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
魏明麗攤攤手,一副無能無力的樣子:“不好意思,代言人選是Oushernar的決定,我沒權利更換,當然,你也沒有。”十分從容不迫的語氣,緩緩道來,“如果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和Oushernar提出,不過,我覺得很有可能被換掉的是你。”
于景言帥臉一垮,看向一直不做聲的于景安,軟着語氣央求:“姐。”
于景言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于景安卻懂,別說廣告公司和經紀公司沒有權利換掉阮江西,恐怕就算Oushernar也不敢換人,畢竟,握着經濟命脈的可是錫南國際。
于景安直接冷眼扔給于景言:“少給我丢人現眼。”看都不看怨氣沖天的某位,直接拿過合同,簽了字,合上,看向阮江西,“江西,泰禾路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要不要一起去?”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和他一起嗎?”
語氣,有點嫌棄,難得,阮江西這麽直接地表示出她的喜好。
于景言簡直想上去教訓人,旁邊,于景安直接一個眼刀子丢過去,又對阮江西十分熟稔地說:“不帶他。”
考慮了一下,阮江西說:“等我十分鐘。”随後,她拿出了手機,撥了個號碼,便走出了會議室。
仔細聽,阮江西剛才對着電話喊了一句‘宋辭’。
于景言裝了滿眼的鄙夷,秀氣十分的臉又冷又臭,對于景安抱怨:“姐,你怎麽認識那種女人。”他表明态度,十分堅定,“我一點都不想跟那種女人合作。”
于景安擡擡眉毛,好整以暇:“哪種女人?”
重重哼了一聲,于景言嗤之以鼻,咬牙道:“為了名利,出賣身體。”綿裏藏針,笑裏藏刀,口蜜腹劍,滿嘴沒一句人話!
于景言那點小心思全擺在臉上,十足擺明了對阮江西不喜,自然是,阮江西是除了他姐之外唯一一個敢給他甩臉色他還無力還嘴的女人,這口惡氣他怎麽也咽不下。
于景安好笑,反問:“為了名利,出賣身體?”
“就是!”于景言咬牙,十分确定。
“我第一次見阮江西是在一個慈善晚會上,那時候她剛出道,空有演技沒有機會,跟現在一模一樣,只有滿身氣度與優雅,最一窮二白的時候,天馬的老總看上她,三千萬買她一夜,還許諾給她一個炙手可熱的角色,然後,”于景安笑笑,“她看都沒看馬正東一眼。”她思緒有點飄遠,似嘆,“阮江西啊,如果想要出賣身體,就她那一身氣質風華,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排隊嗎?哪裏需要等到現在。”
于景言不以為意:“那怎麽一樣,馬正東那個老色鬼,渾身上下除了那點銅臭味就只剩下惡心了。”哼了一聲,“那個老色鬼怎麽能和宋辭比。”宋辭那張臉,就連身為模特的他也有點嫉妒。
于景言聳聳肩,無意多說,起身,随口附和了句:“就是那個老色鬼趁我多喝了幾杯就賊膽包天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來了。”
于景言聽到此,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個混蛋他竟敢——”
“然後阮江西給了他一酒瓶子,馬正東縫了七針,腦袋上的疤到現在還沒消。當時我還吓壞了,流了一地血,阮江西倒是冷靜,直接把人踹進了游泳池,十分淡定地處理現場,然後跟我說,”學着幾分阮江西波瀾不驚的語氣,“這裏是盲區,攝像頭拍不到,這個男人死不了,我沒有用很大的力氣,等他醒來,應該也不會蠢到到處宣揚他自己的醜事,你不要和別人說你來過這裏。”
當時,阮江西說完這番話,就着游泳池裏的水,洗了洗手上的血跡,然後面無情緒地走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于景安收了笑意,“阮江西是我見過最聰明又最大膽的女人。”出乎意料地符合她的胃口,後來,便順其自然地成了半生不熟的朋友,阮江西待人不冷不熱,卻好相處。
于景言聽完,完全驚呆了,竟不想那個表面溫和的女人居然這麽暴力粗魯,從鼻腔哼出一聲:“哼,我就是看她不順眼。”眼神閃躲,他也不知道在躲什麽,反正,就是虛張聲勢,莫名地心虛,這種感覺讓于景言更不好受,他強調,“很不順眼!”
這位小爺,真是幼稚得可以,自以為是得沒救了。
“不需要你順眼,有人順眼就行了。”于景致意有所指,卻沒往下說,眼眸深邃,有些出神。
于景言把俊臉湊過去:“你說宋辭嗎?”
于景安懶得理會他,徑直走出了會議室,于景言沒有跟上去,撐着下巴深思了,對于宋辭,于景言只有兩個印象: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議,心狠手辣得不可思議。
這個定位嘛,嗯,很精準。
此時此刻,錫南國際的頂樓總裁辦公室裏,宋辭那張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議的臉,毫無表情,冷冽得有些懾人。
葉宗信不可置信:“中斷合作?”
宋辭懶得解釋:“違約金我會讓律師去葉氏清算,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葉宗信哪有那麽好打發:“宋少,葉氏的新産品上個月已經投産了,所有資金和貨源都就位了,如果就這麽貿然中斷,葉氏最少會損失一半的淨利潤。”
葉宗信越說越激動,眼都急紅了,宋辭不冷不熱,回了一句:“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葉宗信傻眼:“……”
候在一旁的秦江特助不厚道地笑了,宋老板人品好狠。
“宋少,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葉宗信忍住心急,一臉吃翔的表情,臉色有點發紫,“在商言商,現在中斷合作,不止對葉氏,對錫南國際也沒有半點好處,不只利潤,光是違約金錫南國際就得不償失。”
喲,拿錢說事兒是吧。
宋辭懶懶擡眼,随意又性感,說:“我有錢,賠得起。”
“……”葉宗信再一次無言以對,整張臉成豬肝色。
秦江特助再一次不厚道地偷樂了,他有時候覺得他家宋老板任性粗暴起來,簡直太狠萌了。
葉宗信好說歹說宋辭都一副興致缺缺懶懶散散的表情,只得退步:“如果是錫南國際對之前的合同不滿意,我們可以再——”
哦,還拿錢說事兒是吧!
宋辭直接打斷:“我沒興趣。”半靠着椅背,宋辭斂了眼眸,不耐,“出去。”
心狠手辣,油鹽不進!
葉宗信一口老血上湧,如刺梗住喉嚨,憋紅了臉,眼睛裏都是紅血絲,咬咬牙,不死心地問道:“理由是什麽?宋少您為什麽突然中斷合作,還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在葉宗信看來,完全不可思議,葉氏的案子板上釘釘,與錫南國際合作,宋辭基本只要坐收漁翁,送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葉宗信不由得想起來之前在錫南國際酒店發生的不愉快,試探地問:“宋少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
阮江西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嘴,宋辭冷冷斷言:“我高興。”
“……”葉宗信徹底啞口無言了。
高興?就因為您宋太子一個人高興,就整得整個葉氏血本無歸雞犬不寧?您高興?
葉宗信想罵人,甚至想砍人,可是,哪敢,啞巴吃黃連,混着老血,他都得吞下去。
宋辭睫毛輕掀,寒烈的眼睑下覆了一層暗影,秦江立馬會意,上前逐客:“請吧,葉董。”
葉宗信咬牙切齒,摩拳擦掌地瞪了許久,才不甘不願地出去,一出總裁室,葉氏的項目部許經理便迎上來問情況:“葉董,怎麽樣?”
葉宗信鐵青着臉,說了兩個字:“完了。”
許經理不可置信:“完了?怎麽會?宋辭他瘋了嗎?幾個億的合作案他說中斷就中斷,他不怕虧死嗎?”
虧死?葉氏的家夥,好天真好無邪好純良啊,真當錫南國際的宋老板是正經生意人嗎?虧死?怎麽可能,宋老板可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
辦公室裏,攆走了葉宗信,秦江特助過去彙報工作:“宋少,資料已經傳給陳律師了,葉宗信不蠢,一定知道怎麽做。”說到此處,秦江是有點同情葉氏的,合作案被中斷了,損失就不用說了,錫南國際不要的爛攤子恐怕也沒幾個敢接的,這合作案葉氏應該很難再找到合夥人,更何況,陳律師那邊……葉宗信這次得吐好大一口血了。
宋辭不痛不癢,哼了一聲:“嗯。”
宋老板興趣不大,秦江終止葉家的話題,說點宋少大人感興趣的:“宋少,我還有個疑問。”
宋辭沒表情,算是恩準了。
秦江上前去:“您中斷和葉氏的合作案,除了,”小心審視着宋少大人的神色,問道,“除了阮小姐看葉家不順眼之外,就沒有別的理由?”搞這麽大動作,總不能只為了寵女人吧,那多昏君。
宋辭漫不經心,反問了一句:“還需要別的理由?”
秦江脫口而出:“當然,”背脊發涼,立刻改口,他義憤填膺,“不需要!讓阮小姐不順眼者,殺無赦!”
身為暴君的貼身左右手,秦江已經決定不要良知了。搞了半天,宋少大人就是為了給她女人順氣,葉家到底怎麽惹阮江西不高興了?怎麽就不招她待見了,這就有的受苦了。
葉宗信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阮江西是個善良的姑娘,從來不平白無故與人結怨,對此,秦江很不解:“宋少,我很好奇,阮小姐好像對葉氏尤其不喜歡。”秦江挑好聽的說,盡量不抹黑事實,“像阮小姐那麽和善溫良的人,偏偏對葉家不待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隐情?”秦江總覺得,阮江西一身的秘密,與葉家絕對有淵源,試問,“宋少,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有理有據,秦江沒道理不懷疑。
可是宋辭不滿了:“你不要對我的女人好奇。”
“……”怎麽有點酸,這話怎麽接?
秦江無力吐槽了,這不是重點好嗎?
“她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不用你多管閑事。”
宋辭的語氣已經稱得上是惡劣了。
得,是他多管閑事了,秦江反省态度良好:“我的錯,我的錯!”
罷了,不管阮江西是個什麽來頭,又帶着什麽不可告人的居心,都不重要了,只要宋辭甘願,他縱容,他甘之如饴,其他人能置喙什麽呢,宋辭為了阮江西,早就把理智與防備丢了個幹淨,全憑阮江西處置就是了。
秦江在一邊感慨着,那邊,宋辭轉過椅子,給阮江西打電話。
“江西,結束了嗎?”
“我想見你。”
這才剛過三點,聽宋少的語氣,怎麽開始閨怨上了。
“你在哪?”宋辭語氣強硬了,“今天你要早點回家陪我。”
秦江明白了,今天八點,宋少肯定有的纏人了。
電話那邊,阮江西端坐着,微微側着身子,眸光遠眺落地窗外的人群,眸光裏卻無繁複的倒影,溫柔而清癯,她對着電話,輕聲細語:“好,我工作完就回去。”又道,“我現在在外面,和景安在喝咖啡。”
電話并沒有接很久,多半是阮江西回應,非常溫順,嘴角,自始至終都微微揚起。
于景安詫異極了,認識這麽久,她到今天才發現淡然如水的阮江西也會波濤洶湧,這麽熾烈的感情,阮江西毫不掩飾。
她挂了電話,于景安随口問了一句:“是宋辭?”
“嗯。”淡淡開口,算是回應,然後阮江西沒有繼續宋辭的話題,“這家的甜品很棒,要不要嘗嘗?”
于景安卻之不恭。
阮江西喜歡吃甜品,在和她認識的第二個月于景安便發現了,這種甜膩膩的東西,阮江西卻十分偏愛,于景安總覺得,像甜品這種小女生追捧的東西,與阮江西這一身似乎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不相符。
阮江西點了三份不同口味的甜品,她每份都是淺嘗辄止,餐桌禮儀連從小受了英國禮教的于景安都自愧不如,攪動着手裏的咖啡,于景安問:“還适應嗎?”
阮江西放下勺子,用方巾擦了擦唇角:“你指的是?”
于景安抿了一口咖啡,微微有些苦,她放下:“一舉一動都在鏡頭裏放大,一不小心掉了一塊甜點,都可能會巨幅登在最暢銷的報刊上。”
“應該不會。”阮江西淡淡言語,将面前的甜品推到于景安跟前,“你的咖啡太苦,可以摻一點點,味道應該會好很多。”
于景言聞言笑了,用勺子舀了一點點,融在咖啡裏,細細品了一口,果然味道正好。
阮江西的洞察力,有時候讓人瞠目結舌。
于景安笑笑:“你說的也對,應該沒有誰敢随意侵犯你的肖像權,哪家媒體不仰着宋辭說話。”晃着手裏的杯子,于景安語氣平緩,“那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最風光的時候,那些被粉飾住的鏡頭有多平靜,等到你風光不再的時候就會有多喧嚣。”
沒有語重心長,只是平鋪直敘,好似在論述。
确實,于景安的話絲毫不差,媒體也好,世人也好,多半是擅長粉飾太平又擅長落井下石的物種。捧高踩低,多的是這樣的人。
阮江西切了一小塊甜品,小口品嘗,漫不經心地問:“你也覺得我會風光不再?”
于景安笑着搖頭:“不,宋辭舍不得。”語氣肯定,似乎并非猜測。
“景安,你從來不做沒有憑據的判斷。”
于景安笑了:“就憑你只用了三天就攻克了于景致十年都沒有撼動絲毫的醫學難題。”語氣,稍稍玩味好奇,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阮江西眯了眯眼,清澈如水的眸有些探究:“你好像知道很多。”
于景安不置可否,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景致是我堂妹,聽家裏長輩說抓阄的時候她抓了白大褂,我抓了人民幣,我自問不是當醫生的料,就省得去為禍人間。”
這是阮江西第一次聽起于景安的私事,不想,她竟是醫藥世家于家那位神秘莫測的長孫。阮江西細細明眸而視:“景安,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對你一無所知。”
于景安不由得笑了,有些忍俊不禁的無奈:“認識三年,到現在才有點自覺了。我的身家背景、銀行卡數字、公司股票,如果你有一點興趣的話,”
不待于景安說完,阮江西緩緩接話,似笑非笑:“你會開一張支票感謝我當初援手之恩,然後不相往來。”
阮江西的假設,絲毫不差,于景安的性子,向來容不得丁點居心不良。
“都說不要和聰明的女人成為敵人,還好我們是朋友。”笑意盡收,唇邊抿起一絲嚴肅,“作為朋友,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小看了于景致。”像是玩笑的語氣,于景安感慨了一句,“她啊,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除非她不想要。”
似乎,這對堂姐妹間,并沒有那麽親密無間。
“謝謝。”阮江西依舊是淡然無痕,将手中的勺子放下,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問,“你和宋辭認識很久?”
于景安有些吃驚:“我好像沒有說過我認識宋辭。”
阮江西輕微地皺起了眉頭:“你每次都喊我家宋辭胖狗。”
對于阮江西家裏那只胖得實在非同一般的狗,于景安很難順溜地喊出那個與之很有違和感的名字,還不如胖狗來得貼切。對此,阮江西似乎不太滿意,她倒是一如既往地疼愛那只胖狗,于景安低聲輕笑:“難道它不是一只胖狗嗎?你的嗜好我沒辦法迎合,我認識宋辭好幾年,想起那兩張天壤之別的臉,我沒辦法把兩個宋辭畫上等號。現在想想,我真夠天真的,居然沒有看出來你對宋辭早就用心不良。也對,美色這種東西,總會讓人蠢蠢欲動,宋辭那張臉,應該沒有多少女人能夠抵抗。”
那樣的美色,卻生成了男人,便注定是女人的劫數,于景安并不訝異,愛上宋辭那樣的人,太輕而易舉。
“景安。”她淡淡凝神,眸中染了濃濃的筆墨,黑不見底,她說,“我喜歡宋辭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
于景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顫,滿眼驚愕卻在片刻之後歸于平靜:“你們之間的故事應該不需要觀衆,我不會過問,只不過,”頓了頓,非常鄭重其事地建議,“江西,我建議你給你家那只胖狗換個名字。”
阮江西淺笑不言。
罷了,她太寵那只狗了。于景安想了想,也許,是阮江西太寵的是宋辭,阮江西和宋辭……于景安輕抿了一口咖啡,有些冷了,十分苦澀。
再說錫南國際和葉氏的合作案中斷之後,下午三點半,錫南國際的集團律師駕臨葉氏。
錫南國際的律師,架子就是大,往葉氏董事長辦公室裏一坐,翹起腿,扔了一份文件在桌上:“葉董你看看吧。”
葉宗信原本還想找律師與錫南國際商談違約金的事,不想錫南國際動作這麽快,大有一種先發制人的勢頭,葉宗信不由得警覺了,拿起桌上的文件,才看了一眼,臉就青了:“你們想怎樣?”
一句話,葉宗信毫無理由,妥協。
這才是宋辭的慣用手段,蛇打七寸,置之死地。
陳律師撐了撐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看着葉宗信一點一點發青的臉,陳律師笑了,不慌不忙,“我們宋少只有一個條件,利潤照舊,違約金你們賠。”
利潤照舊倒貼,違約金還要倒賠!葉宗信當場吼出了聲:“這跟搶劫有什麽分別!”
宋辭分明是坐地起價,打家劫舍也不帶這麽洗劫一空的!葉宗信終于見識到了宋辭有多狠。
陳律師不否認:“确實沒什麽分別。”
錫南國際的人,一個兩個都被宋辭教得這麽粗暴惡劣!
“……”
葉宗信傻怔在原地:錫南國際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搶劫?!
陳律師非常之淡定,拿起他帶過來的資料,慢條斯理前後翻了翻:“如果葉董有不同意見,不如我們上法庭說說理?”
上法庭?依照宋辭的慣用手段,那葉宗信把得把牢底坐穿了!
葉宗信敢上法庭嗎?那份文件裏記錄了所有葉氏這個項目背後裏的動作,款項,政府,商界,股市,涉及到的人員幾乎可以掀翻整個H氏的天了。
宋辭到底是怎麽不動聲色地拿捏住所有人的命脈的?若論手段,唯宋辭獨尊。
葉宗信滿臉慘色,無計可施。
陳律師起身,整了整西裝:“那預祝葉氏合作案能另謀高就財源滾滾了,別忘了,把分紅和違約金送到錫南國際。”開玩笑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們宋少的耐心不是很好。”說完,堂而皇之走人。
錫南國際不投資,不合作,卻分了好大一杯羹去,打家劫舍,吃人不吐骨頭,莫過于此!
“宋辭!”
葉宗信大叫了一聲,反手就掀翻了辦公桌,文件資料落了滿地,葉宗信的臉,烏黑烏黑。
不到一個小時,便有金融新聞報道,錫南國際與葉氏合作中斷,葉氏另覓合夥人。
只是,錫南國際扔出去的攤子,敢接的人寥寥無幾,可想而知,葉氏這個原本穩賺不賠的季度新産品項目必然是慘淡收場,光是投産損失,就夠葉氏萎靡一陣子了。
陸千羊聽到消息後,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宋辭大人沖冠一怒為紅顏吧,她是知道阮江西有多讨厭葉家的。
阮江西兩耳不聞窗外事,正在經紀公司的茶水間裏泡下午茶的咖啡,陸千羊跑過去八卦:“江西,剛剛有報道說,錫南國際和葉氏的合作案談崩了。”她把臉湊過去,打探,“宋少大人這麽耍葉氏不會和你有關吧?”
阮江西低着頭沖咖啡,表情淡淡,語氣無痕:“宋辭生意上的事,我不過問。”
“可我聽說,宋辭終止合作屬于違約,要賠好多錢的。”
阮江西但笑不語,有些漠不關心得淡然。
陸千羊無話可說了:“你們錢多,任性花。”不過仔細想想,陸千羊覺得宋辭不像是乖乖賠錢的人,錫南國際做生意的手腕,她以前當狗仔的時候也是有所耳聞的,錫南國際向來吃人不吐骨頭的,怎麽可能自己吐血。
反正,宋辭絕對是資本家裏的暴君。
阮江西看了一眼時間,問:“等會兒有什麽活動?”
她家藝人又開始歸心似箭了。陸千羊調侃:“宋大人來催了?”
阮江西只說:“我想早點回家。”
陸千羊恨鐵不成鋼:“你個夫管嚴!剛剛接到《青花》劇組的邀請,六點希望你能去宣傳節目上做臨時嘉賓。”
“可不可以推了?”
陸千羊攤攤手:“顏編出面了,我也不好回絕。”
顏編與阮江西還算交好,她是《青花》的編劇,阮江西的角色還是她推薦過去的,劇組太心機,打人情牌。
阮江西皺眉了,片刻,拿出電話走到一邊,跟宋辭彙報行程。
陸千羊嘆氣:诶,阮江西真的是個十足的夫管嚴吶。
下午六點,《青花》劇組臨時特邀阮江西宣傳助陣,采訪的媒體一波接着一波,結束的時候,已過了九點。
阮江西剛走出錄影棚,便見陸千羊一臉天塌下來了的表情,在門口處走來走去。
“怎麽了?”
陸千羊一臉生無可戀地拉着阮江西:“我也沒料到劇組這麽坑,居然搞到這麽晚。”小臉皺成了包子狀,“江西,出大事了。”
阮江西脾氣好,不慌不忙的:“嗯?”
陸千羊掏出阮江西的手機:“你手機落休息室了,宋少來過電話了,我接過一次,然後說你在工作,可是,後面電話就一直沒停過,我也不敢再接了。”陸千羊看了一眼手機,簡直驚瞎她了,“共計186個未接。”
一個小時,加上陸千羊接的那個,宋辭大人總共給阮江西打了187個電話,平均不到一分鐘一個,中間不間斷,這等堅持不懈的毅力,陸千羊五體投地,可是宋辭大人,您這樣離不得阮江西真的合适嗎?您的身段呢?您的氣度呢?
阮江西皺着眉翻完十幾頁的未接來電,撥通了電話,那邊幾乎立刻接通:“江西?”有些不确定,有些急切,還有些慌張。
阮江西走到一邊,小聲回應:“是我。”
陸千羊不動聲色地跟上去,豎起耳朵往阮江西身邊湊,她倒要聽聽,宋辭大人到底鬧哪樣!
“你在哪?”
聲音很大,有種慌不擇言的急促,宋辭顯然惱了,更急了。不待阮江西說話:“你和誰在一起?”宋辭在質問。
“你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宋辭在控訴。
聲音緩下來,沉悶又緊繃:“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不接,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暴怒指控過後,是慌張無措,有些如履薄冰的小心。
宋辭今晚不對勁,很不對勁,像,像……陸千羊搜腸刮肚一番,哦,像瀕臨失寵患得患失的閨中怨婦。宋辭大人今兒個原形畢露,事态有點不妙了。
阮江西完全怔住,從未見過宋辭如此毫無章法的慌張失措。
許是阮江西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宋辭暴怒的聲音又傳來:“阮江西,你不可以不理我!”語氣轉而又凄楚,“不可以不理我。”
宋辭大人這是怎麽了?這一副沒安全感到幼稚的樣子實在前所未見。
阮江西轉頭,靜靜睨了陸千羊一眼,她乖乖舉手投降:“OK,我不偷聽。”乖乖向後退。
阮江西對着電話說:“宋辭,把電話給秦江。”
宋辭似乎極其不情願,軟軟地一直喊阮江西的名字。
“宋辭,聽話。”口吻有幾分嚴肅,阮江西此時的神态與平日裏教訓宋胖少不準偷吃時一模一樣。
宋辭聽話了,把電話遞給身旁的秦江,順帶陰森森地瞪了好幾眼。
秦江一碰到電話,立馬說:“阮小姐,我們已經到天宇樓下了,你快來啊。”俨然是求救的口吻。
語調微微亂了,阮江西沉凝如水的眸蕩起波瀾:“宋辭怎麽了?”
秦江快哭了的語氣:“宋少記憶清空了,只記得你,從八點鐘就吼着要見你,阮小姐你電話打不通,我頂不住了才帶他來了天宇,你趕緊過來吧,宋少不記得我了,非得把我趕走……”還用冷死人的眼神瞪他,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不等秦江吐完滿肚子苦水——
“把電話給我!”
仗着身高與身手優勢,宋辭直接用搶的,然後把秦江晾在一邊,走到門口的噴泉邊上,宋辭說:“江西,你怎麽還不來找我。”有點委屈的口吻,不等阮江西說話,又提聲說,“你再不來我就上去。”
沒有記憶的宋辭,單純幼稚得像孩童,防備所有事物,唯獨對阮江西沒有半分安全感,小心翼翼的。
宋辭蹲在噴泉邊的石堆邊上,任池水打濕了一側的頭發,他一動不動,十分專注地拿着電話,語氣有點央求:“阮江西,我只記得你,你快過來。”
他只記得她,所以,只要她,別人都不行。他想告訴她,他記得她的樣子,記得她的臉,她說過的話,記得她的經紀人姓陸,她的工作是演員,記得他抱過她,吻過她,記得他非常非常喜歡她,
這一刻,宋辭還未來得及接受這個世界的任何音訊,他的整個記憶裏、整個世界裏,單調空白得只有一個阮江西,那麽濃墨重彩,占據了他所有理智和意識。
宋辭說:“阮江西,你怎麽還不來找我?”
阮江西說:“我現在就去找你。”眼眶,似乎有些紅了,她百般哄着,“宋辭,乖乖站在那裏等我好不好?”
宋辭輕笑,十分聽話:“好。”
挂了電話,阮江西垂下有些潮濕的眼睫,斂了所有翻天覆地的情緒,連身上的贊助服裝都來不及換下,徑直走去了樓梯口。
陸千羊胡亂給她收拾了一下包,追上去問:“你今晚還是外宿?”
“嗯。”阮江西按了電梯,似乎太過急切了,連連按了好幾下,手上動作有些慌亂。
陸千羊搞不清狀況,但不太願意她家藝人夜不歸宿,便試圖勸說:“那你家宋小少呢?”
阮江西想也不想:“幫我喂它,冰箱裏有火腿和培根,給它熱一下,不要給它吃太多,要給它喝牛奶。”
連着好幾天,阮江西都宿在宋辭那裏,都是陸千羊給宋胖少喂的食,那位小少幾天沒見到阮江西,都有脾氣了。陸千羊實話實說,絕對不誇張:“你家那只胖狗,不是你喂的,它才不吃,脾氣大着呢。”
阮江西繼續按着電梯,看着升降的數字,心不在焉地回答陸千羊的話:“讓它餓一餓也好,它該減肥了。”
陸千羊目瞪口呆,她懷疑她産生幻聽了,阮江西不寵愛宋胖少了,居然用這麽絕情的手段讓它減肥,陸千羊控訴:“阮江西,你好殘忍啊,有了正牌宋大少,就對替身宋小少棄如敝屣,它知道了會節食的。”
那只胖狗別的沒有,就只剩幾分小少爺脾氣了,它真的會為了邀寵而節食的,陸千羊敢打賭。
“嗯。”
阮江西就回了一個字,依舊不經心的語态,電梯門開,她走進去,不等陸千羊,直接按了關門鍵。
陸千羊收回已經踩進電梯口的半只腳,眼睜睜看着電梯門合上,然後只餘空嘆,還有哀傷:她這個經紀人,再加家裏那只鬧節食的胖狗,合起來都比不上宋辭一根頭發,陸千羊由衷地感嘆:“胖狗真可憐。”
獨得疼寵多年,正主才一出現,說失寵就失寵。
天宇樓下,秦江一看見阮江西就跟見了救星一樣,趕緊迎上去:“阮小姐,你可算來了。”
阮江西禮貌性地點點頭,凝墨的眼四處張望。
“宋少在噴泉那邊。”秦江一邊帶人過去,一邊囑咐,“宋少和以前有點不一樣,這次特別,特別,”仔細想了一下措辭,秦江敲定,“特別沒有安全感。”想了想,又補充,“應該很快就會恢複,這段時間,阮小姐你盡量依着他。”
也不知道阮江西聽沒聽進去,抱着雙膝蹲在了噴泉旁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夏日的星子,灼灼生輝,看着宋辭:“我來了,宋辭。”
蹲在石堆邊兒的宋辭猛地擡起頭,被夜染涼了的眸光瞬間暖了,柔和了滿臉的冷峻,他一把抓住阮江西的手,拽在手心裏,不滿地抱怨:“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阮江西笑,握着宋辭冰涼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笑瑩瑩地說:“是我不好。”
宋辭這才揚起了嘴角,用指尖去觸碰阮江西的臉,滿眼都是愉悅的光影,明亮了精致的容貌,他說:“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阮江西笑着湊過去親吻他的指尖,宋辭覺得有些癢,也不躲:“我給你打電話,一個女人接了,她說你在工作。”
阮江西解釋:“我在錄影。”
宋辭立馬反駁她,言辭很冷肅:“工作比我重要嗎?”語氣,十分的不滿,沉着一張俊臉,用極美的眉眼瞪阮江西。
這時的宋辭,固執得像個幼稚的小孩,會攀比,會抱怨,會把所有喜怒都擺在臉上,這樣強烈地表達他對阮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