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甄元白立刻搖頭:“不行,我爸媽會說我的。”
他都能想到甄平津知道這消息的語氣跟表情了:跑別人家去寫作業,怎麽,家裏寫不下你啊?
時不凡遺憾道:“要不我去你家也行。”
那更不行了!
甄元白知道,現在父母肯定知道他跟時不凡一起罰站的事兒了,他懷疑應該是季豔萍跟父母解釋了什麽,所以他們一直沒提。
他的猛搖頭讓時不凡更加遺憾:“去我家不行,去你家也不行,那要不咱倆一塊兒留學校?”
甄元白開始扯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被這麽一個大男生箍在懷裏,他總覺得怪怪的。
還有時不凡這個粘人的樣子也好奇怪,但他又說不出來哪裏怪,便道:“那我們明天一起上晚自習吧。”
時不凡滿意了,他看着甄元白白白嫩嫩的臉,有種咬一口的沖動,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班主任季豔萍從辦公室走出來了。
她一看到倆人的姿勢就猛地眼皮跳了一下,“時不凡,你幹嘛呢?”
兩個孩子一起擡頭看去,甄元白便道:“時不凡讓我給他補習。”
補習就補習,摟什麽腰?不過時不凡臉皮厚挺從容,甄元白竟然也沒什麽慌亂的神情,這倒是讓季豔萍覺得自己想多了,她想着現在男孩子的相處方式也不是沒這樣的,就道:“好,快去吃飯吧,聽說今天食堂換人,飯菜還不錯。”
甄元白眼睛一亮,趕緊扯着時不凡朝食堂走。
他跟時不凡打好飯的時候宋默正在大快朵頤,看到他就立刻揮手:“今兒的飯特別好吃,媽媽的味道!”
甄元白坐下吃了兩口,也覺得味道不錯,至少比起之前的黑暗料理是好太多了,時不凡捏了捏耳垂,看他吃的滿嘴油光,問:“真那麽好吃?”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時不凡便夾了他盤子裏的包菜,淡淡道:“一般般。”
甄元白把包菜裏面的肉挑出來,道:“那你嘗嘗這……”
他一句話沒說完。
本來想給時不凡放到碗裏的肉在半途被他用嘴叼走了,時不凡彎起眼睛,道:“的确香。”
甄元白收回筷子,心裏犯嘀咕,時不凡怎麽這麽不衛生呢,居然就着他的筷子吃飯。但時不凡都不嫌棄他了,他也不好意思嫌棄時不凡,在飯菜裏戳了幾下,就忍着心裏怪怪的感覺繼續吃了起來。
時不凡又開始朝他盤子裏伸筷子,幹鍋包菜裏的肉本來就那麽幾塊,甄元白自己還不夠吃呢,他怕時不凡夾自己的肉,急忙扯了扯:“你吃你自己的。”
“我的給你吃不就行了。”時不凡大方的把自己的盤子推過來,甄元白猶豫了一下,慢慢把筷子伸向了他碗裏的紅燒肉。
就在這時,葉廉突然開口:“時哥怎麽回事兒,優等生盤子上的菜更香啊?”
邱旌立刻擡頭,忽然朝甄元白盤子裏伸筷子:“我嘗嘗!”
下一秒,時不凡一腳把他屁股下的椅子踢了出去,邱旌猝不及防,要不是明麥伸手拉了一下,都要摔了,他懵逼道:“時哥你幹嘛?”
“不夠吃是吧?”時不凡道:“別急,等哥吃完把你按飯缸裏,讓你吃個夠。”
“……”老子哪裏惹你了啊!!
甄元白伸向時不凡盤子裏的手縮了回來,他怕繼續虎口奪食,時不凡也把他按飯缸裏。
一中老食堂換人沒引起多大争議,倒是這兩天開始有車朝學校拉水泥鋼筋,大家都在猜測校長要搞什麽大動作,宋默居然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你猜學校現在的動作是幹嘛?”
甄元白想了好一會兒,問:“又有哪個大富豪捐了一座實驗樓?”
宋默激動道:“這回不一樣,這回的大富豪特別接地氣,特別了解民生疾苦,他給咱學校捐了一座新食堂。”
這種事甄元白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沒忍住想笑:“哪個捐的?”
“這就不知道了。”宋默道:“不過有人猜測說,要麽是哪個新生家長想把孩子塞進來,要麽是學校哪個金貴人受不了原食堂的黑暗料理,這個捐食堂的好像跟促成老食堂換人的是同一個。”
甄元白想了想,又問:“這個食堂什麽時候能好?我們能吃上嗎?”
這問題太真實,好在這也是宋默關心的:“好像說下學期就能建好了,算算咱們也能享受一年半呢。“
甄元白放下了心,有些期待新食堂的環境和美食,他拿起筆感慨:“省重點還真是卧虎藏龍啊。”
宋默實名檸檬:“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貧窮會限制想象力,怎麽有人就那麽會投胎呢?我要也是富二代多好啊。”
他滿懷憧憬的仰起臉,甄元白忍俊不禁,跟着附和道:“那我們好好學習,争取讓咱兒子做富二代。”
後頭的時不凡一直豎着耳朵聽沒插嘴,直到聽到這一句,他伸手扯了一下甄元白的衣服,問:“你要跟誰生兒子?”
甄元白扭頭,像看智障一樣看他:“還沒到時候呢,我怎麽知道。”
時不凡不爽了,他還要說什麽,老師突然踩着上課鈴聲走進來,甄元白立刻把他的手推開,道:“好好聽課。”
因為時不凡太聽話的緣故,甄元白最近“命令”他都成習慣了,他交代完轉過身面對黑板,身後的時不凡卻冷下了臉,他的筆在本子上戳了幾下,垂眸寫下龍飛鳳舞的幾個字:“你到底什麽意思?”
紙團砸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
甄元白在課堂上的時候,對于學習之外的東西向來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他直接拿起來放進文具盒,沒理時不凡。
這事兒他早就跟時不凡說好了,上課的時候不傳紙條,有事下課說,所以對此也沒什麽不安。
但時不凡就不一樣了,他沒有記憶,甄元白随随便便一句話都容易讓他敏感起來,現在他甚至懷疑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在自作多情。甄元白的無視更讓他感到困惑和焦躁,他又寫了個紙條:“你不是在跟我談戀愛嗎?”
紙條搓成一團,再次砸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
甄元白收起來,與前一個紙團放到了一起。
這節是數學課,梁修德老師出了名的嚴厲,他看了一眼這個方向,心裏對于時不凡打擾甄元白學習這件事開始有了幾分不悅,但甄元白依然坐的端正,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到。
時不凡兩個紙團都沒得到回應,他吸了口氣,忍住心下的暴躁,又寫了一張砸了過去:“下課的時候給我說清楚。”
第三個紙團一樣被甄元白收集起來,放在了文具盒裏。
三個紙團下去,他連個眼神都沒給時不凡。
但其實甄元白心裏已經有些不安了,他早就跟時不凡說過有事下課說,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時不凡連好兄弟的話都不聽了呢?
時不凡不知道。
他抿着唇面無表情的看着甄元白的後腦勺,努力的試圖從僅有的記憶裏面挖掘出來一些什麽,但什麽都沒有。
他得不到答案。
他不耐煩了起來。
甄元白突然挺直了脊背,時不凡在戳他的,他皺了皺眉,不得不扭頭看時不凡,小小聲問:“怎麽了?”
時不凡冷着臉指了指他文具盒裏的紙條。
甄元白轉過來,一邊去拿文具盒裏的紙團,一邊下意識去看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嗯?老師呢?他急忙扭頭去找,手上卻突然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文具盒脫手,連同三個紙團一起,被老師拿了過去,梁修德冷着臉看向時不凡:“你學習成績差老師不管,但是你不該打擾別的同學,上課瞎傳什麽紙條?有什麽話不能下課再說?”
時不凡眼神湧出幾分暴怒,他隐忍道:“這是我跟甄元白的事。”
梁修德冷笑道:“甄同學現在都不想理你。”
時不凡去看甄元白,後者臉色微微發白,吶吶道:“我,我在上課……”
“看到了吧?”梁修德痛斥:“好學生都知道現在正在上課,虧我前幾天還跟季老師說你改邪歸正了,等着看你下次考試一鳴驚人呢,結果你今天就在課堂上搞小動作!還打擾甄元白!你這四舍五入就是在毀他的前途!你就這麽報恩的?”
時不凡手指捏緊,臉色緊繃,甄元白靠在窗口,在讓人窒息的氣氛裏屏住了呼吸。梁修德看出來時不凡已經瀕臨爆發邊緣,老實說,沒有哪個老師想去招惹刺頭,尤其是一言不合連老師都打的刺頭。他伸手把那三個紙團捏起來,将文具盒放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放緩語氣道:“這次就算了,你們的小秘密我先收起來,好好聽課,下課過來拿。”
時不凡忽然一腳推開了後頭的桌子,同桌條件反射的跳起來躲得遠遠的。
梁修德也是條件反射的回頭,正好看到他擡腳把同桌的椅子踢飛到一旁,大步跨了出來。
他眼角一陣狂跳,卻見時不凡停在了渾身緊繃的宋默身邊,薄薄的眼皮下,那雙虎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吓得臉色發白的甄元白。
他舔了舔嘴唇,在宋默覺得他會把自己拎起來丢出去的時候,卻是意味深長的對梁修德說了一聲:“那老師可千萬別偷看我們的小秘密啊。”
他收回看着甄元白的視線,對梁修德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元元:什麽秘密?
時隔: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