂府善舞,清樂府民風淳樸,卻又帶着一身執拗。
他們輕財權,愛自由。他們厭高堂,愛山野。他們可以不通史記,絕對不能不通音律。
清樂府中名頭最廣的便是孤琴公子蕭洛桑,他的一首曲子,千金不換,只憑心意。
蕭洛桑不知名頭響亮,而且是音律傳家,其祖上曾任宮廷樂府官一職。只是後來厭倦了官場的紛争,從此留下組訓,蕭家男子再不可入宮添做音律之職。
而如今,蕭洛桑正是雙十年華,風華正茂,芝蘭玉樹,風靡全府城不知多少人家。而近日,在曲水流觞閣中,蕭洛桑的母親卻為他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相親盛宴。
那日,簪花帖盡邀全府城,不知喜哭了多少待字閨中的少女,怨苦了多少深閨少婦。只恨此時不是未嫁之身。
曲水流觞閣中燈火迷離,游園歡笑聲徹夜未熄。那琉璃玉瓦,美酒千樽,不知迷了多少才子佳人。
孤琴公子蕭洛桑一身麻布白衣,潑墨長發未曾束起,一雙腳下踩着木屐,端是風流寫意。
他似游園無意,姿态閑逸的欣賞着衆位女子展現的才藝。可清澈的眼底,未有一人曾留下痕跡。
直到月垂冷枝,一道纏綿溫婉的琴音打破紅燈綠酒的嬉鬧之意。
或低,或高,或清,或淺,或喜悅,或哀怨。那縷縷的音符,似乎便在他心中勾出一幕幕扣人心弦的故事。
待一曲完結,指尖微微用力,草汁順着折斷的根莖噴射未出,沾染了他白嫩的手指,可他卻毫不在意。在衆人驚詫嫉妒的目光中,他将那朵十八學士別在了少女的潑墨發間。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在下蕭洛桑,敢問姑娘芳名?”蕭洛桑周身氣度高潔,若那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
“小女子花想容,見過蕭公子。”花想容見為自己帶上茶花的竟是孤琴公子蕭洛桑,一時臉上雲霞霧隐,泛起點點羞意。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姑娘剛才所彈奏的失傳多年的廣陵散?”蕭洛桑臉上泛着一絲激動,這曠世名曲早已經受戰火失傳了下阕,沒想到這少女 這裏彈出了下阕,這如何不讓他激動。
“是廣陵散,只是這下阕,是經過多番驗證,總結,我和胞妹共同編制出的下阕琴譜。其中還有些許不足之處,還望蕭公子不吝賜教。”花想容對蕭洛桑盈盈一拜,言辭懇切,表情柔和。
剛聞此言,蕭洛桑有些許失落。但是當聽到這下阕竟是有深閨兩位女子共同譜出的,不由有些感慨的嘆息道:“果真是巾帼不讓須眉,這孤琴公子千金不換的稱號真應該讓給你們姐妹才是,蕭某得此名諱,真是浪得虛名啊!”
“蕭公子莫要再謙虛了,想容實在是受之有愧。”花想容臉蛋薄紅,她的琴技可比不上蕭落桑,蕭公子實在是太過廖贊了。
“姐姐,這位是?”一道清脆的呼喚之聲,讓衆人齊齊回頭。蕭洛桑驚異的發現,這名剛出的女子,竟同花想容張的別無二致,一模一樣。
花想容身着一身淡黃色的襦裙,上面繡着随風擺動的無名小花,帶給人溫暖的氣息。
而剛出的這名女子,則身着一身淡粉同款的衣裙,上面繡着點點桃花般,一股桃林幽香似乎也迎面撲來。
只是二人有着同樣容顏,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脈脈眼中波,盈盈花盛處。
“妹妹,這是蕭公子。蕭公子,這是我的雙生妹妹花弄影,那廣陵散下阕便是我和妹妹一同編寫的。”花想容溫婉淺笑,仍帶着幾分羞意向二人解釋着。
“蕭公子,孤琴公子?”花弄影那雙藏着琥珀的眸子奇異的轉動着,帶着一種莫名的光彩。
“正是蕭某,不若我請兩位姑娘去雅閣小坐,仔細推敲下這廣陵散下阕。”蕭洛桑保持着君子之風,有禮的詢問道。
“姐姐剛才彈的是廣陵散?”花弄影忽然面色一變,犀利的目光直視花想容,那裏藏着絲絲幽怨。
花想容聽着妹妹的詢問,有些疑惑的回答道:“恩,怎麽了?”
“哦,沒什麽,只是以為姐姐會選別的曲目。”花弄影輕咬紅唇,有些低落的回答着。
“蕭公子,不若我們便去這碧池水榭小坐下,那裏的青蓮似乎開的格外出塵。”來不及安撫情緒莫名低落的妹妹,她趕緊對蕭洛桑會話道。”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孤琴公子蕭洛桑名頭很好用,花父,花母不曾阻止蕭公子的帖子邀請。那段時間,他們游遍清樂府所有大街小巷。聆聽了民間鄉野小調,樂府正樂等。将廣陵散一些不足之處,修繕的更加完美。
直到有一天,一見突如其來的事情,打破了這多日來平靜安逸的生活。
花府正廳前,數十箱鋪着紅綢的彩禮,将正廳堆得嚴嚴實實。巧言令色的媒婆帶着嬌豔的紅花,和獻媚的姿态,對着花父、父母肆意笑着說着什麽。而花父聞言,更是笑的樂不可支了。
原來,這竟是清樂府蕭家下的聘禮,并請了媒婆替他們家大公子蕭洛桑說親,而想要迎娶的正是花父的大女兒花想容。
而花母心中卻是既喜且憂,這女兒家的心思,誰又能說的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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