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暈了
流光心裏卻是百味雜陳。
沒想到荻長樂的姐姐竟然也落水了。
這是人為還是巧合?
如此一來,她也無法說荻長樂的不是,就算自己在他的跟前落了水,但若論親疏,又怎能比得上他的長姐?
那丫鬟再一次沖着姜流光蹲了一個萬福,又含笑說道:“世子本來該親自過來致歉,只是世子如今渾身濕透,多有不便,所以特派奴婢過來看一看姜小姐的情況,如有什麽需要,姜姑娘盡管提便是。”
柳氏聽這丫鬟說的客氣,自己覺得也不太好意思,畢竟非親非故,人家也沒有那個義務一定要去救你。
她正要開口,卻聽穆骞冷冷的說道:“回去告訴你家世子,姜姑娘與他毫無關系,救與不救也不需要他來做這個好人!這份歉意,還是讓他收回去吧!”
那丫鬟想是認得穆骞的,也很是畏懼他的樣子,聽他說了這些話後,臉上的笑容都被吓沒了,戰戰兢兢地沖着衆人一禮,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柳世玉咕哝道:“阿骞,你實在是太吓人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流光勉強站起來,将穆骞的披風重新擲回他的懷裏,看也不看他只對柳氏說道:“娘,我們回去吧!”
柳氏覺得流光對穆骞的态度很是不恭敬,畢竟是救命恩人呢!
她怪責的看了一眼流光,但見女兒渾身濕透,模樣楚楚可憐,又有些不忍心。
柳氏嘆了口氣,對穆骞報以歉意的一笑:“多謝穆将軍了,改日定親自登門拜謝再次搭救之恩。”
穆骞對柳氏還是很有禮貌的,微微躬身:“柳夫人不必客氣,這是晚輩應做的。”
流光冷着臉轉身就走,涼葉連忙将柳懷玉偷偷遞過來的一件大氅披到了流光的身上。
流光一見又是一件男人衣服,剛要拒絕,涼葉連忙說是表少爺的,這才沒将那件衣裳扔出去。
剛走出彩棚,就見一個婆子走了過來,卻是尤氏身邊的管事張嬷嬷。
畢竟是尤氏身邊的人,柳氏臉色微微一變,心中升起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那張嬷嬷來到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姜流光,也不朝着柳氏行禮,直沖沖的說道:“老太太請三小姐過去說話。”
柳氏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怨氣。
女兒落水也有一段時間了,尤氏這個做祖母的沒有第一時間派人過來救助,卻在這半晌了派了個婆子過來拿人。
這是要興師問罪還是怎的?
難道孫女落水了不是該盡快更衣請大夫嗎?
柳氏鼻子一酸,真是恨不得丈夫立刻回來給自己母女兩個做主,他不在家,自己身邊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可是尤氏召喚,是不能不去的。
柳氏擔憂的看了一眼女兒,卻見女兒雙眼一翻,虛弱的哼了一聲:“娘,我頭暈......”就軟倒了。
柳懷玉連忙将流光扶住,擔憂的叫了兩聲,流光只是閉目不言。
柳氏心裏暗暗叫好,女兒暈過去的可真是時候,她就不信孩子都這樣了,做祖母的還能硬生生的把孩子叫跟前去訓話?
她歉意的沖着張嬷嬷說道:“張嬷嬷,阿妏落水受了風寒,都這樣了實在不能過去請安了,還請嬷嬷代為致歉,我先送阿妏回去了。”
說着沖着柳世玉使了個眼色,柳世玉會意,連忙将流光一把打橫抱起,朝着自家馬車的方向就跑了過去。
穆骞緊鎖着眉頭,他剛才隔得遠,并不知姜流光突然暈過去是因為什麽,又擔心她會不會因為落水而着涼生病。
剛要追上去跟着看一看她的情況,突然又想起方才姜流光對他态度,以及在提起荻長樂時,眼中露出的光芒,不禁又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年輕人對感情都是細膩而敏感的,姜流光如此态度下,本就聰穎的穆骞又怎會不清楚姜流光的态度?
原來,她心悅的人,是荻十七啊!
穆骞忽然有些心灰意冷,更多的卻是有些不甘心。
他雖然比荻長樂大着幾歲,可都是世家子弟,兩個人幾乎算得上是一起長大的。
不是密友,但都上着一個學堂,也是同一個先生教出來的。
荻長樂會的,他也會,甚至會學的更好。
只是到了後來他去當了兵,走了武将的路子,荻長樂卻因為家族的原因和身體的原因,繼續念書。
而且當他在軍營在沙場磨煉的這幾年中,荻長樂似乎在京城越來越吃香,但煩聽到他荻家十七郎的名字,幾乎沒有人不豎大拇指的。
而自己卻征戰沙場,幾年下來除了一個鎮國大将軍的名頭外,但凡聽到穆骞這兩個字的人,卻是無不變色,又或者是噤若寒蟬。
自己手上的血腥,這輩子是洗不幹淨了。
但是穆骞并不後悔,既然身為武将,保家衛國,殺敵戍邊不就是他應該做的嗎?
可是為何連姜流光那樣的女孩兒,竟然也會喜歡荻十七而不喜歡他穆骞?
自己比起荻十七,又差在哪裏呢?
跟在他身邊的護衛見他臉上神色晦暗難明,不禁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将軍,如今雖是五月天,但您身上盡濕,還是盡早更衣比較好,若是風寒了......”
穆骞不耐煩的說道:“衣服濕了又有什麽打緊?咱們在外殺敵的時候,卧冰嘗雪、風吹雨淋的,誰又會擔心自己會風寒了!”
護衛見他臉色很難看,也不敢再多嘴。
這時,有一護衛匆匆趕來向他行禮說道:“将軍,聖上有旨,宣您即刻進宮。”
穆骞朝着柳家馬車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說道:“走!”
他快步離開人群,早有護衛牽馬過來将馬缰遞到他的手上。
穆骞踩蹬上馬,沉默了一瞬後說道:“姜家三小姐落水,去打聽一下,有沒有風寒生病。”
護衛眼中露出一抹驚訝,沒想到自家将軍頭一次會關心起一個女子的身體。
但他絲毫不敢露出異樣的表情,只大聲說道:“是!”
穆骞才懶得理會屬下翻覆的心情,一揚馬鞭,一騎快馬早已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