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修)
回到住處的時候,發現房間空無一人,囡囡媽不見了。
留下了一張讓別人代寫的字條:等媽媽把欠的債還清,借條都拿回來,我再來找你。
是不是真的悔過自新,就看下次能不能按時回來了。
把情況轉述給楊囡囡本人後,她發來了消息。
[我會讓我姨盯着她的,希望這次能徹底戒掉。]
這時候,系統突然冒泡,跟着瞎起哄。
[如果她又去賭了,麻煩把那50積分還給我,謝謝!]
秦尊:這還有再拿回去的?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霸總又如何,還不是淪落到這種為了完成性轉任務連脾氣都得藏好的馬屁精。
“放心,我一定會後續跟進,做到您滿意為止,系統大人。”
說話的時候心裏有個小人一直在瘋狂咆哮:破系統!我要找黑客入侵你!讓病毒滅了你!
想起那些員工整天對自己點頭哈腰的樣子,秦尊頓時生出一股憐憫之情。
生活不易啊,誰也不想做口是心非的人,有時候只是迫于形勢而已。
想着自己破天荒說了這些恭維話,系統總該有點表示吧,上次不還莫名其妙送了一分嘛。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很珍惜的。
[呦,學會換位思考啦,可惜這個沒加分抱歉。]
系統向來就這尿性,秦尊早已習慣,悶頭不說話,只等它靜靜地消失。
可能是好久沒出來的緣故,這虛拟的家夥叨叨個沒完,變成了話痨本痨。
[現在幫媽媽戒賭算是完成了,打√]
[找到囡囡失散多年的父親,這個正在進行中,ing狀态。]
[幫囡囡找到真愛,這是難度最高的任務,容不得半點虛假,因為我是火眼金睛。]
[看在你今天态度不錯的份上,我提點你下,記住“不娶何撩”四個字。]
一席話下來,秦尊從一開始聽人念經的姿态逐漸挺直腰背,認真地皺起眉頭,思索着系統最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不娶何撩?
自己确實對楊囡囡算不上讨厭,甚至有些喜歡,但自問有沒有到真愛的程度,當然是火候沒到的。
或許真的如系統所言,自己夾帶私心,想要快點完成任務,有些時候确實誇大了自己的感受,老是說些似是而非暧昧的話。
這點當然要反省,不然就是拔苗助長,說不定還會适得其反。
看來以後得克制,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系統精着呢,做不來假。
[yo,小兄弟。]
媽呀,能不能不要突然炸出來,剛處在自我反思狀态的秦尊被它吓得差點七魂出竅。
“還有什麽意見或建議,麻煩一次性吐完。”
剛才的馬屁大法沒得到一點實惠,秦尊又恢複了少爺腔調,多說一個字都嫌煩。
[其實,你可以撮合她跟別人在一起的,畢竟囡囡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看、看不上我?
[你有什麽好,傲嬌脾氣差,門戶觀念嚴重。]
胸口連中兩把刀子。
[你嘴那麽毒,能受得了你的姑娘不多,那些圍着你轉恭維你的,看上的是你的錢不是你這個鳥人。]
你罵誰鳥人?就算我沒錢也夠帥,氣質一流!
差點氣出內傷的人敢怒不敢言,積分在上,他秦尊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是不回應,只在心裏默默吐槽,等着系統覺得無趣了逼逼完趕緊走。
[所以,趕緊找個配得上囡囡的人吧。祝你早日完成任務!]
“我他媽哪裏配不上了,再說自家的菜還能讓別人拱的道理?”
秦尊不管不顧想要痛罵這個狗日的系統一頓,可惜人家很有自知之明,早溜了。
正想從冰箱裏拿灌啤酒澆澆這股怒火,外面好像出現了什麽動靜,特別吵鬧。
去陽臺望了一眼,原來是張奶奶家圍着一圈人,大人小孩都有,每個人臉上神色焦灼。
披上外套,馬不停蹄地跑下樓,秦尊從人堆中擠進去才看清,張奶奶被好幾個人攙扶着,不斷喘息着,氣接不上來的樣子。
“叫救護車了沒?”秦尊轉頭問衆人。
“叫了叫了,在等呢。”一個中年大媽回答,邊說邊拿着碗吃飯。
“多久能到?”秦尊又問。
“不好說,這邊有條小路車子可能開不進來。”還是那個大媽,這次碗裏的飯菜已經見底。
我靠,這幫人就這麽幹等着,還搞圍堵看熱鬧。
“人都散開點,讓空氣流通。”
“還有,咱不能幹等,附近的衛生院在哪?”
後來楊囡囡才知道,那天秦尊全程陪同張奶奶,背着上下車,去了衛生院穩住病情最後又直接轉了大醫院。
醫院的人問起來都說:“你是老人家孫女吧?”
由于張奶奶家人在外地打工,趕回來需要點時間,所以晚上陪夜的光榮任務秦尊主動承擔下來了。
從小到大,他還沒這麽盡心盡力地照顧過別人。
房間裏的病友都連誇張奶奶孫女孝順,有福氣,秦尊也懶得解釋,反正不認識誤會就誤會了。
一個人默默去打熱水,默默替老人家掖好被角,乖得不像話。
隔壁床位的大爺邊看邊微笑:“小姑娘,有對象沒?”
秦尊聽出他的用意,終于不做啞巴了,答道:“孩子都倆了,大爺您就別惦記了。”
“噗。”
周圍的人都憋着笑,礙于不是熟人不好意思笑得太誇張。
這下把大爺急壞了,老臉漲得通紅:“我、我是打算給我大孫子介紹的,怎麽就成了我惦記了,哎。”
秦尊沒再理會,褲兜裏的手機發出了震動聲,有消息。
[我昨天聽你的話住酒店沒回家,你爸媽瘋了一樣說你是不是跟哪個臭男人跑了,你說他們什麽腦回路?]
還能什麽腦回路,不都怪你平時太放飛自我,老人家想象力有限,當然不會考慮到性轉,唯一可以解釋得通的就是喜歡男人想做女人。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再熬一熬,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家。我現在在醫院,張奶奶病了,我得等到她兒子過來才能走。”
一個小姑娘突然變成男的,換個心理脆弱點的能直接瘋掉,不要說自己內心的矛盾,那一大幫親戚熟人應付起來也得焦頭爛額。
一想到自個兒這些日子一堆的荒唐事,他也不想去責怪也同樣在新環境裏各種磨合的她。
可能是同病相憐,作為男人,他不能先崩潰。
剛收到語音條的楊囡囡連着聽了好幾遍,不敢置信。
前幾天這家夥還在微信裏跟她吐槽,說想換個地兒租房,這邊的鄰居太煩人。
原話是這樣的:樓下老婆子空巢太久看見個人就當自家人,隔壁的馬叔時不時帶着兒子“剝削”我,還有個別大爺大媽熱情過剩,碰到就要跟我談終身大事說手上還有幾個小夥子沒出,你說這幫人怎麽這麽閑?
現在好了。
哼哼。
露出你刀子嘴豆腐心的本性了吧。
巴巴的一夜沒合眼,就是為了照顧這個惹你煩的老婆子?
這會兒邊打着哈欠邊發語音:“你就不用過來了,有我在。”
楊囡囡剛想回複點什麽,發現對方聊天框正在輸入。
好嘛,看看他還想說什麽。
[差不多了,我這邊人都休息了,我先合會眼。]
不知道為什麽,楊囡囡突然有些感慨,這麽多天相處下來,覺得他也不是特別讨厭了,至少比剛認識的時候順眼多了。
或許是住在自己的身體裏,所以愛屋及烏?
嗯,應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