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念
一整個上午,姜流光在學堂裏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既想着父親今日朝堂奏對述職不知是否順利,今後是否真的能夠長留京中;又想着父親說等到早朝結束要去穆家拜訪的事情,萬一要是遇見穆骞,他不會對父親亂說些什麽吧?
一個上午流光都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中間先生提問也頻頻出錯了幾次。
幸虧先生對她還算喜愛,也不忍苛責,只讓她回去以後多溫習書籍,就将她放了過去。
姜流蝶看了她好幾次,似乎又想搞些什麽花樣,又似乎對流光有些忌憚,隐忍着沒有說話。
好容易挨到下課,她偏偏沒忍住,對着流光笑道:“三姐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麽?”
流光懶得敷衍,直接說道:“我大病初愈,精神恍惚也是難免。”
姜流蝶見流光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裏有半點大病初愈的樣子,不禁有些懷疑。
但是流光理也不理她,直接拉着姜流菲就去飯堂吃飯了。
姜流蝶被噎的跺了跺腳,也跟了上去。
下午一放課,流光就出了學堂,将阿遂接上就走。
阿隧笑道:“姐姐今日怎麽如此着急回家?”
流光說道:“許久不見父親,想與他多說說話,難道你不想?”
阿隧連忙點頭:“自然是想的,我還想讓爹爹帶着我出去打獵呢!我都已經許久沒有打獵了。”
在江州的時候,姜家一家人在姜彥宏休沐的時候,經常會一家四口出門游獵。
姜彥宏雖是文官,卻有一手很不錯的箭術。
雖然大型野獸從未獵狩過,可是兔子、野雞什麽的只要出手往往都是箭不落空,總是哄得一雙兒女驚叫連連,崇拜不已。
狩獵也是流光和阿遂幼年時,最喜愛的活動之一。
流光笑道:“只要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你還怕以後沒有狩獵的機會不成?咱們現在先回家,跟爹娘說話去!”
阿遂點點頭,忽然說道:“一陣路過東街的時候,去那家糕點鋪子買如意糕,娘昨日說想吃來的,總說家裏的廚子做的如意糕不如外面那家做的地道。”
流光倒是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弟弟說了娘想吃,自然沒有不應允的,路過的時候停下來買上就是。
到了東街的那家糕餅鋪子前,卻是人頭攢動,生意卻是很不錯。
阿遂踮着腳尖不住的朝裏看,聞着點心鋪子裏傳來的陣陣甜膩香氣,他咽着口水說道:“姐姐,一陣再給我買幾塊芙蓉糕好不好?我餓了。”
流光點着他的鼻尖笑道:“饞貓,你還說是娘想吃,分明就是你自己嘴饞了。”
阿遂嘻嘻笑着也不辯解,一臉都是“我就是想吃”的模樣。
流光将五錢銀子塞到他的手中:“拿去,足夠你給娘和你自己買點心了。”
阿遂一聲歡呼,拿着銀子就朝點心鋪子裏面沖。
流光剛叫一聲:“你慢着點......”
話音未落,阿遂已經跟一個剛從點心鋪子裏面出來的人沖撞在了一起。
阿遂年紀小,“哎呦”一聲便坐在了地上。
對面那人懷裏抱着的一封點心也散落了一地。
流光頓時唬了一跳,連忙沖了過去,随行的兩個丫鬟涼葉和紅葉也忙跟着上去,先将小主子從地上扶了起來。
流光連聲問道:“阿遂你沒事吧?怎麽這麽不小心沖撞了人?”
她顧不上細看對方是誰,先開口道歉說道:“抱歉,是我弟弟莽撞,沖撞到了您,您的點心我會賠給你的......”
話音剛落,卻聽對方有些遲疑的說了聲:“你是姜姑娘?”
姜流光愣了一下,緩緩擡起頭,便看見了宋念的臉龐。
乍一見到宋念,姜流光的腦子裏瞬間空白了一下,好在活了兩輩子,心理承受能力比起當初十幾歲的小女孩要強上不知多少,幾乎瞬間便反應過來了。
她先替阿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疏離的對宋念淡淡說道:“您是廣恩伯家的宋公子吧?我在外祖父的壽宴時見過您與您家老夫人一面。很抱歉我弟弟魯莽,弄掉了您的糕點。”
她摸出一塊碎銀子遞上去,“這是我賠償給您的。”
她一副公事公辦,生人勿近的模樣,宋念不知怎的看的心中一動,卻又無端端的心中一恸。
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心中這一恸所為何來,卻下意識的将她手裏的銀子推回去,輕聲說道:“這又算得了什麽呢,些許銀子還不勞姑娘破費。”
又望着阿遂柔聲說道:“小弟弟沒摔到吧?”
阿遂搖搖頭,他偷眼看了一眼姐姐,見姐姐面色微寒,也就乖巧的沒說話。
流光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阿遂,咱們走。”
她不願與宋念有任何來往,拉着阿遂擡腳便進了糕餅鋪子。
鋪子內人不少,流光與阿遂等了一陣才買上糕點。
一轉頭就見到宋念老老實實的排在她們身後,流光微微皺眉,才想到他的糕點被阿遂撞到了地上,也是不能吃了,自然是要重買。
她微微欠身,與宋念錯身而過。
沒想到剛出糕點鋪子正準備上馬車,卻見宋念追了出來,将她再一次喊出。
“姜姑娘。”
姜流光轉頭,神色淡漠疏離的問道:“宋公子還有事?”
宋念遲疑了一下,才輕聲說道:“姜姑娘外祖壽誕當日,我母親對姑娘的失禮之處,還請姑娘莫要責怪。”
姜流光想起那日廣恩伯夫人先是開口要自己與她兒子見面,後來被自己拒絕後又冷臉甩袖而去。
身為長輩,又是勳貴伯爵夫人,她的如此舉動,的确是失禮了。
姜流光扯了扯唇角,看上去似乎帶着一絲笑意,可是笑意卻絲毫沒有流露出眼底。
她淡漠的說道:“廣恩伯夫人是長輩,不管做事對與錯都不是我們這小輩可以妄加評論的。”
她微微行了一禮,“宋公子,告辭。”
說罷帶着阿遂上了馬車,就這麽揚長而去。
宋念呆呆的看着她遠去的馬車,竟然有些失魂落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