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33.吶
空氣中漂浮着頹廢與碘酒的味道,灰色外套上有着飲料的污啧和沾染上的塵土。許衫坐在我的對面,一邊拿着棉棒往我臉上和嘴角上塗藥,一邊嘴裏謾罵着什麽......
四月份的天氣,氣溫雖上升了許多,可每逢下雨時氣溫又有些冷的吓人。路旁的香樟樹上重新長滿了稀疏的葉子,空氣中飄着淡淡的香樟味兒,給人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敞開的窗外吹來一陣微涼的風,從而将輕薄的紗網吹起,一簾幽夢。
藥水覆在傷口上讓我不禁覺得有些疼痛,忍不住的發出的叫聲讓許衫有些心疼和氣憤。
“生佑姐你真是的!剛剛為什麽不還手啊?!原來就聽餘駱姐說你脾氣好,容易吃虧,今天一見沒想到你脾氣是這麽的好!要不是我放了警笛聲,估計她們還糾着你不放呢!”
無奈的笑了笑,卻意外的發現眼睛裏充滿了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口太疼的緣故才會流淚,但我覺得更多的悲傷來源于內心。
“哎呀!生佑姐別哭啊,是不是傷口太疼了?還是因為我?我真的不是想要責怪你的,我只是覺得......”
見我眼淚後,那個原本戰鬥力十足的許衫變得軟了下來,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看着我,倒是有些可愛。我對她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事情,擦去眼中的淚水将目光看向了漆黑一片的窗外。一切的一切,都要從一個半小時前說起......
難得今天拍攝完比較早,在我的堅持下就先讓闵玧其回去休息了。再加上前段時間闵玧其身體剛剛好,我就更是想要他多休息一下了。一個人走在比較空曠的道路上,與許衫這小丫頭約定好的出去逛逛,似乎也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不知道這段時間她過的好不好。
七八個女孩兒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手機裏。餘光中,有很大一部分光源被人給遮擋住了,剛剛将手機屏鎖起來,想要擡頭看看那來者是誰,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的有些蒙圈。
火辣辣的感覺漫上臉頰,帶着不爽的心情擡頭對視上那人的目光。帶頭的是個身材有些胖的女孩,散着的頭發剛剛到肩膀附近,帶着的眼睛讓人覺得有些死板,圍在她周圍的女孩兒眼神中也都帶着不屑和厭惡,露出的神情仿若在看什麽髒東西一般。
“呀!”随着發出的聲音,女孩伸出手猛地一推,讓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點狠狠的撞到了身後的牆上,疼痛感布滿了後背,被抓住的頭發惹得頭皮一陣陣疼痛。
“你這種CHINA掌櫃還是離我們歐巴遠一點比較好,別以為我們歐巴幫你那點東西,對你笑笑就是喜歡你!人要有自知之明,希望你這個掌櫃也能有!”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一點點放大,随着說話聲音的大小,手上的力度也有所提高。死死的咬着牙,看着這個胖女孩兒,突然間覺得這些女孩有些可笑。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會妒忌。
在她們的身上,我居然能看到原來自己的影子。與此不同的是,我沒有那麽她們那麽肮髒。不會偷偷跟着自己的愛豆,更不會因為妒忌将那些靠近闵玧其的人欺負一番。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禮貌的人,實際上也不過如此。
“松開。”
有些微弱的聲音在她們耳中像是聽到了幻聽一般,有人不屑的摳了摳耳朵,極度不禮貌的問我:“你說什麽?”眼神中的蔑視讓心裏的火氣一點點燃起。
“她真把自己當成什麽角了?真特麽的不要臉!”
“勾引玧其歐巴的狐貍精!”
“掌櫃,婊姐!”
“看她這樣子就知道,肯定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才能到玧其歐巴旁邊的,就連作品也都是那麽的下賤!”
......
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從耳朵中發出“嗡嗡”的耳鳴聲,一直持續着,久久不能消失。腳踢在肚子,後背,大腿,甚至還有人踩住了我的腦袋。那種屈辱感像是散出蜂巢中的蜜蜂,湧入心髒,讓我難受的有些想哭。
到底,憑什麽這樣對待我?
我不過是做了你們都想要做的事情,做到了你們所想而不能的事情。難道,身為平凡人的我,就那麽該死嗎?
你們沒這樣對待過林娜允吧?也沒有這樣對待過金知柳吧?
那為什麽,唯獨偏偏對我這樣呢?
因為我不是與他一樣的愛豆?沒有那麽漂亮?沒有那麽優秀?甚至,還因為我是中國人,你們眼中的掌櫃?不是一向都看不起中國人,說着各種難聽的髒話。
可是,這樣的你們又好到哪裏去了?我所受到的侮辱不僅僅是個人人格上的,還有國家上的。
嘴中忍不住的發出嗚咽的聲音,這似乎成為她們繼續踩踏毆打我的樂趣。緊握住的拳頭在亂哄哄的腳下顯得那麽無助,此時此刻,我多希望自己能有電影中那些牛逼的技能,這樣就可以不用受人欺負了。
直到那個警鈴聲響起,以及有一種不斷靠近的感覺後,幾個女孩才都紛紛撤離逃走,臨走時,還不忘将沒喝完的飲料和口水吐在我身上。揚起嘲諷的笑容,一步步走遠。走路的姿勢,路燈下所拉長的影子看起來是那麽的高傲,說說笑笑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
路過的一兩個路人冷漠的看了我幾眼後,又邁着步子匆匆離開。被飲料所澆濕的頭發黏在了一起,用手扶着粗糙的地面,靠着牆一點點站了起來,每個動作都牽動着身體裏的神經,每動一下都是那麽的疼。
焦急的腳步聲向我跑過來,帶着哭腔的聲音糯糯的叫着我“生佑姐”。擡起有些沉重的眼皮,那些憋在心中的委屈在看到許衫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的爆發出來。
好難過,好難過啊......
打在灰色水泥地面上的影子顯得孤單寂寞,闵玧其打電話過來時,許衫正攙扶着我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平複好自己的心情後,按下了熟悉的接通鍵。
“你在哪兒呢?”
語氣中帶着些許疲憊感,讓我不禁有些心疼。回想起戲中他那副落魄的模樣時,自己整顆心便更加的難受。
“怎麽了?難不成你還在我家樓下?”
故作輕松的語氣,裝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不想要再讓他擔心什麽了,所有的一切都足夠了。闵玧其他并非超人,在娛樂圈兒裏混成這樣,這麽久以來都沒有被什麽媒體爆出來有女朋友這種事情已經很好了。我不想給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想毀了他更多的東西。
倒是一旁的許衫用着一副不滿的目光看着我,眼中想要傾訴的無非是:你為什麽不告他剛剛發生的事情?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像個傻子一樣。
或許,有些事情一輩子都不說出來,就可能真的隐瞞一輩子。但就如同闵玧其所說的那樣,那樣子不是很酷的人嗎?
可我忘了,他說的那是男人會很酷,而我只是個弱小的女人罷了。
“對啊,你怎麽知道的?難道真的和我心有靈犀啊?”
帶着開玩笑的口氣,卻多了幾分甜蜜。
“玧其啊,對不起,我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去,許衫和我吃飯呢,所以,有事情明天再說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人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有種說不出的無奈感。面對着未知的無言聲,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
害怕闵玧其會不高興,會生氣,會對我有所失望。
腳下踩着的石子有些硌腳,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在這個不算喧嚣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明顯。許衫進了藥店買來了碘酒,棉棒和治跌倒打傷的藥水,我站在門口,等待着電話那頭人的回複。
“我知道了。那,明天見。”
“嗯。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
真的,對不起啊,闵玧其。
由于害怕闵玧其還未離開,許衫便把我帶回到了她家。一路上我和許衫都默契的沉默着,身旁路過的一輛輛汽車飛奔而過揚起地面上輕薄的塵土,本是用肉眼看不到的,可在車燈的照射下顯得異常清晰。
輸入了密碼後,門打了開來。在玄關處将鞋子脫了下來,在找出幾件合身的衣服後,許衫便把我推到了浴室裏讓我先洗個澡,其他的等會兒再說。我乖乖的就範,拖着渾身疼痛的身子進去泡了個澡,等到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于是,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闵玧其嗎?”
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電視機屏幕,我點了點頭。
“謝謝你啊,衫子,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這衣服回頭我洗幹淨再給你,晚安啦!”
站起身,看着電視機中倒影出自己的面容,貼着小型創可貼,像個滑稽的小醜表演者。
“要不你今天晚上住在這裏?畢竟挺晚了,而且這裏的治安也不是很好......”
“沒事啦。”
吸了吸鼻子,穿好鞋後笑着對許衫揮了揮手,手中還提着那些髒衣服,不顧許衫的不滿就走出了屋門。樓道中的燈亮了起來,照亮了前方的路途。邁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了下去,吹着微涼的風走在不算空曠的街道上。
酸疼感讓我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腦袋中回想着腦袋被人踩在腳下的場景時,視線又變得模糊起來。也許,今天不是許衫來的話,臉上就算被人給劃下傷疤都是有可能的。
事實再一次告訴了我,韓國私生飯是真的很瘋狂,就是不折不扣的瘋子。那種人格尊嚴所被踐踏了的感受,是要比死掉都更難受的事情。
邁着無精打采的步伐走回了家,才剛剛走到樓梯門口時,卻被那人給拉住了手腕。轉過頭的那一刻,我開始後悔了。後悔為什麽沒有聽許衫的留在她家,為什麽要回來,以及,為什麽今天是該死的四月二十號!
手上的溫度一點點覆在臉頰上,那雙眼睛中有說不出的溫柔與懊惱。不爽的咋了一下舌頭後,闵玧其将我整個人都逼到了樓道的牆壁上。
“怎麽弄得?你是傻子嗎?怎麽這麽不小心?”
一連串的問題讓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心髒由于他的逼迫而蹦蹦蹦的跳個不停,稍稍動了一下後背,卻從皮膚裏傳出一陣疼,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空氣中發着淡淡的薄荷味兒,似乎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疼痛。
“走,去醫院!”
手腕被闵玧其死死的抓着,憑借着身上的力氣将我帶了出去。我不斷掙紮着,對他說我沒事,我不去,那走在前面的人好似沒有聽見,一直大步大步的走着,直到我一個踉跄撲在他的懷裏,他才停了下來。
“到底怎麽弄得?!”
從一開始認識他到現在,這是我所見過的,最憤怒的闵玧其了。
“玧其啊,我都沒事的。真的。走路的時候......”
“你走的是刀子做的路嗎?徐生佑,你現在可真的是能耐了對吧?我最讨厭別人騙我,背叛我了!”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發着光亮,如同夜空中會發亮的星星,足夠照亮我整個世界。
“被你的私生飯給打的。”
“卧槽!走,特麽給我去報警!我就不信抓不住她們!”
站在原地絲毫不動的我,泛着淚光看着闵玧其。那一刻,他似乎心軟了,手上的力道輕了許多,深深了嘆了一口氣将我抱在懷裏,耳邊傳來一句:“疼嗎?”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比起身上所承受的傷痛,更多的都是留在心裏的。那些是無法輕易抹去的,雖然也會結疤,會重新長好皮膚,但傷口中卻會腐爛。
“生日快樂,生佑啊。”他頓了頓,又接着說:“對不起。沒能好好保護你,還讓你受傷,真的,對不起。”
手放在我的頭頂溫柔的撫摸着頭發,一下又一下,帶着耐心給予無限的關懷。手指微微穿插在頭發中,甚至,他還親吻了我的額頭。那種明明想為我做些什麽,現實中,無助又無力的感覺卻讓他有些厭惡。
真的好想對他說一句沒關系,闵玧其你都做錯了什麽呢?你什麽都沒有做錯,你也不需要內疚,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和誰是一分一秒都不曾分開的。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對我用心盡力的你,就足夠了。
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後,剩下只有嗚咽和抽泣聲回蕩在這個春季中。細微的蟲鳴聲在寂靜的夜裏奏起樂章,最後,還是闵玧其将我抱上去的。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便看到了闵玧其所發的推特,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請自制,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昨晚闵玧其曾對我說過:“沒有任何人有權利傷害你,更何況,你是因為我才被欺負的。生佑啊,我一定會讓她們受到原本就該承受的處罰。”
這個有着明确原則的男人,一心想要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從他踏入BIG HIT公司做練習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像普通人一樣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因為你是愛豆,所有人都盯着看的愛豆,任何不好的言論都會成被別人所議論,批判。即使,他們沒有那個資格,說出口的話也可以成為利器,總有一些過分的言論可以傷到你。
闵玧其,我不想你受傷。
所以,我沒關系。即使是在生日這天收到了這樣刻骨銘心的禮物,我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