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醉酒亂
無論那句話是否出自真心,方棠都覺得自己心裏好似壓着一股氣,怎麽也消除不掉。
白月影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倒還是原來的樣子。她甚至還記得最開始的目的:“現在可否告訴我,讓衛将軍有生命危險的事情是什麽了?”
方棠嘴巴張張開開,就是說不出口。原本覺得還算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怎麽想,都對白月影太過殘忍了。
她最在意、幾乎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又要為了另一個女人身陷險境。而自己,還為了這件事尋求她的幫助。
“沒。”她嘆了口氣,“沒什麽大事。就當我是杞人憂天了。”
說完,她便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白月影拉住了手腕。
“方棠。”白月影叫她的名字。
搖光公主的聲音極其好聽,特別是叫‘方棠’兩個字的時候,話音凝轉,如落柳黃莺。聽着大概在此時已經真正将她當做了朋友。
喊住方棠後,她又道:“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必替我擔憂。”
她溫聲:“告訴我罷。”
方棠閉了會兒眼睛,察覺自己有些情緒化了,深呼口氣總算找回大局,緩緩道:“我來此,其實是求公主幫忙,也許能保踏血一命。”
白月影聽她如此說,總算笑了:“你說,我定會盡全力幫他。”
“三天後,踏血會搖光禁地。”這本來就九死一生的事情,卻還要再作死一步,“他想盜取闵生樹心百年凝聚一次的滴液。”
白月影是知道姚紅砂情況的,聽了方棠的話後,反而有種松口氣的感覺:“我大致,也猜到了是這樣。”
……
方棠是被白月影手下的宮女送出宮的,此時天已經半黑,她得了白月影的許諾,說是三天後一定會幫助踏血,與他一起進入禁地。心情卻沒有之前想象中的輕松,反而還更沉重了一些。
她在出宮的路上慢慢想到了很多東西。包括搖光的闵生樹心。
那是搖光的守護的聖物,而白月影又是搖光的公主。
一百年一滴的神藥。也許,這本就是會給白月影用的東西。
但現在,因為踏血的關系,一年前将救命藥讓給姚紅砂的搖光公主,大概要再次将自己的生機推給同一個人。誠然,如她所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卻依舊讓方棠覺得心疼。
白月影只是愛上了一個人,實在付出了太多的東西。
回到客棧的時候,洛禦米在屋中練字,方棠沒有打擾他,直接叫了幾壺酒坐在後院裏自己喝。
衛安姚紅砂白月影的事情不斷在她腦海裏閃過,手中的酒如同水一般被她一杯一杯的灌到肚子裏去。
方棠原本其實是不怎麽喝酒的,但這個時候偏偏想喝的緊。都說酒能解愁,即使她現在想着的是別人的愁,卻也好似能緩解一些。
在理清了一切事情之後,她又想到之後也許會發生的事情,不斷喝酒的動作更加停不下來了。
直到有人突然從身後握住了她往嘴裏灌的酒杯。
酒杯很小,方棠自己就是握了大半的,來人再握住,不免要碰到她的手,一時還能感覺到附在手上的溫熱。
“喝酒傷身。”洛禦米平淡的聲音此刻如同清泉,從耳邊一直流進方棠如一團漿糊的腦子裏。
但她此時其實已經喝的有些迷糊了,聽到的話如同隔了千萬座山林才在耳邊響起,有些後知後覺的擡頭看他:“啊?”
“你醉了。”洛禦米稍稍用了些力,就把酒杯從方棠手中奪走。
方棠迷茫的抓了抓已經空無一物的手心,發覺酒杯不見後便有些生氣的瞪過去:“你幹嘛。”
聖子凝着一張平靜的臉在她身邊坐下,不緊不慢的理了理桌上有些淩亂的空酒瓶,細數着方棠到底喝了多少。
趁他數數時方棠一把從桌上拿了瓶,也不是仰頭就喝,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洛禦米看她還算乖巧的動作,也就沒再阻止。他也不說話,只坐在那兒靜靜陪着。似乎是準備等方棠喝累了或困了再護送她回去。
但方棠心中有心事,沒人可說時只能獨自喝酒,現在看到人了,又坐在她身邊看着沒有要走的樣子,當然是要一吐為快。
“禦、玉米,聖子大人。”虧的她醉成講話都含糊了,還能記得洛禦米,順利叫出他的名字。
原本目不斜視的洛禦米聽到她的聲音,便轉頭看他。
聖子大人做每件事情,哪怕是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看着極為鄭重。
此時看着方棠,就嚴肅的好像在早朝上開會一般等她說話。
幸好方棠此時也是醉鬼一個,不會注意到這些,只說自己想說的話。
“我真的搞不懂。他們只是喜歡一個人,為什麽會這麽辛苦。”方棠一只手喝酒,另一只手肘撐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盯着洛禦米看,眼神渙散。
洛禦米知道她此時沒有多少神志,但也仔細将她的話聽進去了。
方棠又啜了一小口酒後道:“踏血也好,白月影也好,姚紅砂也好。明明應該相愛,卻全都陰差陽錯,最後走向歧途。”
“你說,這是為什麽。為什麽啊。”方棠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還是不依不饒的想要個答案,“你說呀。”
但對于她的疑惑,洛禦米至始至終都沒說話。因為關于這方面的問題,他确實也是不懂。所以哪怕方棠如何糾結,他也給不了她想要回答,只能沉默以對。
這一晚上,來自極星國身負重任的聖子聖女在搖光小客棧的後院裏坐了一晚,喝了幾乎一晚上的酒。
當然,關于喝酒的只有聖女一個。第二天她又是如何頭昏腦漲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讓聖子忙上忙下照顧的事情也不必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