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節
抱進浴室裏清洗完,回到床上還能再意思着抽根煙。現在位置調了個個兒,到最後自己基本是半蒙半醒。清潔程幼寧倒是每次都有好好做,可恨就是這狗兒太奶了,從浴缸裏爬出來再回到床上的那段路岑晚謠每次都走得像是腳踩棉花,再一沾到床上基本就是一秒昏睡。
程幼寧也恨自己實在是太弱了,但凡她再高個10厘米,抱不動也還能背,要不再多長個20斤肉也行,壯點兒,可她就是不長,一天天的飯像是白吃了。
看着岑晚謠睡得熟了,程幼寧偷偷看起了附近的健身房。
明明岑晚謠也從不健身,偏偏抱她就抱得很穩,真是叫人嫉妒。
岑晚謠皮膚白且薄,每次事後得要好一段時間紅暈才能退下去,也特別容易留痕跡,因此程幼寧每每在興致頭上也不得不分心控制着不要在明顯的地方留痕跡。這讓她很焦躁,故而常常弄得岑晚謠前胸後背大腿是一片片觸目驚心,若不是自己的傑作,看着都想罵人。
程幼寧輕輕拍着岑晚謠的後背哄睡,心裏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
她和岑晚謠初識時是真的以為自己不行,沒那些世俗的欲望,行李都不咋用收就能原地出家。而現在她只覺得自己像只餓狼禽獸,每每都在克制自己別不顧時間地點場合,将岑晚謠吃幹抹淨,十次有八次事後要向岑晚謠道歉,哄人哄半天。
可這事兒吧,一個巴掌拍不響,解放了天性的何止程幼寧一個人,岑晚謠生氣歸生氣,卻又回回縱着她來,否則程幼寧也不敢如此放肆。
她們是真的很合拍。
程幼寧過去以為說兩個人般配,定然是樣貌家庭能力般配,性格相似,喜好相通。但其實她同岑晚謠樣樣天壤懸隔,卻如同榫卯,看似全然不同,但總能将關系處理的鬥榫合縫。
岑晚謠照例在午飯點醒來。
程幼寧自從留學回來,廚藝見長,從曾今的“下毒”到“能吃”,現在已經能有那麽幾個算得上拿手的菜,除非岑晚謠自己想,否則基本輪不到她下廚。
岑晚謠由于工作原因,平時吃飯極快,休息日便刻意細嚼慢咽,本身飯量也不大,一碗飯吃出了精雕細琢的感覺。反觀程幼寧,大米飯都嚼得格外香,總能将碗裏鍋裏盤子裏吃得幹幹淨淨。
雖說是休息日,岑晚謠照例有處理不完的工作,程幼寧将餐桌收了,順便洗了水果,打算跟往常一樣去書房陪岑晚謠。
岑晚謠一時興起,非要出去看日落。
即便已經立了春,但二月淺淺,日頭還是落得很早,能趕上的只有遠郊的澧水湖。
程幼寧開車,岑晚謠原本在副駕駛上抱着電腦處理事情,結果一個半個鐘頭就又昏昏睡了過去。程幼寧趁着紅燈将她膝頭的電腦拿過來,文件都保存了才合上放到後座,将座椅放平,又取了毯子給她蓋上。
程幼寧知道,岑晚謠其實很累,但即便很累,也還是想把能給的都給她。一起用餐,約會,入睡……
程幼寧一路開得都很穩,直到停車場岑晚謠都沒醒。
程幼寧輕輕撫摸着岑晚謠的臉頰将她喚醒。
程幼寧:“阿謠,起床了,我們到了。”
岑晚謠補了個舒服覺,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才睜開眼。
程幼寧拿走毯子又用圍巾将岑晚謠裹了個嚴實才打開車門。
下午的時間沒那麽堵,到的時候太陽還沒開始落。
澧水湖是S市郊區的人工湖,娛樂設施也很齊全,正值寒假,年輕人和小孩着實是不少,輪滑的滑板的騎單車的跑步的都有,草坪上有露營的,甚至湖裏還有劃劃艇的。
岑晚謠才睡醒,身上還是懶懶的,就只想沿着湖邊走走吹吹風。
一路走着碰上4、5對拍結婚照的,攝影師大聲喊着調整動作,新人們就這麽在來來往往的人面前擺出各種姿勢。
程幼寧:“等我們拍結婚照的時候,一定要找個人少的地方,這麽拍太尴尬了。”
岑晚謠偏頭看了看,“這不是都笑得挺開心的嗎?秀着呢。”
程幼寧:“秀什麽秀,你看那姑娘的大白腿根子都露出來了,平白叫這麽多人看見。”
岑晚謠:“你還挺封建。”
說完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轉手一拉就和程幼寧換了個位置。
岑晚謠:“不許看,瞎看長針眼。”
程幼寧笑着捉了她手塞回自己兜裏。
程幼寧:“等我們拍的時候,要把人都清走,誰都不許看。”
岑晚謠:“攝影師看得最多。”
程幼寧:“那怎麽辦,找個和尚來給我們拍?或者拍完把他滅口了。”
岑晚謠揪了她一把。
岑晚謠:“說得吓人,到時候誰敢幫我們拍。”
程幼寧拿胳膊肘推推她,“說着玩呢,當然叫文也來拍啊,她一個已婚婦女。”
岑晚謠:“人家好歹是個大攝影師,平白到了你這兒就是個已婚婦女。”
程幼寧:“我眼裏除了你,其他都是男的女的公的母的。”
岑晚謠看似不理她,其實很受用。
程幼寧已經摸到了哄她的訣竅,話漂不漂亮其實都不重要,狠着捧就行。
岑晚謠做什麽都又理智又穩重,偏在戀愛裏像個刁蠻的小公主,自己想要的一分一毫都不許別人占了去。
反正她程幼寧就是願意給。
落日漸沉,湖邊小道上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暖橘色的餘晖将人影拉得綿軟而斜長,程幼寧和岑晚謠貼得太緊,以至于兩道影子融在了一起。
她們安靜得在這裏有些格格不入。
身旁的人來了又走,留得久點的也不過是為了多拍幾張照。
程幼寧本也想拍幾張,可岑晚謠像是入了神,看着夕陽不松她的手。也許是這砂糖橘一般的夕陽太甜,又也許是微風帶過來岑晚謠發梢的甜橙香有些醉人,程幼寧忽然就靜了下來。
她不是什麽大攝影師,景色再美在她手機裏也不過如此。
況且即便是如何技藝高超的名家,這景這人此時此刻,也無法帶着溫度和心跳被記錄下來。
她們就這樣看了許久,直到夕陽漸冷,人影從身後落向水面,身旁不再有來人。
岑晚謠:“走嗎?”
程幼寧:“嗯”
岑晚謠轉過身就先打了個哈欠。
程幼寧:“又困了?上車再睡會兒。”
岑晚謠:“嗯。”
這會兒沒人,岑晚謠輕輕将程幼寧裹進懷裏吻了吻額頭。
岑晚謠:“你如果覺得委屈,要記得跟我說。”
程幼寧從懷裏擡起頭,“好端端的,我委屈什麽?”
岑晚謠摸了摸懷裏的小腦袋,“想和你約會,也去不了什麽地方,還得讓你當司機。”
程幼寧伸出手勾住岑晚謠的脖子,讓她低頭好好看着自己,“岑晚謠,說出來可能顯得矯情,但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我都當成是在約會。”
澧水湖的夜色裏,風聲掩蓋着吻。
第 49 章
從幼兒園讀到大學,唯有一件事一成不變——假期總是離奇般倉促結束。
雖說覃女士假期裏的日常問候也不少,但是學期一開始,輕描淡寫的問候就仿佛擰緊了發條,追着程幼寧跑,以至于程幼寧一聽到手機聲響就不由得膽戰心驚。
程幼寧不得不追去實驗室問進度。
汪敘:“說不上太好,但也算不上不好。”
岑晚謠手術結束回來的時候,程幼寧正和汪敘面面相觑。
程幼寧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岑晚謠央求她解釋一下實驗進度。
岑晚謠仔細想了想,緩緩開口,“算不上太好,但也不是很糟。”
程幼寧快要當場給這兩位跪下了。
從沒有一個甲方像她這麽卑微。
岑晚謠坐下來喝了幾口程幼寧遞過來的水,又在心裏整理了一遍。
岑晚謠:“目前的實驗結果跟我們之前的猜想差不多,非侵入式腦機接口的信號幅度過低,與神經元的對應性很差,解碼難度也很高,即使我們追蹤到了多巴胺神經元的活動,也很難解析出具體信息。”
汪敘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電極片拿在手裏給程幼寧看,“簡單來說,侵入式接口是将電極直接植入腦內,靠近細胞神經元的地方。而無創接口是将電極放在頭皮外,像這樣一個小小的電極大概有一千多個通道,所記錄的也就是它附近一千個左右的神經元的電信號,但我們大腦總共有成百上千萬的神經元。并且由于是體外放置,很難準确定位所接受的信號究竟是哪個神經元發出的。這就好像是在演唱會開演前的體育場,有成千上萬的人同時在說各種各樣的話,而我們需要在體育場外,準确捕捉到某一個人在說什麽,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