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嘉,你這個人太戀舊,所以你應該好好想想你現在對我……到底是愛情還是習慣。”
當時秦知秋留下的這句話讓林嘉想了很久,甚至到後來他甚至都覺得秦知秋說得有道理。
也許我真的不夠愛他,不然我怎麽舍得放手呢?
他兒時失去父母,少年時失去一直照顧他長大的爺爺,如今他只有秦知秋了,如果他真的那麽愛對方,他怎麽舍得放手呢?
他想不明白,只覺得難受
林嘉病了,也不嚴重,只是發燒。
起碼他自己是不太在意的。
他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但是就是不願意去醫院,他躺着床上很認真的對小秦知秋說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小秦知秋當然不肯依他,但是他太抗拒了,哪怕意識不清晰,他聽到醫院兩個字時反應還是很大。
他緊緊的抓着被子不肯放手,嘴裏還不忘念叨着:“不去醫院……不去……”
小秦知秋沒有辦法,在知道家裏沒有備用藥後只能出門去買藥,臨走時還不忘囑咐道:“我買藥馬上就回來,你等我一下!”
林嘉低低的“嗯”了一聲,聲音輕地自己都要聽不到。
身邊沒了人說話,他很快就意識昏沉的睡了過去,但他睡得并不安穩。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雜亂無章的夢。
夢都是沒有什麽邏輯的,也連不成什麽故事,他只是無端覺得很難受。
夢境好像能放大人的情緒,他在夢裏泣不成聲,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都在此刻爆發,他幾乎哭得不能自已。
隐約間他感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的擦拭過他的眼角,那種溫柔的感覺讓人忍不住眷戀。
等他掙紮着從夢裏醒來時,就見到秦知秋坐在他床前,手還放在他的額頭。
發現他醒了,秦知秋慢慢收回手平靜道:“你發燒了。”
林嘉依舊呆呆的看着床前的人,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什麽情況,甚至他懷疑自己還在夢裏,不然秦知秋為什麽會在這呢?
見人一直沒有反應,秦知秋又問:“他人呢?你發燒了他沒管你嗎?人跑哪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秦知秋難道的皺起了眉,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什麽……?他……他好像去買藥去了。”林嘉這才回過神,沒什麽力氣的解釋着。
秦知秋又問:“怎麽不去醫院。”
林嘉抿抿唇說:“我不想去。”
這回秦知秋沒有再說話了,他看了林嘉一會,然後起身朝着房門走去。
林嘉幾乎說下意識的喊:“你去哪?”
說完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過了,本就燒得通紅的臉頰更紅了一些,“我…我是說……”
“去給你倒水。”秦知秋這樣說,而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留下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暫時不會離開的。”
“……”林嘉這才感覺到口渴,他舔了一下嘴唇,只感覺嘴唇幹裂起皮。
等秦知秋把水拿端進來時,林嘉已經穿好衣服坐了起來。
林嘉接過水杯低聲道:“謝謝……”
其實這種對話發生在他們身上是有點可笑的,什麽時候他們也需要這麽客氣了呢?
真的可笑又可悲。
興許是生病的人都會比平常更加脆弱,更容易胡思亂想多愁善感,等他發現秦知秋真的沒有離開的想法,他第一反應卻并不高興。
他覺得秦知秋應該是來談上次沒有談完的問題,關于他們離婚的事。
只不過好巧不巧他生病了。
想到這他壓抑着情緒,用盡量平靜的話問道:“你是來談離婚的嗎?等我吃完藥……”
“不是。”秦知秋冷聲打斷了他,聽起來有些不悅,“我不至于這麽急,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我是來找……那個小孩的,他現在是黑戶,得解決他身份的問題。”
那個小孩無疑就是說的小秦知秋了,那個穿過來還只有十九歲的自己。
林嘉眨眨眼,有些愣愣的看着對方,半響才低聲道:“這樣啊……”
他努力壓着嘴角,不讓自己看起來在是笑,但眼裏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語氣也輕松了許多。
秦知秋看着這樣的他,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麽覺得我是來談離婚的。”
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個答案不用林嘉說他都知道,因為最近他們的話題只有這個。
除了離婚,他還能為了什麽回來呢?
果然林嘉抿着蒼白的唇,而後嘴角很勉強的牽起一抹笑意,他努力的粉飾太平,“因為你總是很忙,好像只有談離婚你才有時間。”
“……”秦知秋聞言沉默了一會,語氣不再那麽冷硬,“也不是很忙。”
林嘉就笑了笑,語氣很輕松,只是捂着杯子的手用力到幾乎泛白,“那就是不太想回來。”
他低着頭,不敢讓秦知秋看出自己的情緒,“沒必要的,我經常呆在畫室,你回來了也不一定會看到我。”
秦知秋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看起來不想多說,“我知道,這些事過幾天再說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客廳不打擾你了。”
說着他就起身要出去,林嘉看着秦知秋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這幾天一直積壓在心裏的話就那樣說了出來。
“你那天說的話我想了很久。”
秦知秋腳步一頓, 那天說的是什麽話?
“你說也許我對你只是習慣而不是……”林嘉的聲音有點哽咽,但他還是努力笑着說了下去,“而不是愛情。”
“我想了想,也許你是對的。”
“很抱歉打擾你那麽久,浪費你那麽久的時間。”
當時秦知秋留下的那句話讓林嘉想了很久,久到後來他自己都覺得秦知秋說得有道理。
也許我真的不夠愛他,不然我怎麽舍得放手呢?
他兒時失去父母,少年時失去一直照顧他長大的爺爺,如今他只有秦知秋了。
如果他真的那麽愛對方,他怎麽舍得放手呢?
所以他一定一定啊……只是習慣。
不然他怎麽舍得放手。
已經走到門口的秦知秋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過來好半響才低低“嗯”了一聲。
聲音聽不出高興還是難過。
只是那放着身前的手,無意識的握起,用力到指骨泛白。
——我想我一定不愛你。
——我想……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