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縣衙不遠處的驿站外,站滿了衙役。
一個個小心的看着四周, 緊張的不得了, 驿站的那位可是一品大員啊。
雖然人家帶了侍衛, 只是才十個人而已, 可是把縣令給着急壞了, 就從把王禦史接回來後,縣令就帶着人親自巡視, 深怕出了一點問題。
驿站裏的王子謙也不怎麽高興, 從回來後就滿臉的不開心了。
“我說王大人, 您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回去?”白學政快要郁悶死了。
王子謙也很郁悶:“我學生怎麽還沒來拜見我呢,麻煩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老白,你說話啊!”
白學政:“……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王子謙:“……你和沒來一個樣!”
滿臉嫌棄的王子謙扭頭不理他了。
白學政翻了個衛生眼。
怪誰呢?
王子謙來收學生, 還得非得把他也給拉來,來就來呗, 你倒是趕緊收完回回京城啊。
他不, 去到連人影也沒有看到就回來了,害得他還得繼續陪着等,不止他,縣衙的人也都在。
你說讓京城的一品大員在這裏出了事,誰能承擔的了責任啊?
所以都陪着呗。
這倒好, 還怪上他了, 好心沒好報的家夥。
哪知王子謙接着又道:“要不外派個人去鎮上等着, 萬一來縣衙迷路怎麽辦, 年紀那麽小, 你說是不是?”
白學政:“你的弟子是秀才,是案首,天才小神童,別嘚瑟了,我睡覺去了!你自己嘚瑟去吧!哼!”
王子謙見白學政站起來就走,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被你發現了啊!”
白學政一臉無語的去自己房間歇着了,老王這家夥說起話來話還是這麽氣死人不償命。
還去鎮上接,你怎麽不直接讓人去謝家接啊,還用在這裏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嗎?
該!
想收學生,還想拿架子,你以為這是在京城的那些人精啊,順着你給的杆就爬上來了,人家謝家可是非常實在的村裏人。
白學政樂呵呵的走的,偏不告訴你,急哭你個老家夥。
白學政可不知道,他剛走,王子謙的侍衛就進來了,裏還提着兩個大箱子。
王風:“老爺,您列的清單的禮物都備齊了,點心明天一早去取,這是目錄!”
王子謙看了看目錄,又檢查了一遍箱子裏的數目。
“沒錯,封起來,明天給我徒弟送去,今天失誤了,沒帶禮物就去收徒弟,大意了!”王子謙将目錄放進大箱子裏道。
咳咳咳……
剛要打算退出去的人一起咳嗽了起來。
王風,王雨,王雷,王電四人是王子謙收留的棄兒,跟着老爺多少年了,都是別人想方設法的給老爺送禮,沒想到還能看到老爺給別人備禮的。
“老爺這次是收弟子,難道不得弟子給您備禮嗎?”王風疑惑的問道。
其他兩人也都同時點頭,弟子拜師的,就沒有聽說過還讓老師給弟子送禮的。
王子謙指着他們仨:“平時讓你們一看書就困,現在連這麽淺顯的事兒也不明白了吧?”
王雨靈的道:“還請老爺賜教!”
王子謙:“謝家那麽窮,哪裏有錢買這些,為師提前給弟子備下,不對嗎?”
人:“對!”
王子謙:“就是啊,封好你們下去吧!”
“是!”王鳳帶着王雨和王電又把箱子收拾好才離開了王子謙的房間。
老爺一回來就安排他們去做事了,現在才明白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走了幾步,最靈的王雨突然站住了:“不對啊,拜師禮和有錢沒錢有關系嗎?”
王風也撓撓頭:“國子監的那些家夥都是給夫子送禮,真沒見過夫子給學生備禮的,老爺收的那位也是那樣……的吧?!”
人同時點頭:……
所以他們老爺是故意那麽說的喽,人心裏同時做了一個決定:以後對這位老爺的弟子要更加上心!
老爺都這麽重視,他們可不能扯老爺的後退。
然後,第二天白學政就看到王子謙身邊那些向來冷酷無情的侍衛溫暖仔細的一面。
當然這個樣子只是在面對謝家人時才有,其他人,一如既往地寒冬臘月。
謝志安家一大早就開始收拾。
謝大力帶着大房的人也一起過來幫忙。
昨天貴人來的匆忙,沒有時間收拾,今天可不能再不敬了。
自己的小屋裏一直收拾的很整齊。
只是,這并不能說明謝一林很勤快,因為這屋子大部分也不是謝一林自己收拾的,而是謝枝落拾掇的。
謝一林從外面跑步回來就被姐姐給推出去洗澡了。
“水燒好了,趕緊去洗幹淨,一身汗的多難受。”謝枝落順塞了一條幹淨的布條,是用來擦幹用的。
謝一林邊往外走邊道:“姐姐,屋裏很幹淨了,不用在收拾了,歇會吧!”
謝枝落笑了笑:“這你別管,奶奶讓我來的,趕緊去沖洗一下。”
得!
奶奶的話,絕對好使。
謝一林只得先去沖洗。
這馬上就月底了,天還是挺熱的,跑了一圈,身上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了。
為了沖洗方便,謝志安給謝一林在鍋屋旁邊搭了一間小屋,放的少許的雜物,沖擦澡什麽的也方便。
只要謝一林在家,一天兩次不帶少的。
走到小屋門口處,謝一林頓了一下,被姐姐一鬧,忘記拿換洗的衣服了。
要回屋去取的時候,又站定了腳步。
因為在小屋門外,多了一個人,竟然是很少離開大伯娘的堂哥謝幸運。。
“幸運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嬸娘,衣服,換。”謝幸運把裏捧着的衣服遞了過來。
經過幾年的時間,幸運堂哥已經自己吃飯了,也能簡單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了,只是和同齡人比,還是差很大一截的。
衣服疊的很整齊,謝幸運捧在裏的,沒有任何變化。
謝一林的心一下子變的有點悶悶的難受。
他們謝家門裏的男孩就他們堂兄弟兩個,差別卻很大。
就從家裏人準備讓謝一林上學開始,一大家子的心思全都圍着他轉了。
這其也包括大伯家,只要是謝一林有什麽事要忙,謝志平肯定就會第一個過來幫忙。
謝一林去上學時所背的書筐,都是出自大伯的。
在編筐上,連親爹也比不上。
一切以他為主的習慣一直堅持到現在,連小堂哥也要開始幫他忙活了嗎?
一瞬間,謝一林的心思有些複雜。
“弟,洗澡,看門。”謝幸運說完,在小屋門口坐下了。
謝一林把小屋門輕輕推開,裏面已經放好了沖澡用的水了。
一腳門裏,一腳門外。
然後,轉身往堂屋跑去。
很快,謝一林回來的時候裏多了一個茶壺和一個大碗。
謝幸運仍然呆坐着。
“哥,這水,好喝,自己倒,好嗎?”謝一林慢慢的倒了一碗水,把茶壺放到地上。
簡單的話,謝幸運也能聽懂,自己端起碗了起來。
一碗下肚,不用謝一林再教,謝幸運自己就拿起茶壺往碗裏添水了。
謝一林放心的去洗澡了。
洗澡出來後,就見幸運堂哥還坐在那裏不過旁邊多了個人和個碗和一盆冒着熱氣的熱水。
謝大力幫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想喝碗水涼快涼快。
路過小屋的時候,就見大孫子正在喝茶,他喝了一口,然後,就拿了一個碗來了。
謝志平哥倆看到爹過來了,也一人拎了一個碗跟了過來。
難得的是爺四個竟然這麽安靜的喝大碗茶。
“小林子,來,喝碗水吧,挺好喝的。”老爺子讓着小孫子喝茶。
謝一林往一旁走了幾步,甩了甩頭上的水道:“爺爺喜歡的話我這裏還有點茶葉,回去的時候您帶着,大伯也帶點,每天泡一壺給幸運哥喝,可能……會有點效果也說不定。”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有效果。
空間的兩株茶樹吸收了珍稀藥材的藥力,可是比普通的清新身體的藥方強多了。
只不過謝一林希望家人自己看到希望,而不是他給說出來。
老爺子和謝志平都點頭,至于效果,想必除了謝一林其他人都沒有當回事。
謝一林也不急,有效果了,自然就知道了。
王子謙是在日上竿的時候才來到的。
實在是等不到謝家的人影了,王大禦史等不及了。
“貴人,貴人來了!快裏面請!”謝大力一直在等着呢,看到王子謙的時候,平靜的老臉一下子就緊張的有些僵硬。
謝一林連忙扶着老爺子:“爺爺您慢點,咱們一起出去迎接。”
“好好好,一起一起。”謝老爺子很寬心,乖孫懂事啊。
只不過,謝一林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腳下卻并沒有要動的打算。
老爺子的情況必須先穩定下來,否則難說會被刺激出什麽毛病來。
以後要給家裏人悄悄的補身體了,別的臨時沒有,把藥材切成片放在菜飯裏還是沒有問題的。
“乖孫,貴人都進來了,趕緊去迎接啊!”親孫子好一會不挪腳,老爺子很心焦。
謝一林通過門簾看到一行人已經快到堂屋門口了,老爺子的臉色也恢複了不少。
他才扶着老爺子來迎人,門簾一打開。
“謝案首,才幾天不見,就認不得王兄和本學政了嗎?”白學政樂呵呵的打招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自然點好。
“學生謝一林恭迎禦史大人,恭迎學政大人!”
王子謙原本興奮的臉上有了點發黑的道:“他是順帶的,只迎我就行!”
“你自稱學生了,既然如此,拜師吧!”
謝一林是真的愣住了。
您二位這麽自來熟的樣子真的讓人有點方啊。
白學政:老王,臉呢,來的時候忘記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