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求婚
“曼努斯,你好像對我的這一臺望遠鏡很感興趣。”赫霆霄身後,一位銀發老人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被兩個保姆小心翼翼的攙扶着,朝着赫霆霄身邊走來。
“您的莊園很有趣。”赫霆霄放下望遠鏡,黑眸幽冷,“我們一直待在樓頂倒也無趣,不如去樓下看看吧。”
好戲,得現場看到才過瘾。
樓下。
顧挽瓷看着拿在手中的鑽戒,只覺得是個燙手山芋。
“這些廚師也太不小心了吧?竟然将戒指都能放在甜點裏面。我去還給他們,這個戒指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丢了的人一定很着急。”
顧挽瓷着急得從椅子上站起,想要趕快逃離。
洛星澤卻溫柔的握住顧挽瓷拿着戒指的手,含情脈脈的看着她。
“這枚戒指是我放的……”
顧挽瓷拽緊裙擺,“不要再說了,洛星澤你不要再說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晚宴結束之後跟洛星澤說清楚的。
感情債她還不起,哪怕以後失去了這個人脈,無法跟他做朋友,顧挽瓷還是執意如此。
她不想要一邊利用洛星澤對她的感情,一邊讓洛星澤幫她。
賺着這樣的錢,顧挽瓷寧願不要。
洛星澤卻固執而又專注,“挽瓷,其實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一見鐘情,我還用你我的名字來取名晚星公司。我從沒想過我們還會再見面,這就是上天的緣分,我非常珍惜。我以結婚為前提向你提出交往,請你做我女朋友。”
洛星澤的眼中滿是熾熱的愛意,這邊的騷動,也引起了周圍賓客的注意。
顧挽瓷內心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躁,洛星澤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她表白,事情變得太過于棘手。
“洛星澤,給我點時間。”顧挽瓷語氣滿是央求。
如果她直接拒絕洛星澤,一定會讓他顏面掃地的。
可是洛星澤卻根本不放過顧挽瓷,越發的趁熱打鐵,“挽瓷,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也沒談過戀愛,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顧挽瓷被逼得腦袋發暈,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來這裏。
就在她準備拒絕的時候,頭上傳來一陣冰冷,緊接着視線模糊,鼻腔,嘴巴裏面滿是惡心的酒味。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勾引我兒子。這種地方,也是你下等人該來的嗎?給我滾出去,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女子站在了顧挽瓷跟洛星澤中間,眼神兇狠的瞪着顧挽瓷。
顧挽瓷被這毫無厘頭的一幕給驚住,尤其是頭頂不斷往下滴的紅酒,一直在模糊着她的視線。
在顧挽瓷的記憶當中,可從來沒有這號人物啊。
“媽,你這是幹什麽?”洛星澤立馬推開自己的母親,把西裝外套脫下,幫顧挽瓷擦拭着紅酒,“很抱歉挽瓷,我不知道我媽會這樣,我真的很抱歉。”
顧挽瓷精致的面龐上面血色盡失,洛星澤的母親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她難堪,她無法說出‘沒事’。
“你還這般護着這個賤人,星澤,你簡直被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迷得失去神智了。”洛星澤的母親看着自己兒子如此在意顧挽瓷,氣得血壓蹭蹭蹭往上漲,“她殺過人坐過牢,還在王朝上班,你要是讓這樣一個女人當你女朋友,你就等着為我收屍。”
“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不允許你侮辱挽瓷,她是我喜歡的人。”洛星澤吼着,帥氣的臉上滿是怒意。
周圍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落在顧挽瓷身上的目光比之前更加不禮貌。
就在這一刻,顧挽瓷看到了站在洛星澤媽媽身後的赫霆霄。
男人矜貴清冷的臉上滿是玩味,薄唇危險的勾了勾。
這模樣,就像是一頭心血來潮的猛獸,把玩着瀕死的獵物。
如果說被潑紅酒是困惑,那麽現在顧挽瓷是驚慌。
靈魂深處都害怕得瑟瑟發抖的那種。
赫霆霄為什麽會在這?
不!
赫霆霄是專門在這裏等她!
他早就知道她跟洛星澤有往來,所以布下了今天這個局。
徹骨的冷從腳底蔓延,絕望鋪天蓋地般展開。
“洛星澤——”顧挽瓷的聲音很輕,然後将男人給推開。
這一刻,顧挽瓷滿臉心如死灰。
“挽瓷,我代替我媽……”洛星澤焦急的解釋,卻被顧挽瓷打斷。
顧挽瓷絕望的笑着,“不怪你媽,她說得對。”
女人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中瑟瑟發抖,如易碎的玻璃,絕望而又脆弱。
“我消失的這五年,其實是去坐牢了。”
“因為我嫉妒別人,我就放火燒死她。導致她全身大面積燒傷,現在還在醫院裏面躺着。”
“我在王朝做着陪酒的工作,只要給我錢,讓我做什麽都行。”
“對了,我之所以接近你,只是利用你而已。”
眼淚順着紅酒從臉頰流下,顧挽瓷眼中的光早就沒了。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透着被無盡黑暗吞噬的絕望。
太疼了。
實在是太疼了。
這一道傷口明明還在化膿流血,可偏偏還得用刀子狠狠劃開。
周圍的人,似乎還沒從顧挽瓷的言語中回過神來。
誰能想到外表如此迷人的顧挽瓷,實際上竟然這般不堪歹毒。
“真是人不可貌相,越美麗的東西就越致命。”
“這種女人就是魔鬼,因為嫉妒就可以殺人嗎?五年牢真是便宜她的,這難道不應該牢底坐穿嗎?”
“心疼洛星澤,這女人死不足惜。”
洛星澤滿臉震驚,他看着顧挽瓷,一直搖頭,“不是的挽瓷,你都是在欺騙我,你不可能是殺人兇手,你只是不想要做我女朋友所以才找的借口對吧?我不要讓你做我女朋友了,我帶你走,對不起……對不起……”
此刻的洛星澤,無措得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般。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個人啊,貪慕虛榮,恩将仇報,歹毒心狠。我可以為了錢,抛棄自己的養母,放下自己的尊嚴;可以為了愛,害死別的女人,也可以為了利益,來利用你跟我的友情。”
顧挽瓷雖然是對洛星澤說的,可目光卻一直落在赫霆霄身上。
明明她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可臉上卻是嘲諷,仿佛是在挑釁赫霆霄,無聲問他:夠了嗎?
“我有點累,先走了。”
顧挽瓷說完,失魂落魄般往門口走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可沒有誰能夠伸出手拉她一把。
“這簡直太荒唐了,這樣惡毒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簡直拉低了我莊園的檔次,為什麽要讓這樣的人進來。”站在赫霆霄身邊的銀發老人有些抓狂。
“卡翠娜女士,我先走了。”赫霆霄說完,轉身離開。
老人試圖挽留赫霆霄,突然間鼻腔裏面卻傳來一股令人愉悅的花香。
她的嗅覺,不是已經在三十年前就失去了嗎?
為什麽她能夠聞到花香?
天哪,這也太不可思議。
“快,你們快把那個瓶子拿來。”老人慌張而又驚喜的指使仆人。
——
顧挽瓷離開晚宴不久,天便開始下雨。
可她像個游魂般,在大雨中漫無目的的走着。
蝕骨的寒意,侵蝕着她的四肢百骸。
可顧挽瓷卻毫無感覺,路上的行人都覺得她是個女瘋子,對她避而遠之。
時間慢慢流逝,人行道上的路人沒有了,馬路上的車子也少了。
“赫總,顧小姐已經淋了兩個多小時的雨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生病的。”劉傑緩慢開着車,已經尾随顧挽瓷兩個多小時。
倘若不是車子裏面氣場強大,氣壓駭人,劉傑一度覺得只有他一個人在車中。
可如果有的選擇,他寧願陪着顧挽瓷去淋雨。
因為跟大boss坐一張車,那種心理折磨簡直要把他給逼瘋。
“你在心疼她?被她勾引了?”原本心情極差的赫霆霄這會兒心情煩躁得想打人,他自诩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氣,喜怒不外露,可顧挽瓷這個女人,輕而易舉觸怒他。
對于大boss無差別攻擊的這種行為,劉傑恨不得把嘴巴縫起。
雷聲震耳欲聾,每隔幾秒鐘,便有閃電劈下,整個天空被照亮,渾身淋濕的顧挽瓷看上去是那麽瘦小,可憐。
顧挽瓷踩到坑裏,直接摔倒在地。
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傷口出現在膝蓋上,顧挽瓷卻只是看了一眼,站起來一瘸一瘸的走。
突然間,一只大手扯住顧挽瓷的手臂,把她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