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都, 三條大橋。
漆黑的夜晚适合夜戰。
極化短刀們擁有超高的機動值,如閃電般穿梭在小巷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使是刀劍付喪神裏最矮的小夜左文字,都比魯路修高上二十厘米, 能夠輕而易舉地背着魯路修在小巷裏奔跑。
當然, 魯路修是不會讓小夜左文字背自己的, 僅剩的良心讓他過不了那關。因此, 背着魯路修如履平地的人自然是沉穩可靠的藥研藤四郎。
每種刀都有各自擅長的戰場, 這次出陣的人都是短刀,打刀和太刀大太刀等因為在夜晚不方便, 都被魯路修pass掉了。
因為不用自己親自走路, 魯路修便留心觀察周圍的環境。
天色很晚,四周靜谧, 路過房屋時甚至能聽到一兩聲不大不小的呼嚕聲。
古代不像現代, 沒有電燈,人們習慣了早睡早起。若非突發情況,他們可以一覺睡到天亮。而這也極大地方便了短刀們的活動。
到了一個地方,藥研藤四郎飛快地看了一眼四周, 然後謹慎地地将魯路修放下來,夥伴裏實力最弱的五虎退抽出短刀, 身形巨大的白虎也圍在魯路修身邊。
對于一般的審神者而已, 一次出陣最多是六名刀劍男士。但魯路修不是一般的審神者, 連首席來到橫濱為了對付三日月都可以一次性召喚出幾十名刀劍男士,魯路修自然也可以。
沒有帶那麽多刀劍付喪神過來的原因是沒必要。
最重要的是, 此刻又是夜晚。對于小短刀來說, 還要哥哥他們的支援其實是一種諷刺。
擁有少年的身體, 不代表他們就是真正的少年。
魯路修雖然有幾百名刀劍男士, 但一支小隊六人,拆分到每一個戰場上,人手又不夠。況且,魯路修還得留下十幾名刀劍男士鎮守港口黑手黨,一是為了保護大樓裏的萬葉櫻,二是為了協助組織成員處理魯路修不在時的事務,三是為了鎮壓那群只要魯路修不在就容易無法無天的異能力者。
好在魯路修的靈力足夠多,悟性也高,花了一天功夫學會了用靈力制作裝備和禦守。給每個出陣的刀劍男士都配備了最好的裝備和可以防身的禦守。
時之政府出了首席這個大叛徒,前線接連戰敗的原因雖然已經找到,但戰場不同其他,失敗了那麽多次,優勢早已失去,想要憑借幾百名刀劍付喪神力挽狂瀾非常難。
但不是不可能。
漆黑的夜晚,魯路修的紫瞳深邃剔透,映着不遠處的火紅色燭光。他撫摸了一下大白虎的腦袋,對五虎退說:“有白虎保護我就可以了,退你也過去幫忙吧。”
五虎退握着短刀,琥珀色的眼睛看看魯路修,又看看自己的哥哥們,叮囑道:“主公要注意安全,那我也去了。”
“嗯。”魯路修看五虎退迅速沖到時間溯行軍的面前,微微壓下身體,往前一沖,借着身高将比五虎退高出兩個腦袋的時間溯行軍刺殺。
銀色的頭發柔軟蓬松,在夜晚中也極其顯眼,小短刀轉頭看魯路修。
“幹得漂亮。”魯路修笑道,大白虎親昵地蹭了蹭魯路修的掌心,矯健的身體卻始終緊繃,一旦有敵人靠近就立刻咬殺。
魯路修說完稱贊的話後,果然看到五虎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晚中閃閃發亮。
連性格最怯懦的五虎退都變得堅強起來,他們也不能自甘落後啊。不遠處的藥研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也加快了殺敵的速度。
三條大橋的地形特殊,需要一直戰鬥下去,直到最後解決完最強大的時間溯行軍,這個戰場才算時之政府的勝利。
一切戰鬥似乎都很順利。
魯路修在心裏盤算着每一次戰鬥花費的時間,在一次短暫的休息中,看到小夜左文字臉上多出一道傷痕,連忙給他治療。
“謝謝主公。”小夜左文字盯着魯路修的眼睛,嘴上幹巴巴地說着話,但身體已經自動伏低,方便魯路修擡手使用靈力抹去他臉上的傷痕。
戰場不比港口黑手黨方便,比起耗費時間而讓刀劍男士更舒服的手入,直接用靈力簡單治療效率會更高。當然,這是受了輕傷,重傷的話還是手入效率更高。
魯路修在戰鬥上幫不了什麽忙,廢材至極的體質沒有拖後腿就不錯了,雖然刀劍男士們從來都沒有覺得魯路修在拖累他們。戰場需要隊長或審神者去指揮,藥研藤四郎是這次小隊的隊長,在以前的出陣中都需要自己根據情勢進行判斷,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劣勢,輕者受點輕傷,重者就是重傷甚至碎刀。
隊長的壓力很大。即使是沉穩可靠的藥研藤四郎,也得小心再小心,才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保護好自己的夥伴們。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指揮作戰這種麻煩事,只需要交給魯路修就好了。他們唯一需要做的是成為魯路修的武器,魯路修指哪個方向就立刻攻擊哪個方向。
這是對魯路修的絕對信任。
京都的三條大橋對短刀們來說,不是很困難的挑戰。想要變得更加強大,需要經過無數次的歷練。三條大橋,在沒有暗堕之前,藥研藤四郎和五虎退等人已經來過上百次。
然而,沒有一次像今天晚上這樣,以摧枯拉朽的絕對實力打到終點,遇到最強大的時間溯行軍。
從開始到結束,只花費了不到兩小時的時間。
“好快。”小夜左文字看着來到時間溯行軍面前的魯路修,輕聲感慨。
三條大橋其實不需要魯路修親自過來。即使沒有魯路修的指揮,藥研藤四郎他們也能打贏,只不過花費的時間會是一個晚上,而不是兩個小時。
藥研藤四郎和五虎退一左一右地抓住渾身漆黑的時間溯行軍,魯路修擡起左手,純粹而濃郁的靈力瞬間在指尖凝聚。
指尖輕點時間溯行軍的額頭,靈力也立刻進入了他的身體。
随着一聲沙啞的低吼,時間溯行軍身上的黑霧轉瞬消失,顯露出一個身材纖細、留着平整劉海的少年。
“……我這是?”
“平野哥哥!”五虎退立刻抱住了平野藤四郎,後者先是一驚,很快冷靜下來,反手抱住五虎退,溫柔道:“退。”
藥研藤四郎微笑地看了兩兄弟親昵,站起身看着魯路修,“謝謝主公。”
“沒事。”魯路修颔首,擡眸看向遠方,成為審神者後對時間溯行軍的感覺也随之提高。
“是有什麽情況嗎?”藥研藤四郎順着魯路修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有問題。
“這樣戰鬥下去,不知道還要多長時間才能打贏……”魯路修呢喃道。
“只要一直戰鬥,就一定會有勝利的一天。”藥研藤四郎笑了笑,堅定道:“而且,我們還有主公,只要有主公在,我們絕對可以将劣勢扭轉回來。”
魯路修詫異地看了一眼藥研藤四郎,似乎沒有想過一向內斂的他也會說出這番話。
藥研藤四郎的皮膚很白,見到魯路修的詫異,緋色靜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耳垂,但也沒有轉過頭,而是認真地看着魯路修,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話并不是随便說說。
刀劍付喪神似乎天然就能對自己的審神者付出信任。即使是暗堕後的刀劍付喪神也是,一個兩個都純良到像是傻瓜。
可魯路修很喜歡這樣的“傻瓜”,沉甸甸的信任對別人來說是壓力,但對魯路修來說,是一種幸福。
能夠給予他人絕對的信任,不只是對能力,還是對這個人的人格肯定。
魯路修低頭撫摸左手上的暗紅色薔薇花戒指,唇角微揚。一雙圓滾滾的紫瞳掃了一圈四周。
“這次戰場需要淨化的人只有平野,我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時間溯行軍,抓幾個回來。”魯路修垂眸思索片刻,擡手指了幾個方向,都是些他感覺有時間溯行軍氣息的方向,大概是還有沒出場的敵人。
平野藤四郎剛剛被淨化,身體還沒有徹底恢複,五虎退留下來保護魯路修和平野,其餘四人立刻分散開,去尋找落網之魚。
“注意,首先是保護好自己,其次是能活捉就活捉,我還有用處。”魯路修叮囑道。
刀劍男士們太忠心也有不好,凡事都以魯路修的意願為第一準則,總是忘記保護自己。
魯路修發出一聲嘆息,感覺到腳邊傳來一陣癢癢的感覺,低頭看去,是白虎毛茸茸的尾巴,正順着腳很自然地往上纏。
“像貓一樣。”魯路修輕笑,捏住白虎的大尾巴,輕輕捏了捏,白虎惬意地眯起眼睛。
平野藤四郎在一旁看得目瞪結舌,如果沒記錯的話,老虎的尾巴摸不得?
五虎退腼腆地笑笑,給平野解釋魯路修的身份。
兩人嘀嘀咕咕的時間裏,魯路修忙着撸大貓。
港口黑手黨裏也有一只公的三花貓,經常來餐廳蹭吃蹭喝,還被小短刀們投喂,其中還有極其自然混進去的愛貓人士樞木朱雀。
樞木朱雀對三花貓簡直是愛得深沉,每次看到三花貓湊到他的面前接受他的食物都會像個孩子一樣熱淚盈眶。
喜歡貓卻不被貓喜歡的人,反而還被貓咬的樞木朱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喜歡貓卻無法接近貓的福澤谕吉有點相似。
“老虎也是貓科動物,撸貓和撸老虎感覺差不多,哪天邀請福澤先生來港口黑手黨一趟吧。”魯路修突然想起上個月,接受了港口黑手黨捐款的福利院院長。