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車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時媽媽面朝前方偷偷朝後看, 時不凡倒是臉皮厚的很,直接扭臉:“甄優秀這小子, 說你笨呢?”
他避重就輕,甄元白頓時生氣, 他給甄優秀發了消息:“你別跟我說話了。”
他扭過頭看向窗外, 時不凡彎了彎唇,看到他忽然又低下頭搗鼓了什麽, 他湊過去看, 只見甄元白正在改自己的網名和微信名字,把“沉迷學習”改成了“腦子都用來學習了”。
還挺貼切。
甄元白把手機丢到一邊, 忽然瞪了時不凡一眼,用力把他推了回去:“離我遠點!”
他又扭頭去看床上, 皺着眉心裏犯嘀咕,甄優秀都知道些什麽東西呀,他到底是怎麽看自己跟時不凡之間的關系的啊……他會跟爸媽亂說什麽嗎?
第二次來到時家, 面對着這個很大的房子, 甄元白的心裏還是難掩羨慕,要是以後他有錢了,也要給爸媽買一座這樣的房子, 然後把爺爺奶奶一起接過去, 順便等他跟甄優秀分別結了婚, 也可以住在一起, 這種房子住一家三代實在太合适了。
“喜歡?”時不凡塌下一邊肩膀湊近他, 輕聲道:“等我繼承了時家家産,給你買一百個大別墅。”
“誰稀罕。”甄元白提着自己的衣服朝裏面走,但心跳卻因為時不凡這番話加快了,真是莫名其妙,那種浮誇的諾言有什麽好心跳加快的。
他走進去,一眼看到了上回那個惹怒時不凡的男人,對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沏茶,聽到動靜擡眼,他眼神淩厲,甄元白被看的定在原地,吶吶喊了一聲:“時叔叔好。”
“你好。”時憲笑了笑,眉目稍微柔和了一些:“上樓去玩吧,晚點下來吃飯。”
甄元白被時不凡拽着直接上了樓,“別跟他說話,會折壽。”
淩萱在時憲旁邊坐下,道:“你多笑一笑,別對他那麽兇。”
“那小子不給我好臉色,還指望我給他好臉色。”
“他都不記得你了,你要是好好跟他說話,他肯定會聽的。”
時憲搖了搖頭,看上去挺憋屈:“管他吃管他喝,還欠他的了。”
甄元白一上去就趴在了那個軟乎乎的大沙發上,歪頭道:“你以後長大了估計就是你爸那樣吧,還挺帥的。”
時不凡把抽屜裏的零食翻出來給他吃,冷冷的掀起眼皮:“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他帥?”
“帥啊。”甄元白坐直,一本正經:“跟你差不多帥。”
時不凡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來,動作幅度太大,甄元白下意識朝一邊兒挪,時不凡拆了巧克力,道:“想吃嗎?”
甄元白看了一眼,沒吭聲。
時不凡道:“說他醜就給你吃。”
“就不。”甄元白相當有原則,他開始翻書,道:“好了,現在到家了,可以開始補習了。”
時不凡把長腿翹到桌子上,并将巧克力塞進了自己嘴裏,他忽然頓了頓,低頭看了看包裝紙。
這會兒已經快到了飯點,香甜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甄元白原本就有點餓的肚子被勾的更餓了,他抿了抿嘴,用腳踢時不凡:“在哪寫呀?”
“就在這兒呗。”
“你是不是不想補課啊?”甄元白道:“要是不補,我就打電話讓我爸來接我了。”
時不凡看了他一眼,意識到他不是開玩笑,于是把腿放了下來,道:“補,當然得補了,你說怎麽補。”
“先去書桌那裏。”
甄元白站了起來,這邊巧克力味道太重了,害他嘴饞。但這裏是時不凡的家,東西都是時不凡的,人家不給他,他也不好意思開口要吃。
時不凡彎腰把巧克力帶過去,拖了個椅子跟他一起在桌前坐下,又剝了個巧克力,笑道:“說老公最帥,給你吃。”
“我不吃。”甄元白打開練習冊,時不凡啧了一聲,道:“那親一口就給你吃。”
“不吃不吃不吃。”甄元白有點煩他:“你到底要不要補課?”
時不凡沒轍了,他把巧克力遞到甄元白嘴邊兒,好脾氣道:“吃吧,嗯?求你了。”
甄元白終于大發慈悲把巧克力叼走了,他鼓起臉頰将外殼咬破,口中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液體。時不凡已經開始剝第二個,問:“好吃嗎?”
“好像是酒心的。”甄元白把嘴裏的咽下去,道:“我不吃了,裏面有酒。”
“不好吃嗎?”
“好吃。”
“再來一個。”時不凡殷勤的朝他嘴裏塞,甄元白沒躲掉,又吃了一個,他把時不凡的手拍掉:“不吃了,待會兒還要吃飯呢。”
時不凡一邊點頭,一邊又伸手去剝,酒心巧克力,他的小同學會不會吃醉呢?他期待的想着,把第三個送到甄元白嘴邊的時候,後者卻是死也不肯吃了:“不吃了,太甜了,膩死了。”
時不凡只好把手收回來,問:“你感覺怎麽樣?”
“沒怎麽樣,你快把書打開。”
時不凡一邊翻書一邊看他,甄元白給他講題的時候他就盯着對方,甄元白的臉有些微微泛紅,很淺,像是泡在牛奶裏面的紅玫瑰,講着講着,他又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甄元白被打斷,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你想我怎麽樣?”
時不凡遺憾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看來酒心巧克力并不會讓人吃醉。
當然也可能是他吃的太少了。
為了防止時不凡又讓他穿動物睡衣,甄元白特別把自己的衣服帶過來了,但等到洗澡的時候,他卻發現找不到自己裝衣服的手提袋了。
時不凡道:“你是不是忘車上了?打個電話問問?”
“不可能,我拎下來了。”甄元白盯着他:“是不是你給我藏起來了?”
時不凡笑了:“你又不是七仙女,我藏你衣服幹什麽?”
甄元白沒吭聲,他開始四處翻找,時不凡跟在他身後,見他動作幅度越來越大,腳步越來越快,意識到小同學好像生氣了,忍不住喊:“元元?”
甄元白一聲不吭的沖進房間拉開了他的櫃門,時不凡看出來他越來越生氣,漸漸有點兒慌:“我那睡衣不是挺可愛的麽?穿了又不會怎麽樣。”
甄元白瞪了過來,他眼珠漆黑濕潤,眼圈和鼻子肉眼可見的泛紅,時不凡頓了頓,就看到他一下子扭開了臉,擡手擋住了眼睛。
時不凡:“……”
甄元白轉過去抹眼淚,用力抽了抽鼻子,發出一聲很輕的哽咽。
時不凡慢慢湊過去,伸手拉他的手,甄元白用力把他甩開,“你別碰我。”
“逗你玩的,怎麽還哭上了呢?嗯?”時不凡把他拽過來摟着,一只手去給他抹眼淚:“別哭了,是我藏起來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甄元白像小獸一樣委屈又兇狠的瞪他,時不凡又心疼又有點好笑,他貼過來吻他,甄元白立刻後退,卻還是被他抓了回來:“你怎麽這麽好欺負啊,你不會打人嗎?嗯?實在不行你就把我家拆了,我一害怕不就把衣服還你了麽?”
甄元白吸了吸鼻子,時不凡嘆了口氣:“也就是我,你一哭就心軟了,你換個人試試,你越是哭就越是要欺負你。”
甄元白抿嘴。
時不凡繼續道:“打人會不會?嗯?要不要我教你,你拳頭呢?朝這兒打……”甄元白縮着手,他忍不住笑,歪着頭過來吻他:“舍不得打?那你可以這樣……你對我說兩句好話,親我兩口,別說衣服,我把命都給你……”
他一直跟,甄元白一直退,直到退無可退,他一把捂住了時不凡的嘴,“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我有病,失心瘋。”時不凡順勢在他手心親了一下,甄元白立刻收回去,聽他問:“你知道我心丢哪兒了嗎?”
“不知道。”甄元白方才莫名其妙的委屈已經被他幾句話哄得渣都沒了,他把手背在後面,道:“你快把我衣服交出來。”
“不交出來怎麽樣?你咬我?”
他說完,甄元白突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戰戰兢兢的兇:“我打你。”
“學的挺快。”時不凡笑了,像是為了鼓勵他做得對,他轉身走出去把甄元白的衣服提了回來,卻還是執迷不悟:“我真覺得你今天可以穿這個。”
他打開櫃子給甄元白看那個鱷魚皮:“這個好看。”
“你穿更好看!”甄元白奪過自己的衣服,沖了出去。
時不凡目送他進了浴室,伸手摸了摸那些動物皮,其實這些也不是專門買給甄元白穿的,他之前失憶回到家,就發現自家衣櫃裏放着一排這種衣服。當時的他想,原來我還挺童心未泯,但他一次都沒穿過,直到甄元白來了,他才覺得對方應該很适合,後來他發現,甄元白何止是适合,居然還挺合身。
但甄元白好像覺得這是在侮辱他,時不凡思考了三秒鐘,決定再童心未泯一次,也算是哄哄小同學了。等甄元白洗完澡出來,他就拿着粉色兔子睡衣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偉大的時哥穿着兔子睡衣,面無表情的看着鏡子懷疑人生。
這玩意兒看着那麽寬松,不穿身上不知道,一穿完全吓一跳。
衣服不是他的型號。
他低下頭扯了扯裆,不得不把褲腿又朝上拉了一點兒,直到膝蓋以下完全露在外面,才覺得稍微舒服了點兒。
他皺着眉納悶兒極了。
這衣服是他失憶前買的,但卻不是他自己的型號,難道是他初中時穿過的一直沒丢?似乎只有這樣一個解釋了。
啧。
老子居然還有過那樣傻逼的童年。
他不再糾結,拉開浴室門,穿着粉紅兔子睡衣,露着修長的小腿,時不凡邁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一路來到了甄元白跟前,擡了擡下巴:“怎麽樣?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