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噩夢纏身
車已經遠離喧嚣,上了高架橋,車內很安靜,沐彤一直看着窗外不斷飛逝的夜景,瞳孔裏燈火明滅,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麽。
陶清洪也保持沉默,一心一意的開車,他對這個空降的侄女沒有半點好感,面對陶家人都沒有面對她來得壓抑。
“姨父,能放一首歌來聽聽嗎?”沐彤突然開口。
陶清洪被吓了一跳,回過神,忙語氣輕柔的問:“你想聽什麽?”
“夢想雖然沒有形狀。”
陶清洪聽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下意識的笑問:“你也喜歡看海賊王?”
沐彤轉過頭,被黑暗襯得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陶清洪,看得人不禁發怵。
她驀地笑了,“有誰跟我一樣喜歡海賊王嗎?”
陶清洪伸向車載音樂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腦海裏快速浮現一張明媚清秀的面孔,臉刷地一下慘白。
沐彤明知故問,“姨父,你怎麽了?”
“沒、沒事,我這就放你聽!”陶清洪慌慌張張的用手機藍牙連接車載音樂,搜索歌曲,點擊播放。
清悅的曲調立時充斥狹窄的空間內,陶清洪扯了扯黑白條紋的領帶,胸腔裏莫名的有些喘不過氣。
這首歌,他曾經陪着那個人,聽過無數遍,當時覺得旋律不錯,如今卻覺得宛若魔音。
沐彤不動聲色的用餘光觀察陶清洪的表情,見他焦躁不安的時不時扯領口,嘴角微勾一抹陰涼的淺笑。
等歌接近尾聲的時候,她又似感慨的道了句,“多希望能有起死回生的果實,那樣就能複活艾斯了!”
音樂逐漸輕緩,她的話如同一串鞭炮在陶清洪的耳邊炸響,腦子裏轟轟鳴鳴,神智差點就要被那股黑暗吞噬。
每回聽這首歌時,那個人也會說同樣的話,相同的語氣,字句分毫不差,他猛地踩了急剎,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用驚恐的表情瞪着沐彤。
“你……”
“姨父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呀!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嗎?”沐彤一臉緊張而又擔憂的問道。
陶清洪瞬間被那聲姨父喚回理智,他收斂了眸子裏的驚恐,神色卻極其難堪。
現在坐在他身邊的小女孩是老婆的侄女,他怎麽會鬼迷心竅的把她當做是她呢?
盡管兩人名字相同,可她們的年齡,長相,出生地完全南轅北轍。
那個人已經死了,她不可能會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陶清洪默默的在心裏念着,緊繃着身子重新啓動車輛,而沐彤卻是伸出手,将方才的歌進行重放。
音樂再度響起,卻像催命符一樣,一道道砸進陶清洪的心坎裏。
明明冷氣開得不低,他卻覺得脖子後面涼飕飕,陰森森的,尤其是開在這種黑暗沒有路燈的寂靜柏油路上,更增添了毛骨悚然的氣息。
他一路将油門踩到底,以最短的時間跑回了莊園,面對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心裏的那股怪異感才終于消失不見。
可當天晚上,他卻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裏自己站在湖邊,沐彤從冰冷幽深的湖水裏浮上來,她的臉被水泡得浮腫,皮膚泛着青白,布滿血絲的突眼惡狠狠的盯着自己,嘴裏喊着還我性命!還我性命!
他倉皇想逃,腳卻被一只烏青腐爛的手抓住,力氣大得他掙脫不開。
最後他狼狽倒在了湖邊,被那只手,緩慢的緩慢的拖進了水裏,耳邊一直回蕩着尖銳陰森的笑聲……
“啊!”陶清洪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臉色白得吓人,渾身冒出的冷汗已經将睡衣浸濕,好似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怎麽了?”陳露露從夢中驚醒,緊張問道。
陶清洪的腦神經依舊緊繃着,眼前似乎還殘留着被拖下水的驚恐畫面。
他目光呆滞的僵坐在床上,直到窗外飛來兩只鳥兒叽叽喳喳的叫,才徹底将他的神智從噩夢中喚醒。
天空剛露了幾絲魚肚白,房間裏已經朦朦胧胧的可以看清一些東西,陶清洪知道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不由神色頹然的抹了把臉。
“沒事,我去洗個澡!”渾身濕漉漉的汗漬讓他難受得慌,重新拿了套家居服,快步走進浴室。
水流嘩嘩嘩的從頭頂淋下,陶清洪緊閉着雙眼,任由涼水沖刷自己的臉,一點一點滲入到心裏面,驅散那股從噩夢裏延伸出來的恐慌。
那個女人死後這麽久,他都沒有夢見過她一次,卻在見到一個同名同姓的人後,引發了一場噩夢。
這絕對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的潛意識将她的死和自己挂鈎,可是,那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他只不過是讓她為他們當年做的事付出一些代價而已,他從來沒想過要害死她!
對!他沒錯,有錯的是那個開車撞死她的人!
這樣一想,陶清洪的情緒快速平複下來。
他匆匆淋浴完,走到床前,看見妻子裸露在外的大片美背,心裏不覺起了漣漪,附身吻了上去。
陳露露嬌吟了兩身,被勾起谷欠火,反手朝自己男人裸露的胸膛摸去,蜿蜒下滑。
一場激戰持續到天色大亮,吃飽喝足的陶清洪頓時什麽恐慌都沒有了。吃過早餐,在陶氏衆人不友好的目光中,潇潇灑灑的上班去。
沐彤這一夜也睡得舒暢,早起還順便練了一個小時的瑜伽。
也算是冤家路窄,剛下樓梯就碰見了陶萬州和陶悠兩兄妹。
兩人看見她,都沒有好臉色,尤其是陶悠,還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鄉巴佬!一大早出來惡心人!”
沐彤置若罔聞的同他們擦身而過。
有時候,無視比直接對戰的攻擊力還要強。
“哥,你看把她嚣張的!”陶悠瞪着她的背影,氣得跺腳。
陶萬州臉色陰郁,想到什麽,唇邊勾起陰恻恻的笑,“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
陶悠喜上眉梢,抱住陶萬州的胳膊,兩眼晶亮的問:“哥,你已經想到辦法對付她了?”
“呵呵,比起咱們,有人更見不得他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