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人又回到賣烤雞的攤位上,攤主一見忙熱情招呼“姑娘回來啦!你看我說吧,我烤的雞翅膀絕對是一口難忘!”
“嘿嘿”麗蘇指着看起來最大的翅膀說“老板我要這個!”
“這雞肉雖然吃起來味道鮮嫩,但比起我們的獨門制雞秘法,還是差了太遠。你看,這裏面的地方不入味啊,還有點柴。”後面的牆邊正坐着個衣衫褴褛的男子,低着頭一邊吃雞一邊嘟囔,聽起來應該是個年輕男子,他講話聲音并不大但卻能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清晰傳過來,麗蘇一時好奇,隔過攤主踮起腳尖望過去。
沒等麗蘇看個清楚,那攤主先火了,猛的一甩胳膊上擦汗的毛巾,轉身就沖那乞丐走過去,邊走邊大罵道“你個死叫花子!老子好心給你吃喝!你壞老子生意!”說話間腿已經踹出去,這大漢身形本就壯碩外加帶着內力,這一腳虎虎生風将攤位邊的幾個凳子瞬間震翻,眼看這乞丐就要遭殃了。
“哎!”麗蘇開口叫道,但明顯已經來不及了,這一聲未落,那叫花子突然擡了眼,沖麗蘇微微一笑。
這一笑簡直可以用驚豔形容,恐怕誰也想不到一個躲在角落裏的乞丐破舊兜帽下居然藏着這麽一副端正秀美的面孔,麗蘇頓時目瞪口呆。
只是這人笑得太過浪蕩,怎麽看都不像個正經人。
只見這男人慵懶的向後一仰,不經意間恰好躲過攤主這一腳。而攤主因為用力過猛突然踹空,身體迅速向前歪倒過去,眼看又要摔到他身上。
男人眉心微微一皺,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厭煩。
麗蘇自覺自己眼力不錯,但她完全沒看到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在一瞬間閃開身體,下一刻懶洋洋站在攤主身後打哈欠的,他就像憑空消失又出現一樣。
看熱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所有人的表情此刻都變了,有呆滞、有恐懼、有不可置信,但再沒有剛才的憐憫或是好奇。
“丐幫也來了!”華城低聲說道。
這麽一會兒又是蒼南派又是丐幫,出場的還都不是小人物,不知為何他們集聚于此,一定有問題!“師姐,謹慎行事!”
看他這打扮身手,麗蘇也猜到肯定是丐幫的人,但卻不知到底是誰,于是繼續往後看着。
這男人打完哈欠又慢悠悠伸了個懶腰,滿不在乎道“哎。。你這人也真是,我見你給我吃的,才好心提醒你,希望你改進配方,生意興隆嘛。”他臉上表情是如此的漫不經心,唇角始終挂着頑味的笑,似乎根本沒看到旁邊這一群圍觀的人。
攤主早就吓傻了,哪還敢回話,坐在地上冷汗流得渾身濕透。男人似乎見他這一前一後變化如此之大,臉上有些無奈,沒再說話,擡手從腰間掏出一個酒葫蘆來。
這次麗蘇看清了,他掏酒的一瞬間赫然露出腰中別着的一根長棍,雖然看不清全貌,但分明是根翠綠色的玉棍。
麗蘇大驚,轉頭想去告訴華城,剛側過頭去只見華城此刻已經一步上前,恭敬抱拳道“華山派弟子華城見過冠幫主!”
人群轟然炸開,但沒有人高聲說話,麗蘇感覺自己突然置身到蚊子窩裏,滿耳嗡嗡議論聲攪得人心情異常煩躁。
靠。。麗蘇暗罵了一句,當即也上前行禮“華山派弟子司馬麗蘇見過冠幫主!”
被喚作”冠幫主“的男人面上神色未變,揚起手來摘了頭上的兜帽,咂咂嘴道“嘁。。真無趣。”說完一雙眼突然瞟過來,麗蘇莫名感覺一陣冷寒。
這一眼頑劣中竟攜着強大的壓迫氣勢,讓人本能的想向後退不敢與之對視。萬幸的是他只是看了看兩人,眼中現出一絲陰冷,随即別過眼去“本來還想玩兩天,被你們兩個家夥壞了事情。”
“擾了幫主雅興,在下在此賠罪了。”華城再次恭敬抱拳,但冠青昱沒聽到般仰起頭來咕咚咕咚連喝了幾口酒,始終不答話,把兩人晾在了一旁。
江湖上冠青昱的傳聞是真的不少,關于他的出身、武功、樣貌、甚至他是如何接任丐幫幫主的說法五花八門、神乎其神。因為丐幫門下幾乎也沒有什麽正常人,裝瘋賣傻似乎就是他們的一貫作風,所以從丐幫弟子那裏也很難打聽到他們這位幫主的真實情況,久而久之這個人就成為了大家心中的神秘人物。
而衆多傳聞中華城認為最可靠的一個版本內容是這樣的:
冠青昱本是鄰國一個顯赫大族的幼子,以家族慣例将來他是要輔佐君王的,但偏偏冠青昱這個人特別不受拘束做什麽都随心所欲。也不知他家老爺子是出于對這小兒子的過分寵愛,還是深知以這小子的脾氣在官場混恐怕會給全家招來災禍,于是始終對他聽之任之。
冠青昱自小通曉音律,不會說話時就喜歡敲敲打打,再大一點時什麽琴瑟笙簫無師自通,他爹把他平日沒事兒做的曲拿去給宮廷樂師演奏,深受皇帝贊賞。于是從幾歲開始他就幾乎包攬了宮廷樂曲創作。
一次他一人在湖中心的涼亭裏吹笛子,正巧旁邊路過一個人,那人被他吹的曲子吸引走上前攀談,結果一談不要緊,這兩人竟就在這亭子裏談了整整七日。七日後,這名衣着褴褛的人離開時不但将畢生武學盡數相授,還将腰間玉棒解下交給了那年年僅十歲的冠青昱。
沒錯,這個人就是丐幫的上一任幫主,聿柒?場?
說起這聿柒?車蹦暌彩歉龃?奇人物,他平生最大嗜好就是交友跟喝酒。他的朋友遍布天下,這一次就是跑到鄰國去看望一個許久不見的摯友。
再說喝酒,這個人酒量奇差,但嗜酒如命,每每跟朋友一起飲酒總是第一個醉倒,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平日醉多醒少,所以只要一準備喝酒,他就會解開腰間的打狗棒握在手裏。說來也怪,曾經有朋友趁他喝到不省人事時想要從他手裏抽出這跟玉棒來捉弄他,但這棒子就跟長在他手裏一樣,八個大男人竟沒能從他手中□□分毫,後來他醒過來朋友問他為什麽,他呵呵一笑卻不回答,朋友一再追問下他說,打狗棒有兩個規矩:一、只打咬人的狗跟不如狗的人;二、只能握在丐幫幫主手中。
誰也想不到這個家夥居然會在清醒的狀态下心甘情願将玉棒解下,交到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手裏。
也不知聿柒?呈茄峋肓稅镏鞯納?活,還是對這孩子真的寄予厚望,但就形勢來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認為這孩子天資過人,他這麽做都是将這孩子推向死亡。
衆所周知,剛剛接任上來的掌門人從武學造詣到處理事務再到人脈擴展都遠不及老掌門,這樣一來幫派整體實力在新掌門接任初期就不可避免會下滑。所以為了避免幫派間的實力不均,也避免自己在薄弱期受到攻擊,各幫派間形成了這樣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同一時期進行新舊掌門人的更替。
聿柒?承難?來潮的這次傳位無疑攪亂了本來的規矩。
聿柒?癡庖蝗蔚惱潑湃嘶?本都正好接手幫派五年左右,平穩度過初期正在蒸蒸日上之時。且各掌門人三十歲上下,又正值血氣方剛之季。
于是一時間丐幫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件事其實就是這樣。如果現在不去打壓這個十歲的孩子,那麽二十年後自己幫派面臨更替之時,這個十歲的孩童可就正值壯年,到時候誰能保證他不會對自己出手呢?
于是接下來的幫派争鬥一直持續了一年多。
直到有一天,所有掌門人聚在一個地方。沒人知道是哪裏,也沒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麽,相傳那是冠青昱第一次露面,也是第一次出手。
從那以後江湖突然平靜了。
最後關于冠青昱這個人,首先能肯定的是,他的武功一定深不可測。
其次這個人的資質一定非常奇特,不然聿柒?吃僭趺床豢科滓膊豢贍芷呷沾?位。而且他的天資一定非常過人,從一年後他那一次驚天動的出手來看,聿柒?持皇怯昧俗詈笠蝗沾?授絕學他就能達到這種程度,而且這一年期間他一定還有所突破,具體到什麽程度不敢說,但至少八大門派掌門人全部認可了這個十一歲的孩子作為一代掌門是無争的事實。
再有,他自從接過了打狗棒便離開了自己的家鄉,來到中原地區帶領中原最龐大的幫派――丐幫,由此可見他一定是個很講誠信也很能面對壓力的人。
最後,既然他出身顯赫世家,無論他脾氣秉性如何也定是教養良好的。
所以出于以上幾點,今日既然碰到一起,無論對方如何反應,華城是一概恭恭敬敬決不敢怠慢的。
司馬麗蘇常年深居華山,這些傳聞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見華城始終保持着拱手的姿勢卻得不到回複,就有些腦了,張口便說道“即便不是我們,前輩剛才那兩下子也暴露了,再說,這麽長的玉棍,你真覺得藏的挺好?”
冠青昱聞言放下酒壺,眯起眼來直盯着麗蘇。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右手卻摸向腰間,緩緩去抽那根玉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