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哈森德醫院(二)
在教堂裏沒有呆多久,便來了護士組織他們離席。直到排好了隊離開教堂時,緊閉着的審訊室門才打了開來。已經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顏元匆匆一瞥,只能看見醫生神色帶了點愉悅,半邊身子都染了紅,原本守在門兩側的護士正給他遞過毛巾擦臉。
不過好在他似乎忘記了剛才還有顏元這一茬事,看着他們排隊離開,并沒有上前來攔住。顏元排在隊伍最後頭,跟着前面這些仿佛丢了魂的人一步步往前走。辦公室的門虛掩着,路過的時候能夠聽到裏面傳來朗笑聲。走廊裏的牆上挂着玻璃窗,裏面貼着的全都是關于醫院的新聞和榮譽事件,還有不少新舊不一的感謝信。
接待室裏一個頭發半白的女人正哭地停不下來,護士給她遞上了手絹,拍了拍手,立馬有人上來控住了她身後漲紅了臉的兒子。
“I am not crazy!You are lying!I don't want to stay here!Mum——”
[我沒有瘋!你在撒謊!我不要呆在這裏!媽媽——]
接待人員安撫着看着兒子被拖走而哭泣的母親,表情專業且認真,“We swear to cure him.”
[我們承諾治好他。]
老婦人看着兒子尖叫掙紮的身影逐漸消失不見,抖着手簽下合同書,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I……I believe in you.”
[我相信你。]
顏元上了樓,二樓傳來了不少鐵門撞擊的聲音。還夾雜着守在門口醫護人員的咒罵聲,不過他們并沒有在此停留。越往樓上走,氣味逐漸淡了些,環境也明顯安靜下來。這些病人集體進了一個寬敞的房間,這裏有書櫃和桌椅,玻璃上纏繞着防護網,雖然封閉的空間讓人感覺不太舒服,但是相對于樓下來講明顯要好太多。
護士沒有說話,只是拍拍手這些病人便自覺地分散開來。但明顯訓練的還不是特別有素,只有一部分的人知道去取書看,還有一部分的人甚至連椅子都不碰,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發起了呆。
這群過于乖順的病人有着別人沒有的特權,就是可以有一些閱讀書目的時間。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這裏似乎對他們過于放松,幾乎可以說是一點防備都沒有設,像是掐準了不會有人抵抗逃跑一樣。
顏元站在書櫃面前,他沒有第一時間抽出書來看,而是原地不動地開始眼神放空。他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太正常,既然進入劇情後給他安排了一個相對來說安全的身份,就必須加以利用起來。他必須比這裏所有的NPC都更有耐心,這樣才可以等來一個時機。
護士看了他們一會兒,也覺得有些無聊。面前的病人一聲不吭,一點事都沒得做。她站起身,又回頭看了這群人一眼,大概算了一下時間後就拍拍屁股合上門走了。
顏元朝門口的方向挪了挪,一直挪到了書櫃的角上,距離門只有兩米的距離。他裝作無意地走到了窗邊,看上去是在發呆,實則關注着玻璃反光裏那些其他病人的模樣。這些人對他的舉動毫無感覺,顏元嘗試着在窗邊踱步,也引不起他們的一點注意。
護士不知道多久會回來,但最關鍵的是他得出去探查這四樓。他看了眼牆上的鐘,現在時間是上午九點,最好在半個小時之內能探查完整層樓。到目前為止,只知道副本不需要解決什麽事件,目前唯一的要求就是[存活]。困難模式的NPC比普通本裏更具有突發性,但也同樣會在副本裏出現很多有助的道具。他們四人位置現在都被打散,最讓他擔心的自然是什麽都看不見并且還是新人的張文儒。
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去尋找隊友的機會,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探查道具的機會。
門沒有鎖。他一路走下來觀察到所有的病人穿着都一樣是藍白條病號服,唯一不同的就是背上被貼着的标簽。顏元和他們背上的是藍色,其他的病人全是白色。
在樓梯口等了一會兒,沒有看見任何動靜。活動室旁邊是一個封閉的房間,門也同樣是鐵打的。顏元看了眼門,發現挂在把手上的鎖鏈是斷的。他耳朵貼着門,裏面一片安靜,直到确認了沒有人這才推開一條縫。房間裏的窗戶都被窗簾遮起,等合上門後難免顯得異常昏暗。
這裏的氣味和門外的消毒水味并不一樣,更加刺鼻難聞。架子上擺着各種瓶瓶罐罐,上面貼着白色的标簽,背着光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張單人床大小的手術臺,旁邊還有一個等大的凹槽,似乎房間裏難聞的氣味就是這裏散發出來的。他朝着臺子走了幾步,腿碰倒了旁邊的空桶,铛啷啷在地上轉了一圈。
顏元不禁蹙眉,立馬蹲下藏在櫃子旁。他盯着門的方向,生怕引來什麽人。等了一會兒,似乎沒有什麽危險,這才将視線重新放到空桶上,上面貼着一個英文單詞,“ Formaldehyde”。
他總覺得這個單詞有些眼熟,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是什麽。他擡頭,櫃子近在咫尺,撈了一個下來,裏面液體随着他手腕的翻轉而流動着,漂浮的東西也随之轉了個圈。
他和一雙眼睛對視了。
瓶子裏關着一雙瞳孔是淺綠色的眼睛。他不知道這雙眼睛的主人是誰,現在怎麽樣了,但是這樣盯着瞧,總覺得被它牢牢鎖住了一般。捧着瓶子的手有些發僵,視線不受控地朝手術臺旁的凹槽看了看,一人長短一人深淺,幾乎不用多想都能猜到它現在裏面會放着什麽。
整個櫃子上全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器官。它們來自誰?當然是來自在這裏的精神病患者。在一個醫學水平低下的年代裏,精神病治愈率低到可憐,幾乎為0。如果說這家醫院的治愈率有奇跡般的20%,那十個人中,剩下來的八個人,就是任他們處置!
“Hey,Statham.What are you doing here?”
[嘿,斯塔森。你在這裏做什麽?]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疑問的聲音,顏元手裏的玻璃罐被迅速擺回了櫃子,整個人縮在後面。
“Nothing.”
[沒什麽。]
應答的這聲近的讓他有些吃驚,門口有個人。他的聲音就隔着那層鐵皮門,從門縫滲入,回蕩在房間裏。
這個認知不禁讓顏元頭皮一麻。不知道這人在門口站了多久,是從他不小心碰倒了桶時就趕來了嗎?那這個人是在等他出去的時候抓個正着?
e on~”
“OK.”
[過來吧~]
[好。]
聲音遠去了,顏元不由得捂住了砰砰跳的心髒。他沒有再在這個房間裏呆下去,無論是擺設還是氣味光線,一切都讓他喘不過氣來。好在再一轉身,隔壁便是小型的儲物間。
不過讓他有些失望的是這并不是為旁邊房間做手術準備的,只堆了一些箱子和生活用品,垃圾桶拖把之類的雜物。櫃子并不大,還空了很多的地方,擺着一些他不認識的藥品。他快速搜查着,突然看見了一個未拆封的空針管,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果說之前那個醫生想要把別人的血注射給病人以達到他虐待折騰人的目的,那完全他也可以反着來。抽出自己的血,在緊要關頭是完全可以成為一樣自保道具。不過必須得确認這個針管沒有被人使用過,或者最好能夠在這裏找到一些消毒用的藥劑。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個針管。
“瞧瞧,我抓住了什麽~”有些怪異的聲音近在咫尺,一只帶着白手套的手毫無征兆地伸出來,一把擒住了他的後頸。對方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只不聽話偷跑的小可憐蟲。你哪個房間的?”
顏元背對着他,感受到脖子上的那只手強而有力,不由得心頭猛一跳。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卻突然覺得這聲音雖然陌生,卻又有些說不上的熟悉,轉念一想才覺得哪裏不對勁,對方說的明明就是國語。這家醫院竟然有Z國的醫生?可是按照時間來推測,這個年代怎麽可能會有Z國人在這?
這就是剛才那個守在門口佯裝離去的人?
身後穿着白褂的醫生見他不回答,突然單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指腹漫不經心摩挲着他的耳垂,“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你瞎?我背上的數字你看不見嗎?顏元保持着任人宰割的沉默,他現在就應該将一個乖順的病人模樣展現出來,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抵抗。布料包裹着指尖,順着他的脖頸慢慢往下滑,似有若無的觸碰讓顏元忍不住顫了顫。衣扣被一一解開,身後的人前胸貼着他後背,唇輕輕啃咬着肩,膝蓋也以強勁的氣勢頂進了他腿間。
對方一連串下來的動作讓顏元心裏咯噔一下。像這種披着慈善而背地黑心的精神病醫院性侵病人的事情并不少見,醫生都秉着病人神志不清,哪怕說了也沒人信的心理肆無忌憚地做一些背地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已經感受到那雙手抽開了他腰間的系帶,往裏探入。一時間的惡心感快要上升到極致,他透過指縫看了眼架子上的針筒,眼裏閃過一道狠厲的光。
“這麽乖?我原來怎麽沒在這裏見過你?”
不遠處又傳來了方才聽見的那人詢問聲,醫生抽出了手,聲音有些懶洋洋,用英文答,“這裏沒什麽事兒,你可以先去教堂等我。”
那人聽着他說沒事,還是往這兒靠近了幾步。看着他壓着個衣衫不整的病人,露出了下流的蕩笑,“OK.Oh, but do you mind if I join together?”
[好的。不過你介不介意我一起加入?]
這些話顏元還是能大抵聽得懂的。他心裏瘋狂祈禱,可千萬別再來一個了。如果只剩下一個,還有可能殺了他,來兩個幾乎就是掙紮率為零的事兒了。
“Get out.”壓着顏元的醫生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悅,像是被侵入疆土的雄獅,暗含着濃濃警告的意味。
[滾。]
慶幸這位醫生拒絕了對方想要一起來的提議。顏元感受到醫生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頰,自己的唇上被柔軟的東西碰了碰。對方動作輕柔得讓他有些恍惚,本以為這裏有着這般歹念的醫生都會不顧獵物的感受強取豪奪,但這并不妨礙他想要宰了這NPC的念頭。
就在他剛要伸手重新去夠那個注射器時,卻突然被翻了個身抵在了櫃子上,晃動的玻璃器皿發出輕微的響動,注射器咕嚕嚕滾了兩圈,摔到了地上。這一切巧得簡直像是對方發現了他的舉動,并且從容的姿态宛如只是正在為一只野貓剃一剃暗藏的爪子。
透過指尖只能瞧見醫生低垂的頭,黑色的頭發正蹭着他的下巴,溫熱的唇貼着他的鎖骨游弋。裸露的胸膛感受到了絲絲涼意,讓他禁不住地抖了一下。攬在他腰上的手還在摩挲着,布料帶來的瘙癢只會讓他更加焦灼。
這可糟透了。他腦子裏浮現出并不完整的醫院地圖,現在要是拔腿就跑的話也跑不到哪裏去。背上貼着序號标簽,只要他出不了這裏就會被抓住,到時候等待他的可能會是更嚴重的懲罰。
還在他身上啃咬的醫生頓了頓,似是發現了自己蓋在顏元眼睛上的手指并沒有并攏。他收攏五指,突然低笑幾聲變了個音。
“元元,你身上好香。”
“……”
“是賓館裏沐浴乳的味道。”
“……”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對方又湊上來親了親,“你知道你現在這麽乖,就只會讓我想——唔!”
蓋在眼睛上的手自動縮了回去,顏元揉了揉拳頭,被摔在椅子上的疼痛和現在用力的疼痛交織在一塊兒。他擡腳抵在沈桉容胸前,看着面前捂着小腹穿着主治醫師服的人,笑得咬牙切齒,“你他……你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