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三
公西直到京時, 已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
在這段時間裏, 腌菜鋪子已經開業, 生意很不錯, 那些探路兵每天有的忙,臉上的笑意也是有增無減。彩羅的分店也開起來了, 不如京中賺的多,卻也是一份可觀的收入,祁襄和賢珵都很滿意。
公西直也算頗有面子了,是祁襄親自到城門口接的他。白君瑜原本也想跟去,奈何有軍務要忙,只得作罷。
“阿襄,好久不見!”公西直一如既往地溫柔熱情,給了祁襄一個擁抱。
祁襄也拍了拍他的肩頭, 笑應着:“是啊, 很高興你能來。”
“我說過會來看你, 就一定會!”公西直放開祁襄,打量了一番, “氣色好了很多啊, 看來白将軍把你照顧的不錯。”
“他很用心。”對于白君瑜,祁襄向來不吝啬于表揚, “走吧, 我們先回去再說。”
“好。”
這次皇上特地恩準,讓公西直不住驿館,住到祁宅去。
潘管家已經帶人把院子出拾出來了, 各方面也盡量安排妥當。就算公西直不挑剔,也萬萬不可怠慢了。
安頓好公西直,祁襄道:“有什麽需要盡管說,千萬別見外了。”
“放心,我與你還真沒有可見外的。”公西直笑道:“我給你帶了些東西,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你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就是覺得合适你,你會喜歡。”
公西直正要獻寶,潘管家就趕着來說白君瑜回來了。
于是兩人先去了客廳。
白君瑜一副主人家的樣子,對公西直道:“王子到來,有失遠迎,失禮了。”
“白将軍客氣了。白将軍回來得正好,我給阿襄帶了些禮物,将軍也一起看看吧。”公西直心裏也是有兩個想法的,一是提醒白君瑜,要繼續對祁襄好些,祁襄可是有他這個朋友撐腰的;二是讓白君瑜感到羞愧,他相信自己的禮物白君瑜肯定都沒送過,這樣白君瑜就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顯擺了。
“王子客氣了。阿景什麽都不缺,但王子的心意我還是代阿景謝過了。”白君瑜心裏悶氣,原本應該是他得瑟的時候,怎麽讓公西直占到上峰了?但公西直又是阿景的朋友,他還不能硬不給面子,真是太難了。
“不過是些小巧的東西,博阿襄一笑罷了。”說着,讓手下的人把東西擡了進來。
祁襄托着下巴坐在一邊,沒發表任何意見——公西直的心意他明白,白君瑜的心思他更明白,一個是出于朋友的,一個是出戀人的,結果都是為了他,而他也明白公西直對他沒有別的心思,所以這份情誼就更難得了,他也不能不給面子,只能沉默以對。
公西直先拿出一對紫玉杯,“這杯子在月光下格外好看,倒上果酒,能讓酒味更為溫潤,你今晚可以試試。”
祁襄拿起杯子把玩,手入溫涼,觸感細膩,對光一照更是通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白君瑜面無表情,但心中卻不以為然,先不說祁襄基乎不喝酒,就是這樣的玉杯他都不知道送過多少,但祁襄最愛用的還是那個紫砂的,所以有的時候再名貴,也不如實用重要。
公西直又拿出一床被子,“這是上好的蠶絲被,南國才有的東西,又輕又暖和,大川冬天冷,蓋着肯定特別好。”
祁襄試了試,果然很輕,“有心了。”
公西直笑道:“別客氣,我知道有這麽個東西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白君瑜悠哉的喝着茶,祁襄喜歡蓋重被子,這是旁人不知道的。而且退一步說,就算祁襄蓋了這
被子,也是跟他一起。
公西直随後又搬出一盆花,“這是細葉昙花,特地讓人找來的,已經結了花包,你好生養着,說不定能看到昙花一現的樣子。”
細葉昙花不多見,的确是難得了。祁襄笑道:“這樣好的東西,給了我是可惜了。”
白君瑜別過頭去,嘴角挑了挑——祁襄大概只對種菜有興趣,他們花園裏那麽多花,也沒見祁襄上心過。
公西直不在意道:“養花誰都會,你家裏肯定也不缺花匠。至于能否看到花開,就全看緣分了。”
“說得也是。謝謝了。”
“你我之間,客氣什麽?”
随後,公西直又拿出一些小玩意兒,都是平時給祁襄把玩的,精致又小巧,一看就是真用過心了。
看完這些禮物,祁襄讓潘管家都幫他收了,“你這樣費心,反倒顯得我安排的游玩沒什麽意思了。”
公西直擺擺手,“我主要是來看你的,京中上回已經基本游玩過了,無妨。”
“我開了一家腌菜鋪子,今天也準備了不少,肯定有你沒吃過的,中午多吃些。”祁襄笑說。
“好啊,很期待。”
祁襄午睡時,白君瑜安排着人把公西直送的東西安排好。一些小玩意,祁襄可能會想玩的,白君瑜也沒吝啬,都放進了匣子裏,準備書房放一些,卧室放一些。昙花則擺在了院子裏,讓花匠盯着。被子讓潘管家給收起來了,等過些日子與棉花被疊在一起,縫制成一床,這樣既暖和,又有祁襄喜歡的重量。
公西直溜達過來,就看到白君瑜在院裏做安排,晃了晃手裏的酒瓶,道:“白将軍,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白君瑜略想了一下,說:“去花園的亭子裏吧。”
“正合我意。”
白君瑜讓廚房備了下酒菜,既然是喝酒,就應該有個喝酒的樣子。
亭子不大,中間一張石桌,祁襄和白君瑜天熱時,會在這裏下棋,避光又涼快。
公西直給白君瑜倒酒,“我看阿襄氣色不錯,便知他的日子過得舒心。我也就放心了。”
白君瑜只是之前有些不爽,卻沒有幼稚到非要跟公西直對着幹,“對阿景,我肯定是上心的。”
“阿襄前些年過得不容易,作為朋友,我難免心疼他。但碼歸一碼,既然現在阿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作為朋友,必然是要祝福他的。我也沒有想與你一較高下的意思,這本也不是一較高下的事,我對阿襄也沒有非分之想。所以希望白将軍不要對我有所敵意,否則為難的還是阿襄。”既然祁襄和白君瑜已經很穩定了,他無論處于什麽立場,都希望兩個人繼續好下去,而不是用試探的方式給祁襄添堵。
既然公西直先把話說開了,白君瑜自然也不會矯情。何況以祁襄對他的感情,就算別人有非分之想也沒什麽用,“之前我與王子不熟,以後多加了解,想必是能合得來的。”
“我也這樣想。所以接下來幾天阿襄必然陪我多一些,你不要介意才是。”公西直覺得自己心裏想得很明白,但嘴上有時候真的很欠,覺得這樣逗一逗白君瑜很有意思。
白君瑜勾着嘴角,道:“無妨,白天我有軍務要忙,阿景帶王子四處走走,也是打發時間了。晚上阿景必然是陪我的,白天若有什麽趣事,阿景也盡可跟我說。”
公西直無語,這白君瑜也就表面看着還老實些,實際上對祁襄的事,真是寸步不讓,口頭便宜都占不上。
白君瑜心情不錯,至少在對祁襄的占有這件事上,他是從來沒輸過的。
之後的幾天,祁襄白天陪着公西直四處逛吃,有時候
就是去聽書、聽戲,一聽也是一天。或者去書齋看書,聽書生們辯論,也是很有意思的。晚上祁襄回來,時間自然是白君瑜的,與白君瑜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睡得也很踏實。
白君瑜不會在公西直面前對祁襄動手動腳,最多就是牽個手罷了。他們私下在屋裏,怎麽樣都是情-趣,但在祁襄的朋友面前,做不合時宜的事,那是對祁襄的不尊重,也不是應有的占有欲,這些白君瑜還是分得很清的。如果是在賢珵面前,他們彼此都很熟了,他偶爾偷偷親祁襄一下,無論賢珵發現與否,都不會覺得太尴尬。
公西直在京中住了快一月,才離京回家。
祁襄也開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背醫書上,偶爾和賢珵聚一聚,或者皇上叫他們進宮吃飯,日子過得簡單而平靜。
這天,皇宮裏——
皇後給皇上送今日的湯品,見皇上拿着筆,似乎要下聖旨,卻又不知從何寫起。
皇後直爽些,卻不傻,既然皇上沒避諱她,她便順着問了一句,“臣妾多嘴,皇上可是要賞人?”
榮滄笑道:“是啊。祁襄拒了兵部的差事,但朕總覺得要賞他點什麽,才能讓他不被人看輕。也是表明朕态度,朕對他和君瑜的事是不反對的,讓那些別有用心的官員也長個腦子,日後若有人敢用這事參君瑜,別怪朕不顧君臣之情。”
皇後對這事沒什麽看法,“皇上說得有道理,那皇上想賞些什麽?普通金銀是否太尋常?”
“嗯,金銀要賞,但不是重點。以前祁襄沒去西陲時,有‘風華公子’之稱,但也只是他人的贊譽罷了。所以朕想用這個名號封他,只是不知他會不會喜歡。”榮滄還是在意祁襄的喜好的。
皇後細想了想,說:“臣妾覺得這稱號不錯。該是他的,總要正式還給他才是。臣妾也見過祁公子幾面,的确是個風華無雙的人物。您又常誇贊他睿智,這個稱號是再合适不過了。而且有皇上親封,便更是獨一無二了。”
榮滄又想了一番,也覺得沒什麽不妥,便道:“那就這樣定了!”
三日後,聖旨到。
風華公子的名號又重新回到了祁襄身上,還是以這樣隆重的方式。祁襄明白皇上的用心,也不免想到從前在學堂上的的種種,心裏很暖。
他一直覺得自己風華已眇,但在他人心裏卻是——曾經風華今猶在,在心、在骨,更勝從前。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番外部分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
曾經風華今猶在,才是這個文的主旨!
還是照例宣傳一下新文,專欄開了預收,11月中下旬開文,還請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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