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心裏記了一個之後有空助攻的便簽,你胡亂擦了擦眼淚和鼻涕,走到韋伯身邊,縮頭縮腦地去望lancer。
光輝之貌哪怕被縛也絲毫不減他的英俊,你問韋伯道:“現在怎麽辦?”
韋伯有些緊張,看起來似乎是對導師的身體被折騰成這樣有些驚訝。
“按……”他穩了穩心神,“按照之前說好的,你把交涉書送給saber的禦主了嗎?”
“送啦,”你點點頭,猶豫要不要頂着lancer殺人般的目光将肯尼斯和索拉搬進房間裏,現在的太陽曬了點,“連同你寫的論文,把綁架書一起封在上面,和他們商量,用阿瓦隆之鞘來換愛麗絲菲爾小姐,等治好了你老師就兩者一起還回去。”
……就是不知道切嗣papa幹不幹,你想了想,準備上樓去寫個補充說明,把你已經搞定聖杯的事情告訴切嗣papa,現在聖杯戰争理論上已經結束了,大家再搞事也沒什麽意義。
上樓前你拿了三把傘,各自放在肯尼斯、索拉和lancer身旁遮太陽,完事了手一拍,把韋伯扔去獨自面對他老師。
你的腳都踏上樓梯了,想了一會,又倒回來,帶了些怯意,咬着嘴唇小心的望向lancer。
“那個……雖、雖然……我沒有立場說這種話……”你下意識握了握揣在口袋裏的迷你閃,從中汲取勇氣,“我覺得……那個……比起在聖杯戰争中……為禦主盡忠……”
你頓了頓,“……去找你最想獲得原諒的人道歉……或許會比較好哦?”
迪盧木多·奧迪那,背叛了主君的騎士,被主君間接害死的騎士。哪怕成為英靈,也希望能夠對主君盡忠。
但實際上,這只是遺憾吧?僅有一次、因geis而背叛了芬恩,未能盡忠到最後的遺憾。
你沖他露出一個忐忑的笑。
“沒問題的,一定……之後,會與他見面的,到那時,好好與他談談吧?”
例如某個禦主的旮旯底或者第五特異點什麽的(。
說完話你不敢再去看他,蹭蹭上樓去寫補充說明,絞盡腦汁寫完後拜托恩奇都送去給切嗣papa,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你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熱水,恩奇都就回來了。
你:“這麽快?!”飛過去的嗎?!
恩奇都點頭:“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将信交過去就好。”
你遲疑道:“他們沒有找你麻煩嗎?”
他微微笑了笑,輕描淡寫道:“不足為提。”
“……”你給他暗藏的潛臺詞給驚到了。所、所以!果然還是打了一場嗎?!
隔了一會你立刻又鎮定了,恩奇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毫無問題!嗯,毫無問題。
談判失敗就失敗,被誤認為是挑釁也沒關系,反正你恩吹,大不了換個方式。
既然恩奇都已經回來了,你也準備繼續後面的準備。你拉着恩奇都上了維摩那,留吉爾伽美什看家(……你在內心暗暗贊美了自己一句“狗膽包天”),順着恩奇都的氣息感知找到了愛因茲貝倫家。
不知飛了多久,在雪白的城堡上,你一把從王之財寶中抽出擴音機,先試了試音量,确保愛因茲貝倫的結界與城堡內的人都注意到你的存在。
你咳了咳,将擴音器放到唇邊,居高臨下虛張聲勢冷笑了一聲。
“什麽啊!這就是愛因茲貝倫麽!還以為是多麽古老強大的家族,原來如此不堪一擊!呵!想必你們肯定很疑惑,我!是此次聖杯戰争的勝利者——archer與assassin的禦主!蘇珊!”你冷汗直流雙腿打顫,強撐着裝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說出口的臺詞中二爆表,“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不管有多強的英靈,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雖說saber的禦主給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若非他中途搗亂,聖杯早就是我的囊中物……我……!”
你突然卡了一下,發現不妙。
原本你是準備把愛因茲貝倫家的仇恨全拉到自己身上,讓他們忽視切嗣papa的失敗,強調他在戰争中的努力,從而放過他和愛麗絲菲爾——畢竟伊利亞還在愛因茲貝倫家。
但你現在想到,不管你怎麽拉仇恨,衛宮切嗣的失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為了伊利亞,他們一定會回到愛因茲貝倫,那之後,一個失敗的魔術師、一個空了的聖杯容器,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
你當機立斷,換了臺詞。
“既然勝利屬于我!那麽,衛宮切嗣從現在起,就是我罩了!你們有本事就來找他麻煩啊!”
你手指直直指向城堡。
“拜托你了,恩奇都,找到另一名聖杯的容器!名字是伊利亞,白發紅瞳,應該不到十歲,是個女孩子!”
你話音未落,恩奇都已從你眼前消失,你急急補充了一句:“小心別弄傷她了!”
你看不清他的動作,只感覺是在俯沖的短短一秒間,無數鋒利尖銳的兵器自地面狠狠圍繞城堡穿透——愛因茲貝倫的結界如間桐家般,在頃刻間化為齑粉。
再過兩秒,恩奇都提着昏迷的小小人造人,低調淡定立于你的身旁。
“……”
你被他的行動力震撼了,大力拍着他的肩膀點贊,乘着維摩那飛快逃了,逃之前還拿着擴音器補充了一句。
“聽清楚了嗎!在對他們動手之前,先來找我,過我這關!”
直到十五分鐘徹底冷卻後,你被大膽的自己帥到了……
是真的帥到了!剛剛那個發言!好帥啊!超帥的!感覺站在高高的維摩那上風衣發揮了它十二分的作用,襯得你英勇無比。
可逞強完之後你開始心慌,那可是愛因茲貝倫!愛因茲貝倫!随便哪個魔術師都能吊打你!你居然就那麽放下狠話了!
嗚嗚嗚怎麽辦怎麽辦!
這心慌延續到了回到住宅,吉爾伽美什望了你一眼,問。
“這個表情是怎麽回事?見到王就如此不甘願?”
你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偶爾他心情不壞的時候也會這樣逗人,有點像是興致來了逗狗逗貓一樣。
你垂頭喪氣:“和愛因茲貝倫宣戰了……想哭QAQ……”
吉爾伽美什“哦”了一聲,尾音上挑,又立刻冷淡了下來。
“這有什麽可消沉的,你以為他們能動你一根手指頭?”
“……”
你……你是真的覺得大王是不是被穿了,人、人設好像崩了啊!大王不是這種會安慰別人的類型啊!
……不對,他也沒有在安慰你,他只是在說實話。
你轉念一想,确實如此,反正有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你怕什麽!
……不知是否是和他們兩人相處中潛移默化,你膽子變得越來越大了……以前社障,連大聲對人說話都不敢,現在分分鐘威脅信恐吓詞信手拈來。
心情有點複雜……啊……
立刻消沉下來的你,得到了韋伯的回複。
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一位短發的女性送來了阿瓦隆之鞘——遠離塵世的理想鄉。
你一時心情更複雜了,無法确定是否是衛宮切嗣認可了你們的解釋……你知道他并不是這麽輕易放棄的人,但……
已經不重要了,你所要做的,都幾乎要完成了。
之後的陰謀,之後再解決吧。
你将遠離塵世的理想鄉放入肯尼斯體內,弄夠治愈一切的聖鞘修複了他的魔術回路,韋伯上前一步确認恢複情況。
你取出聖鞘,得到韋伯肯定的答複後,輕輕呼出一口,将聖鞘連着兩位白發的人造人,同時用維摩那送回至saber組的魔術工坊內。
這算是你的happy ending嗎?
你自問道,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嗎?你想要的,就是他們所願的嗎?
……當然不是,在實現你的心願的途中,勢必踐踏了旁人的意願與渴求。你同樣傷害了別人,這絕不是完美的happy ending,卻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優解了。
雖說有些大言不慚,可……你真的,為自己感到了一絲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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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兩位人造人與聖鞘送回時,你沒臉見被你綁架要挾還拐帶人家孩子的受害者,拜托恩奇都将她們送還至saber組後,便乘着維摩那回到住宅。
在路上,你忍不住問道:“她們……她們表情還好嗎?”
恩奇都想了想,摸摸你的頭頂:“你不必介懷他們的态度,蘇珊只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不是就足夠了嗎?”
“……”OK你懂了。
你這人一向心大,做了的事情就不去管了,等回到住宅後,和韋伯商量了一下善後事宜。
韋伯要先送肯尼斯和索拉回英國,這兩人都還被迷暈着,韋伯生不出一絲勇氣去面對肯定會挂他科的老師,只想先拖着等回英國再觀後續,至于lancer……就交給醒來後的肯尼斯和索拉決定。韋伯倒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對你保證絕對給你(特別喜歡臉的)男神一個滿意處理。
出于對動辄十頁論文的學霸的敬畏,你對韋伯的話沒有任何懷疑,定下有空再見的約定後,高高興興揮着手與他道別。
終于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後,你有些不習慣冷清下來的住宅,之前好歹有韋伯和你互槽,吃飯也槽玩游戲也槽,偶爾吉爾伽美什不耐煩了一個冷眼觑過來,你們兩個迅速閉嘴,等他走遠了又開始嘻嘻哈哈,一個魔術師一個普通人,一個學霸一個普通學生,一個未來時鐘塔最受歡迎教授一個未來未知,你們兩相處起來還蠻自在的。結果等韋伯一回英國你就開始無聊了。
當然了,有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在,你的大腦随時随地處于活躍狀态……但,你沒辦法想象你和他們倆互槽的樣子——恩奇都氣質非人感很強,吉爾伽美什則是……你可以在心裏随便槽,不敢說出來ORZ。
你可憐兮兮望着門口韋伯遠去的身影,慢慢蹭回房蹲在恩奇都身旁,輕輕靠着他的小腿,吉爾伽美什立于他的身旁,正用手指繞着綠色的長發。
一時之間只有你們三個人的呼吸,你慢慢呼出一口氣,想起了一件事。
你仰起腦袋望着他們:“聖杯的事差不多結束了……要出去玩嗎?”
恩奇都想了想:“是個好主意,這次有吉爾在,應當比之前那次更有趣吧?”
你:“……”好的好的你知道了,吉爾伽美什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裏都行是吧。
吉爾伽美什紅色的眼睛向你望來,少見地不帶負面感情色彩。
“游玩麽?唔,雖說有這小姑娘在一旁,倒也未嘗不可,如何,恩奇都,有重游故土的興趣麽?”
你“哎”了一下:“去烏魯克嗎?……現在應該是伊拉克境內……那裏或許在戰亂?沒問題嗎?”九幾年的伊拉克在戰亂嗎?伊拉克戰争什麽時候開始來着?
恩奇都蹙了蹙眉:“我不喜歡戰争……要換個地方嗎?”
“無妨,”吉爾伽美什冷酷笑了笑,“不過是人類重複的愚蠢錯誤罷了,本王正想瞧瞧現代戰争。”
你緊張的望着他,如果真打仗了大王準備幹什麽!
為了避免EA轟掉坦克飛機被全球轉播的可怕後果,你竭力安利別的地點。
“希臘!希臘怎麽樣!或者澳大利亞!夏威夷呢!有好吃的水果哦!俄羅斯也不錯!超多漂亮的小姐姐!”
“意大利呢?上次你帶我去看的湖很漂亮,我想讓吉爾也看看,”恩奇都提議,“食物不錯,離別的國家也近。”
“你喜歡湖的話奧地利有月亮湖!聽說是個著名景點,環境很好的!一起去吧!”你來了興致,“王喜歡什麽景色呢?”
吉爾伽美什微不可查頓了頓,以一種你從未見過的神情望向恩奇都,他繞着綠色長發的手下移,握住了恩奇都的手腕,視線停在他的手腕上,指腹下意識摩挲着那塊白色的皮膚。
那雙鮮紅的眼睛飽含着某種強勢又柔和的情感,他斂了斂眼睑,用你從未聽過的語氣含糊道:“唔,什麽都行。”
你愣住了,片刻後被小小吓到似的立刻撇開臉不敢多看他一眼,連恩奇都也安靜下來,他們的視線交彙于一處,唇角都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你咬了咬嘴唇,也悄悄笑起來。
直到此時,你們安靜地沉浸在某種難得的氛圍中,空氣靜谧寧和,帶着令人心滿意足的暖意,你終于有了實感,這場聖杯戰争已經結束,無人勝利,迎來了終局。
自你第一次死亡後就再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此刻放松了下來,你閉上眼睛,靠着恩奇都,慢慢的、笑着睡了過去。
陽光向你射來,穿透了你,直直落在地板上。
你在沉睡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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